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中環茶樓,風雲際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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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的時間,總是格外漫長。

  整整一天,陳山都有些心神不寧。

  崩嘴華的電話像催命符一樣,上午一個,下午一個,詢問著「商業戰」的進展。

  陳山只能用各種理由搪塞,說正在進行市場調研,正在分析對手的弱點,讓他稍安勿躁。

  他知道,崩嘴華的耐心是有限的。

  這位新界猛虎,信奉的是拳頭和砍刀,讓他安安靜靜地坐著等消息,比殺了他還難受。

  如果「掌柜」那邊再沒有回應,陳山真的要考慮,是不是先自己掏一筆錢,假裝跟「聯合行」打了一場價格戰,先把崩嘴華安撫住。

  但這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就在陳山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傍晚時分,錢振聲的電話,終於來了。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沙啞而沉穩的調子,不帶任何感情。

  「有回信了。」

  陳山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怎麼說?」

  「明天上午十點,中環,陸羽茶室,二樓雅座。」

  錢振聲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他一個人。」

  「暗號是,桌上放一份今天的《大公報》。」

  成了!

  陳山心中一塊大石,轟然落地。

  「掌柜」同意會面了。

  這至少說明,對方是一個願意溝通,並且顧全大局的同志。

  「我知道了。」陳山沉聲應道。

  「需要我們做什麼準備嗎?」錢振聲問道。

  雖然陳山說的是「業務摩擦」,但這種級別的會面,錢振聲本能地認為,需要做最壞的打算和最周全的安保。

  「不用。」陳山直接否定了他的提議。

  「你們所有人,都留在採石場,繼續訓練。黑水公司和警隊計劃,是我們的根本,不能有任何鬆懈。」

  「這次見面,是我和他的私人會面,不代表任何一方。」

  「你只要記住,從現在開始,你從來沒有幫我發過這份電報,我也沒有要去見什麼人。」

  「明白。」錢振聲沒有再多問一句。

  紀律,就是服從。

  掛斷電話,陳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中環,陸羽茶室。

  香港最負盛名,也最具傳奇色彩的茶樓之一。

  出入這裡的,非富即貴,達官顯貴,文人墨客,魚龍混雜。

  選在這裡見面,確實是個好地方。

  既足夠公開,不會引人懷疑。

  又足夠嘈雜,方便掩人耳目。

  看來,這位「掌柜」,也是個心思縝密的老江湖。

  陳山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幕已經降臨,維多利亞港兩岸,燈火璀璨,宛如星河。

  在這片繁華的背後,暗流洶湧。

  他不知道,明天的會面,將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是同志間的坦誠相見,握手言和?

  還是一場激烈,甚至尖銳的路線之爭?

  他只知道,這一面,他必須去見。

  這場危機,他必須化解。

  為了「和」字頭這艘他親手打造的戰船,也為了組織在香港的未來。

  ……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

  陳山換下了一身半舊的長衫,穿上了一套從花柳培那裡借來的,剪裁得體的洋裝。

  頭髮也用髮蠟梳理得一絲不苟。

  他對著鏡子照了照,鏡子裡的男人,眼神沉靜,氣質儒雅,像一個從海外歸來的富家少爺,或者一個高級洋行的買辦。

  完全看不出半點「和義堂大佬」的江湖氣息。

  他知道,這次見面,他代表的不是社團大佬陳四哥,而是同志「雪狼」。

  形象,很重要。

  他沒有帶任何人,獨自一人,前往中環。


  上午九點多的中環,已經是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穿著西裝的鬼佬,穿著旗袍的太太,提著公文包的白領,行色匆匆,構成了這個時代香港最繁華的景象。

  陳山走進陸羽茶室。

  一樓大堂早已座無虛席,茶客們高談闊論,夥計們端著茶點穿梭其中,一片喧鬧。

  一個穿著唐裝的經理,看到陳山的氣度不凡,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先生,一位嗎?樓上請!」

  「有心了。」陳山遞過去一張十元港幣的鈔票。

  經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更加殷勤地將他引上了二樓。

  二樓比一樓要清靜許多。

  多是些獨立的卡座和雅間,用雕花的木質屏風隔開,私密性很好。

  陳山目光一掃,很快就看到了那個靠窗的雅座。

  一個男人,背對著樓梯口,正坐在那裡。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中山裝,身材中等,從背影看,大約四五十歲的年紀。

  他的桌子上,正攤開著一份今天的《大公報》。

  就是他了。

  陳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調整了一下呼吸,邁步走了過去。

  他走到桌前,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用一種平和的語氣,輕聲問道。

  「先生,介意拼個桌嗎?」

  那個男人,緩緩地抬起頭。

  陳山的心,在看到他正臉的瞬間,猛地跳了一下。

  這是一張,極其普通,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平庸的臉。

  國字臉,皮膚略黑,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眼神溫和,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看起來,就像一個教書先生,或者一個帳房掌柜。

  普通得扔進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來。

  但陳山知道,越是這樣的人,往往越不簡單。

  能在香港這個地方,主持一個重要的秘密據點,絕不可能是個普通人。

  「請坐。」

  「掌柜」開口了,聲音和他的人一樣,溫和,醇厚,帶著一股書卷氣。

  他指了指對面的座位。

  陳山拉開椅子,從容坐下。

  兩人誰也沒有再說話。

  一個夥計走了過來。

  「先生,喝點什麼?」

  「一壺龍井。」陳山說道。

  「這位先生已經點過了。」夥計指了指桌上那壺冒著熱氣的茶。

  「那就好。」陳山點了點頭。

  夥計走後,雅座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有窗外的車馬聲,和樓下隱約的喧鬧聲,傳了進來。

  「掌柜」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給陳山倒了一杯茶,動作不急不緩,從容淡定。

  陳山也不說話,端起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甘醇,回味悠長。

  但他知道,這杯茶,不好喝。

  這是一場無聲的較量。

  比的是耐心,是定力。

  誰先開口,誰就落了下風。

  終於,在喝完一杯茶後,「掌柜」放下了茶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再次看向陳山。

  他的眼神,依舊溫和。

  但說出的話,卻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直插陳山的心臟。

  「雪狼同志。」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行為,已經嚴重偏離了組織的航線?」

  「你是在與虎謀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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