第592章 華爾街的葬禮與中國芯的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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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〇〇年,三月十日。

  紐約,曼哈頓。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亢奮的焦躁味。

  時代廣場的大屏幕上,納斯達克指數像是一條發情的公牛,噴著粗氣,一頭撞上了5048.62的歷史高點。

  這是一個瘋狂的數字。

  僅僅一年時間,指數翻了一番。

  哪怕是一家剛成立三天、連盈利模式PPT都沒做完的網際網路公司,只要名字裡帶個「.com」,市值就能輕鬆過億。

  華爾街瘋了。

  計程車司機在談論雅虎,擦鞋匠在推薦思科,連路邊的熱狗攤主都在問:「嘿,夥計,你覺得Pets.com還能翻幾倍?」

  曼哈頓的一棟摩天大樓頂層,大衛·陳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裡的電話聽筒被汗水浸得濕滑。

  他的另一隻手夾著雪茄,菸灰已經積了很長一截,卻忘了彈。

  「老闆,破五千了。」

  大衛的聲音有些發顫,不是恐懼,而是貪婪被撐到極限後的生理性戰慄,「思科的市值已經超過了微軟,高通今年漲了二十倍……華爾街瘋了,連掃地的阿姨都在問我怎麼開戶。」

  「我們手裡的科技股,帳面浮盈已經超過了兩百億美金。高盛的保爾森剛才還在勸我加倉,他說這是『人類歷史上永不落幕的牛市』。」

  大衛吞了口唾沫,盯著屏幕上還在跳動的綠色數字,「還要拿嗎?」

  大洋彼岸。

  香港,深水灣陳家大宅。

  陳山坐在露台的藤椅上,膝蓋上蓋著那條薄毯。

  維多利亞港的海風有些涼,他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隻砂糖橘。

  橘皮在他指尖綻開,汁水濺出,帶著一股清冽的香氣。

  「永不落幕?」

  陳山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裡,嚼了嚼,吐出兩粒籽,「太陽都會落山,何況是幾個敲鍵盤吹出來的泡沫。」

  「大衛。」陳山的聲音平穩,穿過海底光纜,像是一盆冰水澆在了燥熱的曼哈頓。

  「在。」

  「清倉。」

  「全……全部?」大衛的手抖了一下,那截長長的菸灰終於斷裂,掉在了他昂貴的定製西褲上。

  「全部。」陳山拿起濕毛巾擦了擦手,「一股不留。思科、雅虎、亞馬遜、微軟……所有的科技股,全部賣掉。」

  「然後,反手建倉空單。」

  「把我們套現出來的所有資金,加上十倍槓桿,全部做空納斯達克。」

  「老闆,這會得罪整個華爾街。索羅斯、羅伯遜……那些大鱷都在做多。如果我們做空,那就是與全世界為敵。」

  「那就讓他們死。」

  陳山淡淡地說道,「上帝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現在的華爾街,就是一群在那兒狂歡的豬。刀都架在脖子上了,還在搶槽里的泔水。」

  「執行命令。」

  「是。」

  ……

  三月十一日。

  「和記」系資本開始瘋狂拋售。

  消息傳得很快。

  「和記投資全線清倉科技股,並大舉做空」的消息,像是一個蹩腳的笑話,瞬間傳遍了交易大廳。

  CNBC的財經評論員在直播中毫不掩飾地嘲諷:

  「看來那位來自東方的『神秘陳』老了。他不懂網際網路,不懂新經濟。他被那點微不足道的風險嚇破了膽,註定要錯過這場世紀盛宴。」

  高盛的分析師在報告中寫道:「這是典型的農耕思維。他們以為這還是那個靠賣襯衫和玩具賺錢的時代。」

  華爾街的精英們笑得前仰後合。

  「看哪,那個中國人在逃跑!」

  「他們錯過了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牛市!」

  「接盤!全部吃下來!這是上帝送給我們的禮物!」

  貪婪蒙蔽了所有人的雙眼。他們像餓狼一樣撲向陳山拋出的籌碼,生怕晚一秒就少賺一個億。

  一周後。


  三月十一日。

  日本宣布經濟再次陷入衰退。

  同日,微軟反壟斷案敗訴。

  三月十三日。

  《巴倫周刊》刊登了一篇名為《燒錢》的文章,直接點名幾十家網際網路公司現金流即將枯竭。

  原本緊繃的那根弦,突然斷了。

  起初是微小的裂縫。

  幾家頭部公司的財報不及預期。

  緊接著是恐慌的拋售。

  那些前一秒還在高喊「長期持有」的基金經理,下一秒就在瘋狂地按著賣出鍵。

  崩盤,開始了。

  納斯達克指數掉頭向下。

  不是回調,是跳水。是自由落體。

  5000點。破。

  4800點。破。

  4500點。破。

  交易大廳里的歡呼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然後是歇斯底里的尖叫和哭嚎。

  屏幕上的綠色變成了慘烈的紅色。

  那些前幾天還被捧上神壇的網際網路公司,此刻變成了沒有任何價值的垃圾。股價腰斬,再腰斬,最後變成了幾美分。

  大衛·陳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街道上神色慌張的人群。

  他的帳戶資金,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幾何倍增。

  做空。

  在這場史詩級的災難中,陳山成了唯一的贏家。他就像一個冷酷的收割者,揮舞著鐮刀,收割著美國中產階級積累了十年的財富。

  連金融大鱷索羅斯也被埋了。他的量子基金因為重倉科技股,幾天之內虧損了三十億美金。

  「老闆……」

  「跌破4000點了。思科跌了30%!雅虎腰斬!那些.com公司……那些公司直接歸零了!」

  「索羅斯的老虎基金因為重倉科技股,這一周虧損超過三十億美金!他們爆倉了!」

  「我們……我們賺翻了。」

  「收網。」

  陳山的聲音依舊波瀾不驚,「把錢洗出來。分批次,通過離岸公司,全部轉回國內。」

  「全部?」

  「一分不留。」陳山冷冷地說道,「告訴美國人,謝謝他們的慷慨。這筆學費,他們交得值。」

  ……

  一周後。北京,中關村。

  一輛掛著軍牌的紅旗轎車,低調地駛入了一處戒備森嚴的科研大院。

  倪光南院士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站在那台剛剛組裝好的浸沒式光刻機樣機前,眉頭緊鎖。

  「缺錢啊……」老院士嘆了口氣,「光源系統的穩定性還需要測試,鏡頭組的良品率也上不去。這都需要錢,海量的錢。」

  旁邊的助手小聲說道:「倪老,上面批的經費已經見底了。要不,咱們先停一停?」

  「不能停!」倪光南猛地轉身,眼睛通紅,「美國人的制裁大棒隨時會落下來。我們停一天,差距就拉大一年!」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

  陳念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提著公文包的王烈。

  王烈像根樁子一樣站在門口,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倪老。」陳念笑著伸出手。

  「小陳總?」倪光南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是不是VCD晶片的訂單出問題了?」

  「不是訂單的問題。」

  陳念從王烈手裡接過公文包,拿出一張支票,輕輕放在實驗台上。

  「我是來送經費的。」

  倪光南拿起支票,推了推眼鏡。

  下一秒,老院士的手劇烈顫抖起來,整個人差點癱軟在地。

  「這……這是……」

  他數不清那後面有多少個零。

  「兩……兩百億?」倪光南抬起頭,看著坐在對面的陳念,「美金?」

  「首期款。」

  陳念笑著點點頭,把一份紅頭文件推了過去,「我們在美國做了點『小生意』,賺了點美國人的錢。我爸說了,這就叫『取之於美,用之於華』。」


  「這筆錢,叫『國家集成電路產業投資基金』,簡稱『大基金』。」

  「這筆錢,不求回報,不看財報。」

  「有了這筆錢,您不用再省著用了。」

  陳念指了指文件上的條款,「只有一個要求:砸。往死里砸。」

  「砸光刻機,砸蝕刻機,砸EDA軟體,砸材料,砸人才。」

  陳念指了指那台光刻機,「把良品率砸上去,把130納米砸出來,把90納米砸出來!」

  「美國人不是笑話我們造不出晶片嗎?那我們就用美國人的錢,把這個產業鏈給它砸出來。」

  「我要讓以後每一台裝在美軍飛彈里的晶片,都得看我們的臉色。」

  倪光南摘下眼鏡,用那雙粗糙的手捂住臉。

  良久,這位頭髮花白的老人發出一聲壓抑的哽咽。

  「有了這筆錢……有了這筆錢……如果不搞出個名堂來,我倪光南提頭來見!」

  陳念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正在大興土木的中關村。

  「倪老,頭就不用提了。留著您的腦袋,多帶幾個學生。」

  陳念眼神深邃,「這只是個開始。美國人交的學費,還多著呢。」

  ……

  深夜。西山別院。

  陳山正在看地圖。

  那不是世界地圖,而是一張詳細的南海海圖。

  陳念推門進來,身上帶著初春的寒氣。

  「錢都到位了。倪老哭得像個孩子。」陳念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爸,這次咱們把華爾街得罪狠了。CIA那邊估計已經把咱們列入黑名單了。」

  「虱子多了不癢。」

  陳山頭也沒抬,手裡拿著一支紅藍鉛筆,在地圖上畫著圈,「他們現在自顧不暇。網際網路泡沫破裂,美國經濟至少要衰退三年。這三年,是我們的黃金窗口期。」

  「三年後呢?」陳念問,「等他們回過神來,肯定會瘋狂反撲。」

  「所以,我們要換個玩法。」

  陳山放下筆,手指重重地敲擊在地圖上的一片藍色區域。

  南沙群島。

  「阿念,你看這裡。」

  陳山指著那幾個如同芝麻粒大小的礁盤,「永暑礁,美濟礁,渚碧礁……太小了。」

  陳念湊過去看了一眼:「確實小。漲潮的時候,戰士們只能站在高腳屋裡,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那就把它變大。」

  陳山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大到能起降轟-6K,大到能停靠055大驅。」

  陳念瞳孔微微收縮:「您是想……」

  「填了。」

  陳山扔下筆,這兩個字說得輕描淡寫,卻重若千鈞。

  「找幾艘最大的挖泥船。沒有就去造,造那種帶絞刀的,能把海底都給翻過來的。」

  「填海?」

  「不,那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陳山笑了,笑得像個老謀深算的狐狸,「我們只是大自然的搬運工。我打算成立一家海洋工程公司,造幾艘全世界最大的絞吸式挖泥船。」

  「代號我都想好了——『天鯨』。」

  陳山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南方的夜空。

  「他們不是喜歡搞『島鏈封鎖』嗎?那我們就在他們的鎖鏈上,鑲幾顆釘子。」

  「這幾顆釘子一旦釘下去,哪怕是上帝來了,也拔不出來。」

  陳念看著父親的背影,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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