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6章 這波怕是不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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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藤立於虛空,月白長袍在罡風中獵獵作響。

  他枯瘦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唯有那雙深陷的眼窩中,兩點血芒微微閃爍,如同淬了毒的鐵釘。

  合道巔峰的威壓沒有刻意釋放,卻已讓方圓千里的靈氣都變得滯澀。

  「你們四個,敢攔本座?」

  銳金門那四位陳萬里見過的峰主,先後落下,擋在青岩城前。

  玉夫人面色凝重:「上官長老,青岩城是我銳金門的哨城。

  按舊約,長老今日這般陣仗,可是壞了千百年的規矩。」

  上官藤輕哼一聲,眼中閃過譏諷:「規矩?」

  只聽他低笑一聲:「你們幾個,也配跟本座談規矩?」

  話音落下,合道巔峰的威壓終於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一股凝練到極致的殺意,如同實質的血色潮水,從四面八方朝銳金門四人碾壓而去。

  玉夫人首當其衝,周身護體靈光一陣劇烈震顫,腳下的虛空被她踩出了數道空間裂縫。

  孫秩悶哼一聲,剛剛站穩的身形又被壓退了十餘丈。

  直到蕭斷拿出了法寶靈傘,一股平和華光籠罩下來,才讓他們四個堪堪穩住了狀態。

  上官藤輕蔑掃過四人:「交出兇手,銳金門還是銳金門,青岩城還是你們的哨城。

  若說半個不字,本座今日便從你們的屍體踩過去,直到碾碎裂這座城為止。」

  這話說得極平淡,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頭都像被潑了一盆冰水。

  金陽星陸合道修士之中,上官藤或許不是修為最高的,但論殺性之重,手段之狠,此人絕對能排進前三。

  金煌道人臉色鐵青,嘴唇翕動:「這個禍害!我就說當初該一掌拍死他,現在好了,為了一個煉虛,把整個銳金門都架到了火堆上!」

  「這時候說這些作甚?」

  玉夫人壓下翻湧的氣血,面色一厲:「上官長老,此事銳金門必會給貴宗一個交代。

  但天墜之地橫空出世,各方都在爭搶先機,與其在此兵戎相見,不如先議一議劃分之策,正事要緊。

  至於交代,鼎宗主已在處理了。」

  上官藤直直地看著她,忽然笑了。

  然後他一掌拍了出去。

  沒有蓄勢,沒有前兆,甚至看不出動用了什麼神通。只是一道血濛濛的掌印憑空出現在玉夫人胸前,快得連合道修士的神識都來不及捕捉。

  玉夫人周身護體靈光轟然崩碎,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塌了城外一座石碑,滾落在地。

  肩頭衣裙碎裂處,一個暗紅色的掌印深深陷入皮肉之中,周圍的經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枯縮壞死。

  她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面色瞬間灰敗。

  「廢話連篇。當本座是三歲小兒?」上官藤收回手掌,目光掃過另外三人:

  「本座沒有時間跟你們廢話!不怕死,就來!」

  說著,他一步踏出,身形出現在青岩城上空。

  玉夫人和孫秩相視一眼,都是臉色難看。

  他們四個聯手都阻止不了上官藤,更別說,萬仙宗與上官藤同來的兩個合道,還站在那裡掠戰!

  「沒人敢動?很好。那便老老實實看著,本座今日必殺那小兒!」

  他一步步朝城中走去,每一步落下,腳下便擴散出一圈血色漣漪。

  「小兒猖狂,此時何故做縮頭烏龜!出來……」

  隨著一聲厲喝雷音在青岩城上空滾動,陳萬里感覺如芒在刺,似下一秒就會被鎖定。

  就在這時,天地驟然一暗。

  銳金門山門方向的天穹仿若開裂。

  金光如洪流從裂縫而出,一道巍峨身影隨之而出。

  巨大的金光法相幻影遮天蔽日,抬手虛按,一隻由無數金色符文交織而成的遮天掌印當頭鎮下。

  「宗主!」

  玉夫人等四人,連忙朝著法相幻影拜下。

  金色幻影漸漸凝聚出鼎長庚的容貌,如其親臨,又如化身神魔降臨。

  巨大的掌印下,上官藤的腳步被生生禁錮,他臉上閃過怒意,卻是半分不懼。


  「鼎宗主要阻我?」

  上官藤出聲,沒有得到回應。

  他冷哼一聲,翻手捏碎一枚劍形玉符,聲如巨雷炸響,「請裂天老祖。」

  下一剎那。

  東方天際也裂開了。

  一道清瘦虛影盤膝而坐,周身雲霧繚繞,抬起一根手指輕輕點出。

  一道幾近透明的青色劍光與金色掌印轟然相撞,衝擊波橫掃千里,赤砂平原上撕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裂谷。

