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如果上帝手滑,東風也會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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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九年,五月七日。

  美國,蘭利,中央情報局總部。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陰冷發霉的味道,那是陰謀發酵的氣息。

  牆上的投影儀投射出一張貝爾格勒的衛星地圖,但這張地圖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喬治·特尼特站在地圖前,手裡拿著一支紅色的雷射筆。

  光點在地圖上遊走,最後停在了薩瓦河畔的一座建築上——櫻花路3號,華夏駐南聯盟大使館。

  「局長,確認是這裡嗎?」格林上校的聲音有些發乾,「這可是華夏大使館。雖然我們在地圖上把它標註為『南斯拉夫軍需採購局』,但如果中國人事後查起來……」

  「查?怎麼查?」特尼特冷笑一聲,「我們用的是1992年的舊地圖。地圖沒更新,這是個遺憾的『技術失誤』。」

  他轉過身,目光陰鷙地掃過在場的軍方代表。

  「F-117的殘骸就在那裡面。那個陳家的小崽子,還有那個該死的老狐狸,肯定以為外交豁免權是他們的護身符。」特尼特把筆扔在桌上,「今晚,我們要告訴他們,在JDAM(聯合直接攻擊彈藥)面前,沒有豁免權。」

  少將沉默了幾秒,隨即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冷笑:「明白了。地圖數據錯誤。很遺憾的意外。」

  特尼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神中透著嗜血的快意。

  「這就叫『誤炸』。很遺憾,但這就是戰爭。」

  ……

  北京,西山。

  夜色深沉,風雨欲來。

  陳山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面前沒有茶,只有一部紅色的保密電話。他沒穿平時隨意的中山裝,而是換上了一身肅穆的黑色正裝。

  他在等。

  重生者的記憶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印在他的腦海里。上一世的今天,幾枚JDAM炸彈從天而降,三名記者犧牲,那張滿臉是血的哭泣照片,那是共和國外交史上最黑暗的一頁。

  這一世,絕不。

  接著,他拿起了那部通往美國的衛星電話。

  「接亨利·基辛格。」

  ……

  印度洋,迪戈加西亞基地以東海域。

  美國海軍「羅斯福」號航母戰鬥群正在執行威懾巡航。巨大的核動力航母像是一座移動的海上城市,四周護衛著提康德羅加級巡洋艦和阿利·伯克級驅逐艦。

  艦長麥可上校站在艦橋上,看著甲板上繁忙起降的F/A-18大黃蜂戰機,心中充滿了身為霸主的豪邁。

  「長官,CIC(作戰情報中心)報告,中國那邊的電視信號突然切斷了正常節目。」情報官匯報導,「似乎有重大新聞。」

  「重大新聞?」麥可輕蔑一笑,「又是抗議嗎?他們除了抗議還會什麼?」

  「不……長官……不是抗議。」情報官指著屏幕,聲音顫抖,「是……是實彈演習公告。」

  屏幕上,華夏中央電視台的突發新聞直播。

  畫面背景是一片蒼茫的戈壁灘。

  幾輛巨大的綠色發射車緩緩豎起。

  「這裡是新華社緊急播報。」播音員的聲音鏗鏘有力,「華夏人民解放軍第二炮兵部隊,將於即刻起,在西太平洋某海域進行新型反艦彈道飛彈實彈射擊演練。」

  「演習區域坐標如下:北緯18度30分,東經112度15分……」

  美國,五角大樓,作戰指揮中心。

  當那個坐標出現在大屏幕上時,一名情報官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顫抖著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調出了實時海圖。

  「上帝啊……」情報官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總統先生!那是『羅斯福』號航母戰鬥群現在的實時坐標!精確到米!連小數點都不差!」

  整個指揮中心瞬間炸鍋。

  「這不可能!」海軍作戰部長咆哮道,「我們的航母在無線電靜默中!他們怎麼可能知道確切位置?」

  」技術參謀指著屏幕,「他們的海洋監視衛星一直在頭頂!還有那艘該死的101艦!」

  ……

  中國,西北腹地。


  茫茫戈壁灘上,偽裝網被粗暴地掀開。

  巨大的發射車緩緩豎起,那枚塗著迷彩的東風飛彈,如同一柄倚天長劍,直指蒼穹。

  這不是演習。

  彈頭內的火控計算機已經輸入了那一串經緯度。

  與此同時,西太平洋某海域。

  畫面切到了海上。

  西太平洋,波濤洶湧。

  原本處於伴隨監視狀態的055型驅逐艦南昌艦,突然加速。

  它像是一頭撕下偽裝的惡狼,直接切入了美軍航母編隊的內圈。

  最讓美軍膽寒的一幕出現了。

  南昌艦的前甲板上,垂髮單元蓋板打開。

  鏡頭拉近。

  在那一個發射井的格子裡,竟然密密麻麻地塞進了四個小一號的發射筒。

  「一坑四彈?!」

  五角大樓的分析專家感覺腦子被驢踢了,「這艘船到底帶了多少枚飛彈?兩百枚?三百枚?」

  「雷達開機!全功率引導!」

  艦長趙宇一聲令下,四面相控陣雷達爆發出恐怖的電磁波束。這一次,它不再是防禦,而是作為整個「反介入/區域拒止」體系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美軍航母。

