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保安隊長,該幹活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王虎一拳砸在辦公桌的桌角,厚實的紅木桌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媽的,這活幹得憋屈!」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睛裡全是血絲。

  「讓一個老英雄背黑鍋,我們當劊子手,這叫什麼事!」

  梁文輝站在一旁,臉色發白,他看著菸灰缸里那撮已經涼透的紙灰,感覺喉嚨發緊。

  「山哥,夏老那邊…真的沒有別的辦法?」

  陳山坐在椅子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是她選的路。」

  他拿起桌上那份巡邏記錄,是王虎剛剛放下的。

  「我們能做的,就是把這條路,給她鋪平了。」

  王虎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怎麼鋪?」

  陳山的手指,點在巡邏記錄上一個名字後面。

  那個名字屬於哈里斯派來「協助」安保的一個CIA探員。

  「阿虎,哈里斯的人,還在研發中心外面?」

  王虎點頭。

  「跟蒼蠅一樣,二十四小時盯著。連送飯的餐車都要翻三遍。」

  陳山把那份記錄扔回桌上。

  「他不是在盯我們。」

  王虎和梁文輝同時看向他。

  「他是在盯蘇聯人。」

  陳山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涼了的茶。

  「這是好事。」

  「說明我們的『保安隊長』,很盡職。」

  「你的人手不夠,就讓哈里斯的人幫你一起盯。」

  「你去告訴他,最近研發中心周圍,總有些鬼鬼祟祟的東歐面孔在晃悠。」

  「你懷疑是克格勃的人想搞破壞。」

  陳山放下茶杯,看著梁文輝。

  「文輝。」

  「在。」

  「你安排一下,找個澳門的渠道。」

  梁文輝愣了一下。

  「澳門?」

  「找一個信得過的人。」

  「然後呢?」

  陳山看著梁文輝的眼睛。

  「找幾個人陪他喝酒,讓他吹牛。」

  「說內地最近不穩,有個搞什麼『計算機』的老女人,動了心思,想往外跑。」

  王虎愣住了。

  就這麼簡單?

  梁文輝卻瞬間明白了。

  信息越是模糊,越是從不靠譜的渠道傳出來,就越像真的。

  CIA在香港有無數的線人,這種混雜在垃圾信息里的隻言片語,才是他們最看重的東西。

  「消息里,要帶上幾個詞。」

  陳山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北方,女的,年紀大,國寶。」

  「其他的,讓他自由發揮,說的越離譜越好。」

  梁文輝點頭。

  「我明白,山哥。」

  「包裝成一個賭徒的胡話,混在幾百條假消息里,讓CIA自己去撈。」

  陳山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

  ……

  三天後。

  澳門,一家破舊的麻將館裡。

  一個滿身酒氣,輸紅了眼的男人,正抓著一個放數佬的衣領,大聲嚷嚷。

  「再借我一萬!」

  「我告訴你個天大的秘密!保證你聽了不虧!」

  「北方!有個國寶要跑路!搞電腦的!比他媽黃金還值錢!」

  放數佬一腳把他踹開。

  「滾!我看你是輸瘋了!」

  角落裡,一個正在吃雲吞麵的男人,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起身離開了麻將館。

  當天晚上,這則消息就混在一大堆雜亂無章的黑市情報里,擺上了幾個情報販子的案頭。


  「來源:爛賭鬼阿強,葡京輸了三十萬後的胡話。」

  「可信度:低。」

  ......

