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價錢,我來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梁文輝看著陳山,把趙立的話重複了一遍。

  「山哥,事情就是這樣。」

  「拿錢辦事,天經地義。」陳山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拿了錢,還想在我的鍋里,埋一口他自己的鍋。」

  「這就不合規矩了。」

  「那個佐佐木,現在怎麼樣?」

  「還在跟我們的人喝酒,聊得很投機。」

  「讓他繼續聊。」陳山說。

  「把魚餌,再往深水裡,撒一點。」

  ……

  研發中心,日本工程師宿舍。

  佐佐木回到自己的房間,酒意醒了大半。

  他關上門,腦子裡全是趙立那些顛三倒四的醉話。

  「光源角度的算法有瑕疵…」

  「固定的報廢率…」

  這些詞,像一把鑰匙,捅進他腦子裡一扇鎖著的門。

  他走到房間角落的保險柜前,打開,從裡面取出一卷加密的磁帶。

  他拿著磁帶,快步走進空無一人的中央機房。

  這裡有一台連接著中心主機的計算機終端。

  他將磁帶裝入讀取設備,然後在終端上,開始輸入一連串複雜的指令。

  屏幕上,只有單調的綠色字符在閃爍。

  他調出了光刻機的核心設計參數,這些數據,是三菱重工的頂級機密。

  他深吸一口氣,把趙立提到的那幾個關鍵詞,轉換成模擬程序的變量,輸入進去。

  主機運算的嗡嗡聲在安靜的機房裡響起。

  佐佐木盯著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十分鐘後。

  屏幕中央,彈出幾行刺眼的綠色字符。

  「模擬失敗:良品率收斂於94.8%。」

  佐佐木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不信邪,調整了幾個關鍵參數,繞開了常規的算法路徑,重新運行。

  這一次,主機運算了更長的時間。

  凌晨四點。

  同樣的結果,再次出現在屏幕上。

  良品率的數字,變成了94.9%。

  他靠在椅背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

  趙立說的,是真的。

  這台代表著日本半導體產業驕傲的機器,帶有一個與生俱來的,無法修復的缺陷。

  他走出房間。

  徑直走向藤原敬介的辦公室。

  「藤原先生。」

  佐佐木推開門。

  藤原敬介正在看一份文件,他抬起頭,皺眉。

  「佐佐木君,你的樣子很失禮。」

  佐佐木把那份報告,放在藤原敬介的桌上。

  「先生,我們的蝕刻光源,存在設計缺陷。」

  藤原敬介的目光,從佐佐木疲憊的臉上,移到那份報告上。

  他拿起來,翻看。

  他臉上的表情,從不悅,到疑惑,再到凝重。

  「這個模型,是哪裡來的?」

  「我自己做的。」佐佐木回答。「根據我們這一個月的調試數據,在中央主機上運行出來的。」

  藤原敬介的手指,敲在報告上那個紅色的「94.8%」上。

  「胡說。」

  「這不是你能做出來的東西。」

  「是誰給你的?」藤原敬介站起來,逼近一步。「是中國人,對不對?」

  佐佐木的嘴唇動了動。

  「先生,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問題是真實存在的。」

  「我們正在用一台有缺陷的機器,去建立一個所謂的『世界一流』實驗室。」

  「這是在欺騙我們的合作方,也是在羞辱三菱的招牌!」

  「八嘎!」


  藤原敬介一個耳光,扇在佐佐木的臉上。

  清脆響亮。

  「叛徒!」

  藤原敬介的聲音,在顫抖。

  「你把三菱的核心機密,透露給了中國人!」

  「你還反過來,用他們給你的東西,來指責我!」

  「我沒有!」佐佐木捂著臉,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是他們自己發現的!我們一直把他們當學徒,可他們……」