  就在這時,神機聖山方向的天穹忽然亮了起來。

  光芒之中,一尊高達千丈的女性法相漸漸凝實,身姿曼妙而不可褻瀆,周身仙氣繚繞,霓裳羽衣層疊鋪展,遮住了半邊天幕。

  她的面容看不清。

  合道以下的修士甚至生不出直視那道法相的念頭,只想俯首膜拜。

  神機閣,天機聖母。

  金陽星陸屈指可數的大乘修士之一,也是七位大乘中唯一的女性。

  「如今的大乘修士,也要親自下場,替小輩們分個高低了?還是萬仙宗要開戰了?」

  裂天上人尚未回答,金剛門山門方向炸開一蓬沖天金光。

  一尊通體暗金的巨大法相拔地而起,高逾千丈,那張比山巒更寬大的臉上,一雙銅鈴大眼掃過戰場,嘴角咧開。

  金剛門,金剛老祖。

  「哈哈哈!」金剛老祖的笑聲如同九天上滾過的悶雷,震得方圓千里的雲層都在簌簌發抖。

  「好熱鬧!本座不過是打了個盹的功夫,這兒就唱上大戲了!」

  「小輩的事,讓小輩自己去解決。鼎宗主若有興致與本座切磋,自可來天外天,本座奉陪到底。」

  鼎長庚沉默了片刻:「本座只此一言。陳萬里乃我銳金門客卿長老,受宗門庇護。

  今日誰敢傷他性命,本座來日必登門討教。」

  ……

  青岩城內,所有人都看傻了。

  龍王望著天穹上那三尊宛如神明的法相,嘴巴張了好幾次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這他媽才是大乘啊……在這種層次的存在前,陳祖那些小動作,怕是都沒戲啊?」

  夸父崇沒有說話。

  虛游封站在城牆上,新晉化神的靈力光暈還沒完全收攏,望著天空那四尊神衹般的存在,忽然低聲對身旁的葉無天說了一句:

  「以前在龍虎山,總覺得化神就是大道終點了。他娘的,化神不過是剛摸到門檻的螻蟻。」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老子現在倒真希望那小子出來裝個大的!」

  葉無天撇撇嘴:「這波怕是不好裝!」

  ……

  陳萬里站在茶樓二層的窗邊,右手不自覺地按在窗欞上。

  大乘法相遮天蔽日,若有若無的神念在天地間交織碰撞,偶爾有一縷掃過青岩城內,掃過他的身上,便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他內心並不平靜。

  當初在地球和魔窟,自己也是能左右局勢的人物,如今到了靈界……實力不夠看吶!

  外面一群人討論的是他的生死,他本人卻連插話的資格都沒有。

  這種感覺很不爽。

  再多的布局,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不夠用。

  這局扛過去,得先合道再說!

  「你的計劃,不管是什麼。在今日這等局面下,恐怕都討不了好。」冰璃仙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依舊清冷。

  陳萬里沒有回頭,聲音依舊從容:「大乘不會對我出手的。」

  冰璃仙子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

  「大乘當然不會對你出手,在他們眼裡,你我不過都是螻蟻。

  別說大乘,就外面那個上官藤,便已經足夠壓得全場合道喘不過氣來。」

  「你莫不是以為,我會為了一個口頭約定,替你擋上官藤?加上我也沒用,一樣打不過他。」

  「你只要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麼。至於我怎麼活下來,那是我自己的事。」

  冰璃仙子正欲再說些什麼,天穹上的大乘法相終於開始消散。


  只剩下宛如雷音神諭的迴響:

  「小輩們自己解決,各憑本事,恩怨了與今日,裂天上人,當如此乎?」神女之聲再起。

  「可!」

  裂天上人的虛影也合上了眼縫,青冥光芒如潮水般退去。

  「哈哈哈……各憑本事……」

  金剛老祖的大笑中,法相各自散去,仿若從未出現過。

  ……

  玉夫人臉色難看,萬仙宗的裂天老祖,竟然願為上官藤私仇出手,這意味著鼎長庚即便動手,也會被牽制。

  另外兩家,明擺著看戲。

  小輩自己解決?

  那不就純送死嗎?

  「你們若還想阻我,便一起上吧!」上官藤哼了一聲。

  孫秩猶豫了下,傳音同伴道:「不戰而退,來日小比士氣全無!」

  說著,他一步踏前,大聲道:「吾等自知不敵,但宗門威儀在上,請上官長老指教!」

  這話聲音極大,幾乎傳遍整個青岩城。

  算是在給陳萬里報信了,打不過,捨命替你攔一會兒,自己想辦法跑吧?