  兩天後。

  和記大廈頂樓。

  王虎推開門,快步走了進來。

  「山哥,魚咬鉤了。」

  他的臉上帶著一股壓不住的興奮。

  「昨天晚上開始,灣仔和尖沙咀好幾家酒吧,突然多了很多生面孔的鬼佬。」

  「我的人查了,都是哈里斯手下行動組的人。」

  「他們正在到處找那些情報販子,見一個問一個。」

  「開的價碼很高,指名要所有關於『北方』、『科學家』的消息。」

  梁文輝正在旁邊整理文件,他抬起頭。

  「這麼快?」

  「CIA在香港的網,比雷洛的警察網還密。」

  陳山正在看一份華商聯合銀行的財務報表,頭也沒抬。

  「只有CIA?」

  「不止。」

  王虎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我的人說,克格勃的人也動了。」

  「一個叫伊萬諾夫的蘇聯佬,是克格勃在香港的頭,昨天晚上親自去見了『百事通』老金。」

  「還有日本人。」

  王虎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條。

  「日本領事館的一個二等秘書,叫什么小野的,也在托人打聽。」

  「現在香港的情報黑市,從來沒這麼熱鬧過。」

  「一個賭鬼的胡話,把美蘇日三家的特務,全都炸出來了。」

  梁文輝倒吸一口涼氣。

  他預料到會有反應,但沒想到反應這麼大,這麼快。

  這已經不是暗流涌動了。

  這是風暴前的寧靜。

  「他們這是怕自己撿不到,也怕被別人撿了去。」

  梁文輝看著陳山,聲音有些發緊。

  「山哥,夏老這條消息的分量,比我們想像的還要重。」

  「現在全世界都知道,有這麼一件『國寶』可能要『流失』。」

  「誰能拿到手,不僅是技術上的勝利,更是意識形態上的巨大勝利。」

  陳山放下手裡的報表。

  「這正是我們想要的。」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我是陳山。」

  「讓大衛·陳在紐約辦一件事。」

  「讓他找個可靠的媒體朋友,在報紙的角落裡,發一篇不起眼的評論文章。」

  電話那頭的人在飛快記錄。

  「文章內容,就寫『華夏近期可能會出現高級別人才流失』。」

  「措辭要委婉,要像學術分析,不要像新聞報導。」

  「不用提任何具體的人和事,只要把這個概念,拋出去就行。」

  「讓他把這篇文章,想辦法送到幾個國會議員的辦公桌上。」

  他轉過身,看著梁文輝。

  「告訴內地,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梁文輝的身體繃緊了。

  「是。」

  ……

  第二天。

  北京,某個不對外開放的招待所。

  一個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的老人,正在燈下讀一份英文的學術期刊。

  她是夏婄夙。

  一個穿著中山裝的幹部,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

  「夏老。」

  幹部把電報放在桌上。

  「香港那邊,準備好了。」

  夏婄夙放下手裡的期刊,沒有看那份電報。

  她推了推眼鏡,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我的學生,我的家人,都安排好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安排好了。」