  數據連結通。

  從太空的衛星,到海面的巨艦,再到內陸的飛彈旅,一張巨大的天網,瞬間籠罩了「羅斯福」號。

  ……

  美國,白宮,橢圓形辦公室。

  電話鈴聲瘋了一樣地響個不停。

  「總統先生!五角大樓急電!中國人鎖定了『羅斯福』號!」

  「總統先生!那個坐標是實時的!他們的飛彈已經豎起來了!」

  「總統先生!這不可能!彈道飛彈怎麼可能打移動的航母?!」

  一片混亂中,辦公桌上的那部私人保密電話響了。

  那是基辛格博士的專線。

  總統顫抖著手接起電話。

  「亨利?」

  「總統先生。」基辛格的聲音蒼老而疲憊,「我剛接到陳山的電話。」

  「那個瘋子想幹什麼?!」總統咆哮道,「他想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戰嗎?!」

  「不,他只是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基辛格停頓了一下,複述道:

  「陳山說:聽說美軍的B-2轟炸機使用了舊地圖,可能會發生誤炸。這很遺憾。」

  「但是,中國的飛彈導航系統最近也出了一些故障。如果貝爾格勒那邊響了一聲炸雷,東風飛彈可能會『誤認為』那是發射信號,然後『不小心』落在羅斯福號的甲板上。」

  總統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這是拿一艘核動力航母上的五千條人命,來換那三個記者和大使館的安全。

  「他敢?!」總統咬牙切齒,「那是核動力航母!那是美國的象徵!」

  「他敢。」基辛格的聲音里透著深深的無奈,「總統先生,您忘了101艦是怎麼撞過去的嗎?陳山那個人,從來不虛張聲勢。他說了『誤射』,那就一定會『誤射』。」

  「而且……」基辛格嘆了口氣,「我們的情報部門剛剛確認,那枚飛彈是特製的。它是為了打航母而生的。我們攔不住。」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牆上的掛鍾在滴答作響。

  每一秒,B-2轟炸機都在逼近那個投彈點。

  每一秒,東風飛彈的燃料都在加注。

  這是一場膽小鬼遊戲。而這一次,坐在對面的那個東方人,把油門踩死了,還把方向盤扔出了窗外。

  「該死……」

  總統無力地垂下頭,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抓起那部通往五角大樓的紅色電話,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那個詞:

  「ABORT(終止)!讓那該死的B-2立刻返航!立刻!!」

  ……

  歐洲上空,平流層。

  代號「幽靈-1」的B-2轟炸機飛行員,手指已經搭在了投彈開關上。

  目標鎖定框已經套住了那座白色的建築。

  「還有三十秒投彈。」武器操作官讀秒。

  就在這時,通訊頻道里傳來了極為刺耳的緊急代碼。

  「ABORT!ABORT!任務取消!立即返航!」

  飛行員愣了一下,鬆開了手指。

  巨大的黑色蝙蝠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調轉機頭,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西山別院。

  陳山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拿起桌上的涼茶,一飲而盡。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拔掉了插在貝爾格勒的那枚大頭針。

  反手插在了太平洋的位置上。

  次日。

  震驚世界的頭條新聞——

  《華夏二炮部隊成功試射新型反艦彈道飛彈,精準命中預設移動靶船》。

  雖然靶船不是「羅斯福」號,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個靶船的位置,正是「羅斯福」號的航線。

  ......

  這一章,其實卡了很久。

  寫了刪,刪了寫,整整磨了四天。無論怎麼下筆,怎麼去構思爽點,心裡始終覺得堵得慌,怎麼寫都不滿意。

  因為在現實的歷史長河裡,那一天,是共和國最屈辱的一天。

  許杏虎、朱穎、邵雲環。

  請記住這三個名字。

  他們是記者,是平民,是在異國他鄉用筆和鏡頭記錄真相的人,卻永遠倒在了那片廢墟里。

  這是公布出來的名字。

  但在那場大火里,在那棟搖搖欲墜的建築中,我們的外交官,我們守衛使館的武警戰士,有沒有我們不知道的犧牲?有沒有我們未曾聽聞的傷痛?

  我們不得而知,但那種痛楚,是可以想像的。

  「打你就打你,還需要選日子嗎?」

  這句電視劇里的經典台詞,可能就是美國當時的真實心態。

  書里的陳山可以力挽狂瀾,可以讓悲劇不發生,那是我們對強大的美好願景。

  現實里的我們只能擦乾眼淚,負重前行。

  我不知道現在的孩子們,還有多少人記得1999年5月8日,記得那三枚罪惡的飛彈。

  但是我會永遠記得。

  每一個經歷過那個年代的中國人,都應該永遠記得。

  勿忘國恥,吾輩自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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