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這把火,得燒旺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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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港,和記大廈頂層。

  梁文輝推門的力氣有點大,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手裡捏著幾張紙,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山哥。」

  陳山正站在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圖前,背對著他。

  梁文輝快步走到辦公桌前,把手裡的文件拍在桌上。

  「美國人動手了。」

  他的聲音很低,壓著一股火氣。

  桌上攤開的是一份《華爾街日報》的影印件,標題被他用紅筆圈了出來。

  《神秘的東方資本:是誰在挑戰美元秩序?》

  「這篇文章,今天早上出現在頭版。」

  梁文輝指著那篇文章。

  「裡面把我們成立基金會的事,從頭到尾扒了一遍。」

  「他們沒明說,但字裡行間都在暗示,我們的錢和中東的反美勢力有關係。」

  梁文輝拿起另一份文件,那是一份加密電傳的副本。

  「這個更麻煩。」

  「美國駐日本大使,今天上午約見了日本外務省的官員。」

  他把電傳副本遞向陳山的方向。

  「這是一份備忘錄。」

  「美國人要求日本政府,重新評估和亞洲發展基金的合作。」

  「他們甚至提到了《美日安保條約》。」

  梁文輝的聲音乾澀。

  「山哥,他們這是要把我們放在火上烤。」

  「逼著日本人跟我們切割。」

  辦公室里,只有老式座鐘的擺錘在規律地響。

  陳山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

  他拿起那份報紙,看了一遍,又拿起那份備忘錄副本,也看了一遍。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梁文輝看著他,等著他說話。

  這次的對手,不是街頭的爛仔,不是倫敦的銀行家。

  是這個星球上最強大的國家。

  陳山把兩份文件疊好,放在桌角。

  他走到窗邊,看著維多利亞港里穿梭的船隻。

  「文輝。」

  陳山開口了。

  「你覺得,日本人現在在想什麼?」

  梁文輝愣了一下。

  他順著陳山的思路想下去。

  「他們會怕。」

  「一邊是救命的錢,一邊是美國人的槍。」

  「他們不敢選。」

  「怕,就對了。」

  陳山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大衛。」

  東京,帝國飯店,套房。

  大衛·陳正和李福兆復盤剛剛簽完的協議細節。

  桌上的電話響了。

  他拿起聽筒。

  「老闆。」

  電話那頭,傳來陳山平靜的聲音。

  「美國人動手了。」

  大衛·陳的身體坐直了。

  「我發兩份文件給你。」

  「一份是《華爾街日報》的報導,一份是美國駐日大使館的備忘錄。」

  陳山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收到之後,把那份備忘錄,找個辦法,『不小心』地泄露給《朝日新聞》。」

  大衛·陳沒有問為什麼。

  「明白。」

  「另外。」陳山繼續說。

  「告訴我們的日本朋友,因為一些『眾所周知的原因』,基金會的第二筆款項,可能會『延遲』支付。」

  大衛·陳的腦子飛快轉動。

  他立刻明白了這套組合拳的用意。

  「明白了,老闆。」


  「就這樣。」

  咔。

  電話掛斷。

  大衛·陳放下聽筒。

  李福兆看著他。

  「老闆的電話?」

  「出事了?」

  「不。」

  大衛·陳站起來。

  「是機會來了。」

  他走到另一張桌子前,那裡放著一台剛剛安裝的加密電傳機。

  幾分鐘後,電傳機吐出兩張紙帶。

  大衛·陳把紙帶看完,遞給了李福兆。

  李福兆看完,臉色變了。

  「大衛,老闆這是……」

  「美國人給他們壓力,我們就再給他們加一把火。」

  大衛·陳把那份備忘錄的副本遞給史密斯。

  「史密斯,用你的渠道,把這個東西,送到《朝日新聞》主編的辦公桌上。」

  「我希望明天早上,全東京的上班族,都能在地鐵里看到它。」

  史密斯接過文件,點了點頭。

  「交給我。」

  大衛·陳又看向李福兆。

  「福兆,約一下田中信男。」

  「就說我請他喝杯茶。」

  「告訴他,基金會總部,遇到了一點小麻煩。」

  李福兆吸了口氣。

  「這麼做,不怕把他們徹底推到美國人那邊去?」

  「他們現在就像一艘漏水的船。」

  大衛·陳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燈火輝煌的東京。

  「美國人是在往船里繼續灌水,想讓船沉了換個船長。」

  「老闆要做的,是幫他們把漏水的地方指出來,再遞給他們一塊木板。」

  「至於這塊木板他們用不用,怎麼用,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

  ……

  第二天。

  東京,經團聯會館。

  田中信男的辦公室。

  氣氛比上次會議時還要壓抑。

  他面前的桌上,放著一份攤開的《朝日新聞》。

  頭版頭條的標題,用的是最大的字號。

  「華盛頓的陰影:美國就『亞洲發展基金』合作案,向我國施壓!」

  文章里,幾乎是原文引用了那份備忘錄的內容。

  田中信男的太陽穴在跳。

  他昨天晚上,接到外務省次官的電話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份應該鎖在保險柜里的外交文件,怎麼會出現在報紙上?

  這等於把日本政府架在了火上。

  辦公室的門被敲開。

  大衛·陳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報紙,臉上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

  「田中先生,看來你已經知道了。」

  田中信男抬起頭,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陳先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衛·陳在他對面坐下。

  「我今天來,是想跟田中先生商量一件事。」

  他看著田中信男。

  「很遺憾地通知您,由於一些不可抗力,基金會原定下個月到位的第二筆注資,可能需要推遲。」

  田中信男猛地站了起來。

  「什麼?」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拔高。

  「陳先生,協議已經簽了!你們這是單方面違約!」

  「田中先生,請冷靜。」

  大衛·陳的語氣很平。

  「協議,我們當然會遵守。」

  「只是,『眾所周知』,最近的國際環境有些複雜。」

  他拿起桌上那份報紙,點了點上面的標題。


  「基金會的合規部門,需要時間,重新評估與日本企業合作的政治風險。」

  田中信男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他看著大衛·陳,看著那張年輕卻沒有任何情緒的臉。

  他瞬間明白了所有事情。

  泄露備忘錄,引爆輿論。

  暫停注資,釜底抽薪。

  對方根本不是在和他談生意。

  對方是在給他,給整個日本,出一個選擇題。

  是選擇屈服於美國的壓力,讓剛剛看到希望的日本工業,再次跌入深淵。

  還是選擇……反抗。

  田中信男的身體晃了一下,重新坐回椅子裡。

  他感覺到了巨大的疲憊。

  「陳先生,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什麼都不想要。」

  大衛·陳說。

  「我只是一個商人。」

  「商人逐利,也需要一個穩定的營商環境。」

  他站起來,準備離開。

  「田中先生,我想說的已經說完了。」

  「基金會很有耐心,我們可以等。」

  「希望日本政府,也能儘快給國際投資者一個明確的,穩定的答覆。」

  大衛·陳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上。

  他停了一下,回頭看著失魂落魄的田中信男。

  「對了,田中先生。」

  「這份報紙,紐約應該也能看到。」

  「我想,美國財政部和華爾街的那些先生們,現在應該也很想知道,日本政府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門關上了。

  田中信男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辦公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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