  幹部點頭。

  「對外公布的理由,是您身體不適,需要長期靜養。」

  「您的家人和核心學生團隊,會轉入另一個保密單位,繼續項目研究,生活上不會有任何影響。」

  「只是……」

  幹部頓了頓。

  「只是以後,他們不能再以您的學生和家人的名義,出現在任何公開場合。」

  夏婄夙沉默了很久。

  「知道了。」

  她拿起桌上的電報,只看了一眼,就遞了回去。

  「告訴他們,按計劃執行。」

  幹部接過電報,對著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出去。

  門關上。

  房間裡又只剩下夏婄夙一個人。

  她重新拿起那本期刊,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

  ……

  又過了兩天。

  香港的天氣,變得有些潮濕悶熱。

  王虎推開辦公室的門,臉上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山哥,全亂了!」

  他把一沓傳真件拍在桌上。

  「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還有好幾家報紙,都報導了這件事!」

  王虎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最精彩的,是香港這邊!」

  「哈里斯的人,昨天晚上開始,像瘋狗一樣沖了出來!」

  「我的人看到,他手下最得力的兩個行動組長,一個去了灣仔,一個去了九龍城。」

  「他們在找所有跟澳門賭場有關係的情報販子,見一個抓一個。」

  「聽說有個倒霉蛋,被直接塞進車裡拉走了,現在還不知道是死是活。」

  梁文輝補充道。

  「不止是CIA。」

  「我的人在碼頭看到,克格勃駐港情報站的副站長,親自去見了幾個船運公司的老闆。」

  「日本領事館的武官,昨天下午也去拜訪了警務處的政治部。」

  「現在香港黑市上,一條關於『北方女科學家』的消息,已經從一萬塊,炒到了十萬塊。」

  「而且是有價無市。」

  整個香港的情報網絡,因為一個來自澳門賭場的醉漢,一篇來自紐約報紙角落的評論,徹底被引爆了。

  所有人都聞到了味道。

  所有人都想搶到第一手消息。

  陳山聽完他們的匯報,只是點了點頭。

  他拿起一旁的噴壺,走到那盆文竹前,慢悠悠地給葉子噴水。

  王虎和梁文輝看著他的背影。

  他們感覺自己像是站在一個巨大漩渦的中心。

  而製造這個漩渦的人,卻平靜得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

  ……

  同一時間。

  香港,美國駐港總領事館。

  哈里斯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他面前的桌子上,攤著十幾份來自不同渠道的情報簡報。

  內容大同小異,都指向一個模糊的目標:一位在華夏內地,地位極高,從事尖端科技研究的女性科學家,有叛逃的意圖。

  他的助手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長官,我們分析了所有的情報。」

  「來源雖然雜亂,但交叉驗證後,可以確定幾點。」

  「目標,女性,年齡在五十歲上下。」

  「領域,極有可能是計算機或者半導體。」

  「地位,非常高,被稱為『國寶』級人物。」

  「目前,我們篩查出三個可能的目標,其中可能性最大的一個……」

  助手把一份檔案,推到哈里斯面前。


  檔案首頁的照片上,是一個戴著眼鏡,面容清癯的女人。

  名字:夏婄夙。

  下面是她長達數十頁的履歷。

  從愛丁堡大學的博士,到回國後主持研製華夏第一台通用數字電子計算機。

  哈里斯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份履歷上。

  他的呼吸都變得有些粗重。

  「FUCK!」

  哈里斯低聲罵了一句。

  如果真的是她,那這件事的價值,將遠遠超過那個該死的和記研發中心。

  這是一個活著的傳奇,是整個紅色中國計算機科學的奠基人。

  得到她,就等於得到了攻擊對手最鋒利的武器。

  「克格勃和日本人呢?」哈里斯問。

  「他們也在查,但我們的情報網更快一步,已經鎖定了目標。」

  助手的聲音帶著一絲驕傲。

  「只要她敢動,我們就能第一時間知道。」

  哈里斯站起來,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不行。

  不能等她動。

  必須主動出擊。

  如果讓克格勃搶先,或者讓她死在叛逃的路上,那將是一場災難。

  他猛地停下腳步。

  他需要一個萬無一失的計劃。

  一個能在中國人的地盤上,把他們的國寶,完整無缺地帶出來的計劃。

  他需要幫手。

  一個熟悉那片土地,並且有能力封鎖所有路線的幫手。

  哈里斯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了桌上的電話。

  他撥打了一個香港本地的號碼。

  電話鈴聲在和記大廈頂樓響起。

  梁文輝正在向陳山匯報下一步的細節。

  陳山示意他停下,接起電話。

  梁文輝快步走過去,拿起聽筒。

  「喂,這裡是……」

  他只聽了幾秒鐘,臉色就變了。

  他捂住話筒,轉頭看向陳山,聲音有些發緊。

  「山哥。」

  「是雷洛。」

  陳山放下噴壺,轉過身。

  梁文輝拿起電話,遞了過來。

  陳山接過聽筒。

  「阿洛。」

  電話那頭,傳來雷洛帶著笑意的聲音,但笑意里,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驚奇。

  「山哥。」

  陳山沒有說話。

  「哈里斯剛剛親自給我打了電話。」

  雷洛的聲音頓了一下,似乎也在消化這個消息的重量。

  「他向我借人。」

  陳山看著窗外,維多利亞港的海面,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他要我派警署最精銳的夥計,從明天開始,幫他臨時加強羅湖口岸的監控。」

  「所有關口,二十四小時,一隻蒼蠅都不許放過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