  孫秩能做這份兒上,自覺仁至義盡。

  誰能想到,本來想算計陳萬里,抓幾個金剛門和神機閣的好手,把握一下局勢。

  結果反倒是陳萬里招惹來這般強敵,讓他們都進退無措了。

  前期的投資都搭進去了,總不能放棄了吧。

  玉夫人和蕭斷也都知道孫秩的想法,自知不敵,還是站了出來。

  就在這時,遠處天際忽然傳來沉悶的雷音。

  三道暗金色遁光劃破長空,落在青岩城外的一座小山丘上。

  光芒散去,露出三個身形魁梧的修士。

  為首一人面容方闊,正是金剛門合道石破天。他身後跟著鐵浮屠和另一位合道。

  三人一出現,銳金門的四位都露出了一絲新的希望。

  上官藤也眯了眯眼,暫時停住了動作,看向了「變數」。

  石破天被幾道目光盯住,頭皮發麻。

  「老子服了你們兩個憨貨。說好的擄個丹師,來就是這局面?」

  「剛才老祖法相說了看戲,不如咱們就看戲唄?」

  「金剛門也想管老夫的事?」上官藤知道金剛門為何而來,九極靈丹。

  但他故意不說破,即便城中有九極靈丹,也是他上官藤的,萬仙宗的。

  石破天拱了拱手:「上官道友請便,老祖說了是看戲的,自然不會攪了道友的場子。」

  說完還真的往後退了一步,雙手交疊放在腹前,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姿勢。

  上官藤冷哼一聲,笑眯眯的掃過孫秩和玉夫人。

  孫秩嘆了口氣。

  ……

  石破天臉上笑容不變,心裡卻已飛快盤算。他傳音給兩個師弟:

  「這老匹夫果然目中無人。不過話說回來,他確實有目中無人的底氣。只是如果銳金門的丹師真是那小子,上官藤一旦得手把人宰了,九極靈丹的線索就斷了。

  萬一丹方藏在他神魂里,被上官藤搜了魂,以後這方子可就姓萬仙宗了。」

  鐵浮屠皺眉:「那怎麼辦?跟上官藤硬碰?我們三個加上銳金門四個,七個打他三個,勝算也就三成。

  但打贏了怎麼分?銳金門可不會讓我們把丹師帶走。」

  石破天正要說話,腰間的千里傳音符忽然亮了起來。

  他拿起符紙,神識探入,片刻後臉色變得極為精彩,像是吃了半隻蒼蠅又吐不出來。

  他抬起頭,嘴唇翕動了幾下,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神機閣的四殿主說,九極靈丹確是那姓陳的小子親手煉製。

  若他被上官藤殺了,神機閣和金剛門誰也別想分一杯羹。

  還說,神機閣這把壓陳萬里。」

  鐵浮屠和另一個師弟同時愣住。

  片刻後,鐵浮屠狠狠咽了口唾沫:「你的意思是,金剛門今天不但要打,還要搶在銳金門和神機閣前面把人搶到手?」


  石破天沒有回答,因為上官藤已經動了。

  上官藤不再理會金剛門三人,轉身便要踏入青岩城。

  玉夫人、孫秩、金煌道人、蕭斷四人同時出手,四道合道級別的攻擊如同四道洪流,轟向上官藤。

  後者頭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血色掌印與四道攻擊撞在一起,爆開的衝擊波將城外本就破碎的地面又犁了一遍。

  銳金門四人齊齊後退,而上官藤只退了半步。

  石破天猶豫片刻,暴喝一聲:「動手!咱們壓四殿主!」

  「不是看戲嗎?」

  「看個鬼,神機閣的娘們一個個都鬼精,她都壓上了,你不上?!」

  三道暗金拳罡如同三顆隕石,從側翼狠狠撞向上官藤。

  拳勢沉重如山,每一拳都帶著崩山裂海的力道。

  萬仙宗那兩個合道根本沒料到金剛門會突然倒戈,倉促間被拳罡砸飛了出去,護體法寶應聲碎裂。

  銳金門的四位峰主也看呆了,完全搞不懂金剛門為什麼突然幫忙。

  但此刻來不及細想,孫秩大喝一聲「併肩子上」,四人趁勢全力猛攻。

  七對三。

  上官藤強,極強。

  即便是七對三,他一人獨戰五個合道仍不落下風,周身血煞翻騰如龍,每一掌拍出都帶著千鈞之力。

  但人數的劣勢終究難以彌補,萬仙宗那兩個合道被金剛門三人死死纏住,銳金門四人得以全力圍攻。

  然而合道巔峰終究是合道巔峰。

  上官藤硬扛了數十輪猛攻,雖被逼得步步後退,身上也多了幾道傷口,但每一招依舊狠辣致命,逼得眾人不敢近身。

  孫秩幾人的攻勢漸漸開始凝滯,他們四人已經拼盡全力,靈力消耗過半,上官藤卻像一頭不知疲倦的困獸,越是受傷,殺性越重。

  「給那小子爭取的時間也夠多了吧?」

  孫秩心生了退意。

  這時,卻有兩道身影,從城中飛出。

  一左一右飛遁了出來。

  上官藤看得清楚,自己要殺的小子朝著遁了!

  他心急追去,當即大開大合的攻擊逼退了身前進攻,

  硬接了石破天一拳,就要朝著陳萬里追去。

  就在這節骨眼,一道身影如鬼魅驟然出現在他身後。

  冰霜在上官藤的後背炸開。

  他的護體血煞被硬生生撕裂了一道豁口,冰寒之力順著裂縫直透五臟六腑,將他周身的靈力循環在那一瞬間凍結。

  「一起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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