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龍歸滄海,黨員陳山請求歸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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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七年,七月二日。

  這一天的《簡氏防務周刊》,封面沒有用照片,而是用了一張全黑的底圖,中間畫了一個巨大的白色問號。

  標題只有一行字,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了西方軍事界的腦門上:

  《海戰規則的終結:當我們還在數鉚釘時,中國人在造殲星艦?》

  里科弗上將看著手裡那份關於「101號艦」的分析報告,感覺自己像個拿著火繩槍面對加特林的印第安酋長。

  「雙波段雷達,這意味著他們整合了搜索和火控。全艦綜合射頻,意味著這艘船是個巨大的、會移動的電磁黑洞。」

  「還有這一百一十二個坑……」技術參謀的聲音帶著哭腔,「長官,如果裡面裝的都是鷹擊-18,那這一艘船的火力,就能癱瘓我們半個航母編隊。」

  里科弗摘下眼鏡,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伍爾西呢?」

  「被總統解職了。聽說他走的時候,還在辦公室里大喊『那是航母侍衛』。」

  里科弗冷笑一聲:「侍衛?誰家侍衛帶這麼多飛彈出門?那是殺手。通知下去,第七艦隊以後在西太平洋……學會謙虛一點。」

  ……

  香港,昂船洲海軍基地。

  原本懸掛著英國米字旗的旗杆,此刻五星紅旗迎風飄揚。

  清晨的海風帶著濕氣,吹在陳山那件半舊的中山裝上。

  他沒帶拐杖,腰杆挺得筆直。

  在他身後,整整齊齊地站著三千名穿著黑色制服的漢子。

  那是讓東南亞黑道聞風喪膽的「城管隊」。

  沒有喧譁,沒有騷動。

  這支曾經掌控著香港地下秩序的武裝力量,此刻安靜得像是一群雕塑。

  王虎走上前,手裡捧著一個紅木盒子。

  他對面,是駐港部隊的一位少將司令員。

  王虎的手有些抖。

  這雙手,握了幾十年的槍。現在,要鬆開了。

  「報告首長!」王虎的聲音嘶啞,「原香港特別行動大隊,應到三千人,實到三千人,請指示!」

  少將回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目光掃過這些滿身煞氣的漢子,最後落在王虎臉上。

  「同志們辛苦了。」

  王虎打開紅木盒子。

  裡面躺著一把M1911手槍,槍身被磨得鋥亮,那是陳山當年送給他的第一把槍。

  王虎深吸一口氣,雙手捧起槍,遞了過去。

  「槍在,人在。現在,槍交公。」

  少將鄭重地接過槍,放入身後的托盤。

  緊接著,身後三千名隊員齊刷刷地卸下身上的裝備。

  「咔嚓——」

  三千聲卸槍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只有一聲。

  那是私權力向公權力低頭的聲音,也是一個時代落幕的脆響。

  陳山走過來,拍了拍王虎的肩膀。

  王虎這個一米九的漢子,眼圈瞬間紅了,嘴唇哆嗦著:「山哥,以後……誰保護你?」

  「傻虎子。」陳山指了指身後那面剛剛升起的五星紅旗,「看見那個沒?以後,那是咱們的靠山。咱們不用自己拼命了。」

  陳山轉過身,看著那三千兄弟。

  「從這一刻起,願意留下的,經過考核,全部編入特區政府新組建的『特別任務支援組』,直屬駐港部隊與特警聯絡處。」

  王虎走到老李面前,啪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報告首長!原香港特別行動大隊大隊長王虎,請求整編歸隊!」

  老李用力握住王虎的手:「王虎同志,歡迎加入。香港的未來,還得靠你們這幫老兵來守。」

  晨曦微露,陽光灑在這些漢子的肩膀上。

  刀,依然鋒利,只是從此有了刀鞘,握在了國家的手裡。

  陳山看著這一幕,長舒了一口氣,手裡的核桃轉得愈發輕快。

  ……

  中環,和記大廈。

  大衛·陳簽完最後一份文件,把鋼筆蓋帽,輕輕放在桌上。


  會議室里坐滿了特區政府的財經官員和中央派來的金融專家。

  「各位。」大衛·陳推了推金絲眼鏡,恢復了那種華爾街精英的冷漠,「『和記發展委員會』即刻解散。港口、電力、水務的控制權,已經全部移交。」

  「另外,這是『華商聯合銀行』的重組方案。」大衛·陳把一份文件推過去,「我們將保留純粹的商業投資部門,其餘資產,劃入國家主權基金。」

  對面的官員有些不敢置信:「陳先生,這可是……半個香港的財富。」

  「錢這東西,多了就是數字,再多就是禍害。」大衛·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陳山先生說了,和記以後只做兩件事:搞科技,賺外國人的錢。」