  「他們是什麼?」藤原敬介抓住他的衣領。「是一群連無塵布都不會用的土包子!」

  「現在,一個土包子,破解了我們幾十個工程師,花了好幾年才寫出的算法?」

  「你告訴我,這可能嗎!」

  藤原敬介鬆開手,把佐佐木推開。

  他看著這個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年輕人,眼神里是徹底的失望和憤怒。

  「你被他們收買了。」

  「你辜負了公司的信任,辜負了國家的期望。」

  藤原敬介走到辦公桌前,拿起內部電話。

  「保安部嗎?」

  「派兩個人來我辦公室。」

  「佐佐木工程師,身體不適,需要休息。」

  「從現在開始,沒有我的允許,他不能離開自己的房間,也不能和任何人接觸。」

  他掛斷電話,冷冷地看著佐佐木。

  「我會向總部報告。」

  「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你就在這裡,好好反省。」

  兩個穿著制服的保安走進來,一左一右,架住佐佐木。

  「藤原先生!」佐佐木掙扎著。「你會毀了這一切的!」

  藤原敬介沒有再看他一眼。

  ……

  和記大廈,頂層。

  梁文輝快步走進陳山的辦公室。

  「山哥,魚咬鉤了。」

  他把剛剛從研發中心傳來的消息,說了一遍。

  「佐佐木被藤原敬介軟禁了。」

  陳山正在給那盆蘭花澆水,動作沒有停。

  「藤原怎麼說?」

  「他封鎖了消息,日本團隊那邊,現在氣氛很緊張。」

  「我們的線人說,藤原向東京總部匯報,說是項目出了『意想不到的困難』。」

  「他沒有提技術缺陷的事。」

  「他想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佐佐木身上。」

  陳山放下水壺,用軟布擦了擦手。

  「山哥,那佐佐木……」梁文輝問。「我們要不要想辦法,把他救出來?」

  「他現在是我們的人證。」

  「不用。」陳山走到窗邊。「他已經沒用了。」

  「從現在開始,我們所有的人,都不要再提佐佐木這個名字。」

  「就當他,從來沒有存在過。」

  梁文輝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我明白了。」

  兩天後。

  研發中心依舊平靜。

  日本團隊和錢建華的團隊,還在按部就班地進行設備調試,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守在佐佐木房間門口的兩個保安,換了一班。

  到了第三天早上。

  梁文輝的電話,響了。

  是雷洛打來的。

  梁文輝聽了幾句,臉色就變了。

  他掛斷電話,立刻衝進陳山的辦公室。

  陳山正在看報紙。

  「山哥!」梁文輝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震動。

  「出事了。」

  陳山放下報紙,看著他。

  「佐佐木,失蹤了。」

  梁文輝咽了口唾沫。

  「看守他的人說,昨晚還好好的,今天一早,人就不見了。」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

  「就在剛才,巡警在研發中心下面那片海灘的礁石上,發現了一具屍體。」

  陳山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是佐佐木。」

  「初步勘驗結果,是醉酒後,失足墜海。」

  ......

