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請君入甕,當眾出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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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動!」

  隨著格里芬一聲令下,死寂的海面瞬間被撕裂。

  三艘潛伏已久的警用快艇,引擎發出巨大的轟鳴,如同三支離弦的利箭,從濃霧中猛地竄出。

  雪亮的探照燈光柱,在同一時間亮起,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死死地罩住了那艘正在航道中緩慢行駛的貨輪。

  「幸運星號!」

  船身上那幾個斑駁的大字,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不許動!水警!我們是香港水警!」

  「立刻停船!接受檢查!」

  擴音器里傳出的警告聲,響徹整個海面。

  與此同時,航道內側,體型龐大的「海狼」攔截艇,也亮起了所有的燈光,巨大的船身,像一堵牆,徹底封死了「幸運星號」的去路。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幸運星號」瞬間陷入了插翅難飛的絕境。

  山頂上,記者們的閃光燈,如同夏夜的繁星,瘋狂地閃爍起來,記錄下這緊張刺激的一幕。

  「完了!完了!我們被包圍了!」

  「幸運星號」的船長室里,船長陳伯發出了驚恐的尖叫,他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到了每一名船員的耳朵里。

  他的臉上,滿是汗水和絕望,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仿佛真的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破了膽。

  這演技,不去拿奧斯卡,真是屈才了。

  格里芬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水警,乘坐快艇,迅速靠上了「幸運星號」。

  他第一個跳上甲板,臉上帶著勝利者的驕傲和得意。

  陳仲英緊隨其後,他看著這艘被團團圍住的貨輪,眼神里充滿了快意。

  他仿佛已經看到,白頭福和整個「和」字頭,即將迎來的末日。

  「警……警官……饒命啊……」

  船長陳伯和幾個船員,被水警們用槍指著,高舉雙手,從船長室里走了出來,一個個面如土色,腿肚子都在打顫。

  「饒命?」格里芬冷笑一聲,走到陳伯面前,用警棍抬起他的下巴。

  「現在知道求饒了?走私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後果?」

  「我……我們沒有走私啊……我們是正當商人……」陳伯還在「垂死掙扎」。

  「正當商人?」格里芬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指著船上的貨倉,對身後的手下大吼道:「給我搜!把所有的貨箱,都給我撬開!」

  「我倒要看看,你們這些『正當商人』,船上裝的,到底是什麼『合法貨物』!」

  「是!」

  水警們如狼似虎地沖向貨倉。

  陳仲英也迫不及待地跟了過去,他要親眼見證,這個讓他興奮了許多天的「寶藏」,被公之於眾的瞬間。

  「砰!砰!」

  幾把大鐵撬,暴力地撬開了第一個木箱的蓋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過去。

  然而,當箱蓋被掀開的瞬間,預想中那種精密儀器的金屬光澤,並沒有出現。

  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堆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塗滿了黃油的……機器零件?

  格里芬的眉頭,皺了一下。

  不對勁。

  這跟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繼續開!把所有的箱子都給我打開!」他厲聲命令道。

  水警們又接連撬開了剩下的四個木箱。

  結果,全都是一樣。

  一堆堆看起來笨重而粗糙的,散發著濃重機油味的,紡織機零件。

  整個甲板上,一片死寂。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尷尬而詭異的氣氛。

  陳仲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衝到一個木箱前,伸手抓起一個零件,仔細地端詳著。

  這粗糙的鑄鐵,這簡單的結構……

  這他媽哪裡是什麼瑞士禁運的精密車床?

  這分明就是市面上最普通,最常見的那種紡織機!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陳仲英失聲尖叫起來,他像是瘋了一樣,把箱子裡的零件,一件件地往外扔。

  「貨呢?我的貨呢?精密車床呢?!」

  格里芬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也意識到,自己可能……被耍了。

  「警司先生!這裡有貨運單!」

  一個水警,從船長室里,搜出了一疊文件,遞給了格里芬。

  格里芬一把搶了過來。

  那是一份完整的,由澳門海關簽發的貨物報關單。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

  貨物名稱:遠東實業訂購之紡織機械五套(散件)。

  發貨人:澳門遠東貿易公司。

  收貨人:香港遠東實業有限公司。

  所有的單據,蓋章,簽名,一應俱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格里芬拿著那份報關單,手都在發抖。

  他感覺自己的臉,像是被人用鞋底,狠狠地抽了一百遍。

  火辣辣地疼。

  他調動了半個水警總區的力量,搞出這麼大的陣仗,甚至還叫來了記者。

  結果,查獲的,是一船手續齊全,合法合規的破紡織機?

  這要是傳出去,他格里芬,將成為整個香港警隊的笑柄!

  「不可能……這裡面一定有夾層!一定有暗格!」

  陳仲英還在不死心地咆哮著,指揮著水警們,用斧子劈開木箱的箱底。

  結果,依然是一無所獲。

  就在這時,遠處的海面上,又駛來了幾艘船。

  為首的,是一艘遊艇。

  遊艇靠了過來,陳山,花柳培,崩嘴華,還有白頭福,四個人,從遊艇上,不緊不慢地走了下來。

  陳山依舊是那件半舊的長衫,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和驚訝。

  「哎呀,格里芬警司,這麼晚了,您怎麼在這兒啊?」

  「我們聽說,我們遠東實業的貨船被扣了,還以為是遇上了海盜呢。沒想到,是您親自帶隊在執法,真是辛苦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甲板上,卻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白頭福也一改剛才在船上的驚恐模樣,挺直了腰板,一臉委屈地說道:「是啊,警司先生。我們都是奉公守法的商人,您這大半夜的,又是探照燈,又是槍的,可把我的船員們都給嚇壞了。您看,這精神損失費……」

  「你閉嘴!」格里芬衝著白頭福,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咆哮。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陳山,那眼神,像是要活活把他吞下去。

  他現在要是再不明白自己是被陳山給設計了,那他就是個傻子!

  陳山卻仿佛沒看到他那要殺人的目光,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

  「警司先生,您這是怎麼了?發這麼大火?」

  「我們這批紡織機,可是從英國正規渠道訂購,又通過澳門公司轉運回來的,所有的手續都齊全。您要是不信,可以查嘛。」

  「您這樣無緣無故地扣押我們的合法財產,還暴力損壞我們的貨箱,這恐怕……不符合港英政府的法律吧?」

  「我聽說,香港是個講法律,講證據的地方。不知道,您有什麼證據,證明我們走私了?」

  一連串的問題,像一把把刀子,狠狠地扎在格里芬的心上。

  證據?

  他現在有個屁的證據!

  他所有的行動,都建立在陳仲英那個蠢貨提供的「情報」之上!

  他轉過頭,用能殺人的目光,瞪著已經面如死灰的陳仲英。

  陳仲英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僅沒能把「和」字頭拖下水,反而把自己,和整個十四K,都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更把他的靠山,格里芬警司,給徹底推進了火坑裡。

  山頂上,那些記者們,也察覺到了事情的反轉。

  他們的鏡頭,不再對準那些「戰利品」,而是對準了臉色鐵青的格里芬,和失魂落魄的陳仲英。

  他們知道,今晚的頭條,有了更勁爆的主題。

  不是《警方破獲走私大案》。

  而是《水警總區擺烏龍,精英警司被當猴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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