  他轉身看向窗外。

  那裡,曾經屬於「影子政府」的維多利亞港,如今陽光普照。

  ……

  西貢,碼頭。

  一艘不起眼的釣魚船上。

  雷洛穿著大褲衩,踩著人字拖,正在給魚鉤掛餌。

  曾經叱吒風雲的華人探長,現在看著就像個在公園遛彎的退休老頭。

  幾輛掛著紫荊花徽章的警車停在碼頭邊,幾位高級警司捧著鮮花和勳章走過來。

  「雷生,特首想給您頒發大紫荊勳章,表彰您維護治安的貢獻……」

  「拿走。」雷洛頭都沒回,手裡的魚竿一抖,一條石斑魚被甩了上來,「老子這輩子,黑的白的都幹過,身上髒。」

  「可是……」

  「沒什麼可是。」雷洛把魚扔進桶里,從兜里掏出一枚生鏽的警徽。

  那是五十年代的舊警徽,上面刻著「香港警察」,沒有「皇家」兩個字。

  「我就留這個。」雷洛摩挲著那枚警徽,「以後我的墓碑上,別寫什麼探長,也別寫什麼太平紳士。

  就寫六個字:中國香港警察。」

  他擺了擺手,發動了船用馬達。

  小船突突突地駛向大海,留下一道白色的浪花。

  ……

  深水灣大宅,書房。

  陳念正在收拾最後的東西。

  牆上的世界地圖已經被摘下,露出後面略顯斑駁的牆紙。

  陳山坐在藤椅上,手裡盤著那對核桃。

  「爸。」

  「看懂了嗎?」陳山指了指窗外,「今天這一出,叫『金盆洗手』,也叫『完璧歸趙』。」

  陳念停下手中的動作,坐到父親對面:「爸,其實您可以留一點的。畢竟那是您打下來的江山。」

  「留不得。」陳山搖了搖頭,眼神變得深邃,「阿念,你要記住。在中國,商人可以有錢,可以有技術,甚至可以有名望。但絕對不能有『槍』,也不能有『影子』。」

  「權力和資本,必須是分開的。一旦合流,就是取死之道。」

  陳山從懷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遞給陳念。

  「這是我給特區政府留的《長期戰略建議書》。」

  陳念接過,翻開第一頁,臉色微變。

  上面赫然寫著:《關於限制房地產金融化及防止產業空心化的若干建議》。

  「香港這地方,地少人多,搞房地產太容易賺錢了。」陳山嘆了口氣,「人一旦習慣了賺快錢,就不願意彎腰干實業了。這份東西,希望能給他們提個醒吧。」

  「爸,您覺得他們會聽嗎?」

  「聽不聽是他們的事,說不說是我的事。」陳山站起身,環顧了一圈這個住了幾十年的書房,「行了,走吧。這裡的風水太貴氣,不養人。咱們回老家,接接地氣。」

  ……

  深圳河,皇崗口岸。

  一輛掛著兩地牌照的紅旗轎車緩緩駛過。

  沒有警車開道,沒有鮮花掌聲。

  車窗降下,陳山貪婪地呼吸了一口深圳側的空氣。

  雖然還夾雜著工地上的塵土味,但那是建設的味道,是沸騰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車子一路向北,最終停在了一個普通的幽靜小院前。

  院子裡種著兩棵桂花樹,石桌上擺著一副殘棋。

  蘇晚晴早已等在門口,雖然眼角有了皺紋,但那份溫婉依舊。

  「回來了?」她笑著問,像是在問一個剛下班回家的丈夫。

  「回來了。」陳山走過去,牽起妻子的手,「以後哪也不去了。就在這兒,陪你種花,帶孫子。」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院子裡。

  陳山鬆開手,走到院牆邊。

  那裡掛著一面嶄新的五星紅旗。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撫平中山裝上的褶皺。

  然後,這個在海外漂泊半生、在黑白兩道呼風喚雨、甚至能左右美國大選的老人,緩緩舉起右手。

  動作有些僵硬,但眼神清澈得像個少年。

  「報告祖國。」

  陳山的聲音不高,卻在風中傳得很遠。

  「潛伏代號『雪狼』,任務完成。」

  「黨員陳山,請求歸隊。」

  風吹過旗幟,獵獵作響,仿佛在回應這位老兵的誓言。

  ……

  夜深了。

  書房裡,陳念打開了電腦。

  屏幕上,是一張更加龐大的艦船設計圖。

  那是比055還要大數倍的輪廓。

  平直甲板,電磁彈射。

  代號:004。

  就在這時,桌上的加密衛星電話響了。

  陳念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標誌性的、充滿激情的公鴨嗓,背景音是嘈雜的集會現場。

  「嘿!陳!我的朋友!你簡直不敢相信!那幫紅脖子愛死我了!」

  是川子。

  「我的節目收視率超過了超級碗!我現在感覺我能競選總統!真的,我不開玩笑!」

  陳念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晚飯。

  陳念看著屏幕上那艘核動力航母的設計圖,眼中閃爍著獵人看到獵物的光芒,「對了,建國,最近有一筆新的競選資金會通過開曼群島轉給你。」

  「多少?」

  「十億。」

  電話那頭傳來了狂喜的咆哮:「陳!你是我親爹!我發誓,等我搞定那幫華盛頓的蠢豬,我要在草坪上給你建個雕像!」

  「嘟——」

  電話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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