  研發中心,A區。

  黃色的警戒線,將門口攔得嚴嚴實實。

  兩名香港警察站在門口,低聲交談,不時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麼。

  日本團隊的人,像一群無頭蒼蠅。

  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走廊的角落,用日語低聲議論,眼神里全是驚慌和猜疑。

  每個人看向藤原敬介辦公室的眼神,都變了。

  那扇緊閉的門,像是一道無形的牆,隔開了他與所有人。

  梁文輝站在走廊盡頭,看著這片混亂。

  他身後站著王虎。

  王虎看著那些日本人,嘴角撇了一下。

  「阿輝,這幫日本人,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梁文輝沒有說話。

  藤原敬介辦公室的門,突然開了。

  藤原走出來,臉色灰敗,眼窩深陷,像是幾天沒睡。

  他看都沒看走廊里的下屬,徑直走向那兩個警察。

  「我要求,立刻聯繫日本領事館。」

  「我是日本公民,在這裡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脅。」

  一名警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藤原先生,我們正在調查。」

  「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為了你的安全,請你留在研發中心。」

  藤原敬介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明白了。

  他被軟禁了。

  他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

  和記大廈,頂層。

  梁文輝放下電話,走到陳山身邊。

  「山哥,研發中心那邊,日本人已經亂了。」

  陳山正在用小剪刀,修剪一盆文竹的枯枝。

  喀嚓。

  一截枯黃的枝葉,掉落在桌上。

  「東京那邊呢?」

  「三菱總部派了調查組過來,研發中心的工作,已經全面暫停。」梁文輝說。

  「他們要求見藤原敬介,也要求我們給一個說法。」

  陳山放下剪刀。

  他拿起濕毛巾,把手指一根一根擦乾淨。

  「讓他們來。」

  他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拿起電話。

  「阿洛。」

  電話那頭的雷洛立刻應聲。

  「山哥。」

  「佐佐木的案子,結了吧。」

  「是,山哥。法醫報告,意外墜海。」

  「把報告,傳真給日本領事館。」

  陳山看向梁文輝。

  「替我給田中信男發一封邀請函。」

  「就說,關於佐佐木先生的不幸,和記深表遺憾。」

  「為了消除誤會,澄清事實,我本人,想請他來香港,當面給他一個交代。」

  梁文輝愣了一下。

  「山哥,這個時候請他來?」

  「他現在過來,就是興師問罪的。」

  陳山把毛巾放回托盤。

  「他要問,我就給他問。」

  「他要罪,我就給他罪。」

  陳山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維多利亞港的海面。

  「去辦吧。」

  兩天後。

  啟德機場,私人飛機停機坪。

  一架灣流G4降落,艙門打開。


  田中信男走下舷梯。

  他身後,跟著四名神情肅穆的下屬,還有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是三菱總部的首席法務官。

  沒有寒暄。

  梁文輝迎上去,微微躬身。

  「田中先生,陳先生已經在和記大廈等您。」

  田中信男的目光,從梁文輝臉上一掃而過。

  「藤原君在哪裡?」

  「他也在。」梁文輝回答。

  「我需要先見他。」

  「您會見到的。」

  梁文輝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一排黑色的平治已經等在旁邊。

  田中信男沒有再說話,坐進了第一輛車。

  車隊啟動,沒有一絲耽擱,直接駛向中環。

  整個車廂里,氣氛壓抑。

  田中信男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一言不發。

  和記大廈,頂層會議室。

  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一邊是陳山和梁文輝。

  錢建華教授坐在陳山側後方,安靜地喝著茶。

  另一邊,是剛剛被從研發中心接過來的藤原敬介。

  他穿著皺巴巴的西裝,兩天沒刮鬍子,眼神渙散,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田中信男帶著他的人,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藤原敬介身上,眼神里是無法掩飾的憤怒和失望。

  然後,他看向主位上的陳山。

  「陳先生。」田中信男在藤原敬介身邊坐下,聲音冰冷。

  「我的工程師,死在了你的地盤上。」

  「我需要一個解釋。」

  陳山看著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解釋,會有。」

  他只是向身旁示意了一下。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錢建華教授,帶著林偉,走了進來。

  錢建華依舊穿著那身灰色的中山裝。

  林偉手裡捧著一個金屬盒,裡面是幾十張製作精良的幻燈片。

  另一名助手,則將一台幻燈片投影儀,安置在會議桌的末端。

  會議室的窗簾被拉上,燈光調暗。

  投影儀風扇的嗡嗡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錢建華走到投影幕布旁,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對林偉點了點頭。

  「咔噠。」

  林偉推進了第一張幻燈片。

  一束光打在幕布上。

  一張無比複雜的工藝流程圖,瞬間鋪滿了整個幕布。

  無數的藍色線條,數據模塊,像一張精密的蛛網。

  田中信男皺起眉。

  他身後的幾名技術專家,也露出困惑的表情。

  他們是來調查一樁命案,不是來聽技術報告的。

  「陳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田中信男的聲音,沉了下來。

  陳山沒有回答,只是對錢建華做了一個繼續的手勢。

  「這是我們團隊,根據這一個月的調試數據,重新構建的DRAM晶片蝕刻工藝模型。」

  「咔噠。」

  林偉換了下一張。

  幕布上,原流程圖的一個區域被放大。

  那正是他們原本設計里,關於蝕刻光源角度的算法核心。

  「我們發現,原有的聚焦算法,在微米級別的光路折射上,存在一個結構性瑕疵。」

  「這個瑕疵,會導致晶圓邊緣百分之五的區域,出現固定的蝕刻不足。」

  他按動遙控器,幕布上出現了一張布滿紅色警報點的模擬圖。

  「這意味著,無論如何優化外部參數,理論良品率的上限,都無法突破百分之九十四點八。」

  藤原敬介的身體,開始發抖。


  佐佐木的報告,佐佐木的喊叫,在他腦子裡炸開。

  田中信男身後的技術專家,臉色變了。

  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

  這個數字,是他們實驗室里,永遠的痛。

  錢建華沒有停。

  「基於這個發現,我們的團隊,對核心算法進行了重構。」

  幕布上,畫面切換。

  一張全新的,結構更複雜,但也更流暢的算法流程圖,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我們引入了動態補償機制,和雙焦點衍射校正。」

