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用錢,砸開他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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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盛頓的冬天,來得又急又快。

  一場暴雪過後,整個城市都裹在了一層厚厚的白色里。

  威拉德酒店的套房裡,暖氣開得很足。

  陳山站在窗前,看著樓下林肯紀念堂的倒影在結冰的水池上,變成一幅模糊的油畫。

  危機過去了一周。

  那艘差點引發第三次世界大戰的偵察船,已經成了華盛頓政客們閉口不談的禁忌。

  建交的談判,卻在最後的關頭,卡住了。

  像被凍在了這冰天雪地里。

  門被敲響。

  梁文輝領著一臉疲憊的基辛格走了進來。

  這位國務卿脫下沾著雪花的大衣,直接癱坐在沙發上,連領帶都懶得解。

  「來杯熱的,陳。」

  他的聲音沙啞,眼窩深陷。

  陳山給他倒了一杯熱茶,推到他面前。

  「總統先生還在猶豫?」

  基辛格端起茶杯,讓熱氣熏著自己的臉。

  「他不是在猶豫,他是在害怕。」

  基辛格喝了一口熱茶,苦笑了一下。

  「那次誤會之後,國安會開了三天三夜的會。」

  「所有人都同意,必須和北京建立正式的外交關係,必須有一條能隨時拿起就通話的熱線。」

  「包括拉姆斯菲爾德那樣的瘋子,都閉上了嘴。」

  陳山看著他,沒有說話。

  等著下文。

  「但是,亨利……」基辛格揉著眉心,「一談到具體細節,他們就又變回了政客。」

  「斷交、廢約、撤軍。」

  基辛格一字一頓地說出這三個北京方面堅持的原則。

  「黨內的一些人,覺得我們的步子邁得太大了。」

  陳山靠在窗邊,看著遠處白宮屋頂上飄揚的星條旗。

  他沒有回頭。

  「所以,那一百多條美國水兵的命,只換來了幾周的政治安寧?」

  基辛格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惱怒。

  「陳,這不是交易。」

  「政治比你想的更複雜。」

  「福特總統剛剛連任,根基不穩。他如果現在就簽署一份看起來像是『全面投降』的協議,等於把武器交到了政敵手上。」

  基辛含糊地補充道,「他剛剛連任,根基不穩。如果他在就職後的第一個月,就宣布和寶島『斷絕』一切官方關係,廢除共同防禦條約……」

  「國會的反彈會非常大。」

  陳山的眼神冷了下來。

  「所以,他想拖?」

  「他想把這件事拖到明年夏天。」基辛格的聲音壓得很低,「等他徹底坐穩了位子,再來處理這個燙手山芋。」

  「明年夏天?」

  陳山幾乎是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博士,你覺得北京會等他一個夏天嗎?」

  陳山轉過身,嘴角帶著一絲嘲弄。

  「博士,你忘了。現在國會正在休會。」

  「等到明年一月,那幫議員重新回到國會山,你覺得他們會比現在更友善嗎?」

  基辛格無言以對。

  他當然知道,夜長夢多。

  現在是阻力最小的窗口期。

  一旦錯過,那些軍工複合體的說客,那些親寶島的議員,會立刻重新集結,築起更高的壁壘。

  「總統的意思是,能不能分階段進行?」

  基辛格的聲音低了下去。

  「比如,先發表一份模糊的聯合聲明,把最棘手的部分,留到明年再談。」

  陳山笑了。

  「博士,你是在跟我談,還是在跟北京談?」

  「拖延,就是倒退。」

  「我想,這個道理你們比我更懂。」


  基辛格拿起那杯冰冷的咖啡,喝了一口,又放下。

  「我會盡力說服總統。」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坐皺的西裝。

  「但是,陳,你要有心理準備。」

  「政治,有時候就是一門關於妥協的藝術。」

  辦公室里陷入了沉寂。

  只有壁爐里的火苗在噼啪作響。

  窗外,又開始飄起了雪花。

  似乎要把這最後一點談判的希望也徹底掩埋。

  就在這時,梁文輝的內線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變得更加凝重。

  他放下電話,走到陳山身邊。

  「山哥。」

  「北京來的消息。」

  「外交部的措辭很嚴厲,對美方的拖延和缺乏誠意,表示了極大的不滿和失望。」

  「談判代表團已經準備召回大部分技術人員,只留下幾個人維持基本聯絡。」

  這是一種外交姿態。

  一種近乎於掀桌子的姿態。

  「該死!」

  基辛格一拳砸在沙發扶手上。

  他知道,陳山不是在嚇唬他。

  北京的耐心,已經耗盡了。

  「陳,再給我一點時間。」

  「我再去跟總統談談。」

  陳山站起身,走到基辛格面前。

  「博士,你還沒明白嗎?」

  「現在的問題,不在你,也不在他。」

  陳山俯視著這位美國最有權力的外交官。

  「福特總統缺的,不是戰略眼光,也不是歷史責任感。」

  「他缺的是一個能讓他堵住國內所有人嘴的理由。」

  「一個實實在在的,能讓每個美國人都看到的好處。」

  基辛格愣住了,他抬起頭,看著陳山。

  「什麼意思?」

  陳山沒有回答他,只是轉頭看向梁文輝。

  「文輝。」

  「在,山哥。」

  「美國最新的經濟數據,出來了嗎?」

  梁文輝立刻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出來了。」

  「失業率,百分之七點八,還在漲。」

  「通貨膨脹率,百分之六點五,居高不下。」

  「特別是在中西部的幾個工業州,情況非常糟糕。鋼鐵、汽車行業的訂單,比去年同期下降了超過百分之二十。」

  梁文輝念出的每一個數字,都讓基辛格的臉色更白一分。

  這些才是福特政府目前最大的痛點。

  是懸在他頭頂,比任何外交問題都更致命的劍。

  「看到了嗎?博士。」

  陳山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力量。

  「你們的工廠需要訂單,你們的工人需要工作。」

  「而我們,有世界上最大的市場。」

  「你們的政客在國會山吵著要保護寶島,因為那能給軍火商帶來生意。」

  「那如果,我能給你們帶來比軍火生意大十倍、甚至一百倍的生意呢?」

  「博士,你覺得那些正在為失業發愁的議員們,會怎麼選?」

  陳山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博士,你回去告訴福特總統。」

  「政治上的分歧,我們可以慢慢談。」

  「但生意,不能等。」

  基辛格看著陳山,看著這個總是能在他最絕望的時候,從帽子裡變出兔子的東方人。

  他慢慢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

  「我需要一個具體的方案,陳。」

  「一個能讓總統拿到國會,堵住所有人嘴的方案。」


  「明天早上。」

  陳山端起茶杯。

  「明天早上,我會派人送到白宮。」

  送走基辛格後,辦公室里只剩下陳山和梁文輝。

  王虎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兩瓶威士忌。

  「山哥,那老狐狸走了?看他那死樣子,事情沒辦成吧?」

  王虎擰開一瓶酒,就要給陳山倒上。

  「別喝了。」

  陳山開口道。

  「我們還有正事要做。」

  他看向梁文輝。

  「文輝,你現在,立刻,替我草擬一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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