  錢建華指著圖上一段全新的代碼。

  「新的方案,理論上,可以將良品率,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九點七。」

  他放下遙控器,對著幕布微微鞠躬。

  「我的報告,完了。」

  整個會議室,死一樣地安靜。

  田中信男看著那張流程圖,他身後的技術專家已經站了起來,趴到幕布前,像是要鑽進去一樣。

  藤原敬介看著那張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不是他們的技術。

  那是他們夢寐以求,花了無數資源,卻始終無法突破的聖杯。

  現在,這個聖杯,被一個他們當成學徒的老頭,雲淡風輕地,展示了出來。

  就在這時,陳山開口了。

  「田中先生,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佐佐木先生的死了。」

  田中信男僵硬地轉過頭,看著陳山,腦子一片空白。

  「佐佐木先生,是一個正直的,有責任感的工程師。」陳山說。

  「他發現了你們技術上的缺陷,並且,他希望能和我們的團隊,真誠合作,共同解決這個問題。」

  陳山看向藤原敬介。

  「可惜,他的想法,觸動了某些人的利益。」

  「藤原先生,你過於保守,聽不進年輕人的意見,把他軟禁起來,給了別人可乘之機。」

  梁文輝站起來,把一份文件,放在田中信男面前。

  「這是我們找到的東西。」

  文件里,是一份手寫的「遺書」。

  還有一個叫『渡邊』的日本設備維護員的全部資料。

  「渡邊,是你們內部,不希望這次合作成功的人,安插進來的釘子。」

  「他的任務,就是破壞合作。」

  「佐佐木的真誠,成了他的催命符。渡邊動手殺了他,並且布置成意外的樣子,試圖嫁禍給與佐佐木有過衝突的藤原先生。」

  陳山的聲音很平靜。

  「就在今天早上,這個人,在宿舍里畏罪自殺了。」

  「這封,是他的懺悔信。」

  田中信男拿起那封信,手在抖。

  信上的內容,把他所有的猜測,所有的憤怒,都引向了一個早已準備好的方向——日本內部的派系鬥爭。

  藤原敬介不是兇手,他只是一個愚蠢、保守,被人當槍使了的老頑固。

  佐佐木的死,成了一個骯髒的內部醜聞。

  「技術停滯,項目延誤,工程師身亡。」

  陳山看著田中信男。

  「這一切的根源,是你們的猜忌,和保守。」

  「現在,我想問問田中先生,這個項目,還想不想繼續下去?」

  田中信男沉默了。

  他還能說什麼?

  技術,人家已經破解,甚至超越了。

  人命,人家給了你一個完美的,可以對內交代的「真相」。

  他所有的牌,都被對方掀了。

  「當然想。」田中信男的聲音,乾澀沙啞。

  「好。」

  陳山站起來。

  「既然想繼續,那之前的合作方式,就不合時宜了。」

  「技術,我已經有了。合作,可以繼續。」


  陳山走到會議桌的主位,雙手按在桌面上,身體前傾。

  「但規則,要改一改。」

  他看著田中信男,一字一句。

  「從今天開始,A區和B區,合併。」

  「所有設備,所有專利,所有技術人員,全部併入新成立的『和記半導體科技』,由我方統一管理。」

  「貴方,以現有的人員和技術,作價入股。」

  「占股百分之三十。」

  「和記旗下的亞洲發展基金,占股百分之七十。」

  田中信男猛地抬頭。

  「不可能!」

  「這是搶劫!」

  陳山笑了。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拒絕。」

  「不過,一周之後,和記科技,會在這裡,召開一場全球技術發布會。」

  「我們會向全世界宣布,我們獨立研發出了下一代DRAM晶片。」

  陳山直起身子,環視著會議室里每一個日本人。

  「到時候,各位手裡的技術。」

  「恐怕,就要請市場來定價了。」

  會議室里的空氣,被投影儀的風扇聲攪動著。

  田中信男的目光,從那張全新的算法圖上,挪到陳山的臉上。

  陳山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瀾。

  田中信男身後的首席法務官,在他耳邊快速說了幾句日語。

  無非是分析利弊,權衡得失。

  可現在,天平的兩端,一邊是萬丈懸崖,一邊是別人遞過來的一根繩子。

  沒有選擇。

  藤原敬介癱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看著那張全新的算法流程圖,像是在看自己的墓碑。

  陳山沒有催促。

  他坐著,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吹了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田中信男閉上眼睛,再睜開時,裡面已經空了。

  「百分之三十。」

  他開口,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我需要回去商議。」

  「我給你二十四小時。」陳山說。

  「東京時間,明天下午五點前,我要看到三菱重工董事會的簽字文件,傳真到這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