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5 灑水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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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塞繆爾第一次見季妄弦哭,也是後來千百年的最後一次。

  能擰斷對方脖子的交情就是從那時候開始。

  所以,兩個強大的初代在一起,哪裡會交流什麼感情?過得紙醉金迷、隨心所欲。

  所以塞繆爾第一次見季妄弦動心,還有點新奇。

  看見季妄弦為威徹爾哭,就更新奇了。

  塞繆爾低頭看著阿麗娜,笑道:「阿麗娜,我知道你放心不下那死小孩。你想陪他,我們就在這裡再待一段時間。」

  阿麗娜點頭。

  塞繆爾吻了吻阿麗娜的唇瓣,又蹭了蹭阿麗娜的鼻尖:「我剛剛看見人類的首相召見賀淵了,在賀淵被那死小孩丟出去之後。」

  阿麗娜皺眉:「他們要幹什麼?」

  「幹什麼都沒有用。」塞繆爾彎唇。

  現在這些人類,除非像威徹爾一樣,有本事讓初代愛上,不然把耶穌請下來了都沒用。

  「還是小心一些吧。」阿麗娜有些擔心。

  「嗯。我會小心的老婆~」塞繆爾點頭。

  **

  季妄弦出現在了首都蘭斯大教堂的穹頂之上。

  風涌過來,撕扯著他銀色的長髮。身後將落的燦紅色夕陽將他的身形烘成一道剪影,仿佛不屬於這人間。

  季妄弦金紅的雙眸俯瞰著底下絡繹不絕前來祈禱的教徒們,手指狠狠握緊,心中生起暴虐的殺意。

  不能囚禁神父,那他能囚禁這些愚蠢的人類嗎?

  如果.....

  如果,他把這些人類,全部囚禁在教堂里,五分鐘,殺一個,他的神父,會回來嗎?

  會回來的吧......

  畢竟,他的神父,更愛人類啊......

  季妄弦想到這裡,唇角牽起一抹自嘲的笑,心臟鈍痛。

  他眼眸望向機場的方向,站了許久。

  塞繆爾忽然出現在他的身邊,蹲在另一個尖尖的屋頂上,看著下面的人類,勾唇:

  「死小孩,我猜,你現在是在想,要不要殺人吧?」

  季妄弦沒有回答。

  塞繆爾輕笑:「你知道的,用殺人逼他回來,他一定會回來的。但是......」

  季妄弦聽著塞繆爾的話,垂頭,拳頭狠狠握緊。

  「但是,他會更痛苦,更難靠近你。」

  塞繆爾毫不留情地說了出來。

  季妄弦啞聲道:「不要再說了。」

  塞繆爾微微歪頭,看向季妄弦,挑眉:

  「喲,這個時候不哭了?你這兩天看見威徹爾就哭,你不說你是季妄弦,我還以為是哪個灑水車『wer啦wer啦』的就來了呢。」

  季妄弦聽著塞繆爾的話,深深呼吸,太陽穴突突直跳。

  「誒你看見人類的灑水車了沒?可有意思了,一邊灑水,還一邊還唱歌~」塞繆爾愉悅。

  「你不會說話,能不能閉嘴!」季妄弦忍無可忍。

  塞繆爾聳聳肩。

  他輕咳一聲,收了笑容:「季妄弦,血族的始祖,有五個。雖然約伯那兩個死東西可以忽略了,但是,你雖然很強,可打不過我和阿麗娜。你不能代表我們。」

  季妄弦緩緩轉頭,看向塞繆爾。

  塞繆爾挑眉:「所以,你帶著你的家族,向威徹爾低頭,我不會管你,但我是不會對人類手下留情的。這些人,我想殺就殺。」

  「你殺你的。跟我說什麼。」季妄弦心煩。

  塞繆爾站起來,眉眼間帶了些凌厲:

  「我的意思是,威徹爾放棄不了他的信仰。所以,你如果發瘋,你只能代表你自己和你家族的吸血鬼,向他屈服。我不會因為你,約束我的血裔。」

  季妄弦眉眼也帶了一絲冷色:「你不用約束你的血裔,也不用約束你自己。對付你和你的家族,不是我該想的事情,而是人類。這是我和威徹爾兩個人的事情,不用你放棄什麼!」

  塞繆爾邪笑:「這樣最好。

  「啊當然,我還有別的意思。死小孩,你的娘家不受人類約束,所以,受欺負了,請隨時告訴我們,我可以幫你殺人啊,肉醬!」


  季妄弦又聽見「肉醬」這個名字,忍無可忍,身形化作一道黑霧,尖銳的指甲狠狠向塞繆爾的喉嚨襲去。

  塞繆爾閃身一躲,周身立刻凝起一顆一顆的小血珠。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的五感盡失。

  塞繆爾靠血珠的爆裂判斷著季妄弦的位置,躲開季妄弦的攻擊,眼前卻在一瞬間出現了阿麗娜的影子。

  他愣了一下,下一秒,「咔嚓」一聲——

  脖頸被季妄弦擰斷了。

  塞繆爾重重砸在穹頂上,身體仰躺著,眼睛卻瞪著房頂的彩色玻璃,眼神有些渙散。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將自己的腦袋掰回來,大罵道:

  「艹!」

  太久沒跟這死小孩打過架了,一不小心就著了這死小孩的道!

  剛剛的阿麗娜根本就是個幻境!

  季妄弦站在塞繆爾旁邊,彎唇:

  「馬夫,還是我當你的娘家吧。阿麗娜捨不得揍你,我幫她揍。」

  「他媽的。」塞繆爾扭著自己的脖子,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響,「威徹爾真可憐啊,要承受你這麼個脾氣古怪的小孩。」

  季妄弦又聽見「威徹爾」三個字,唇瓣一下抿緊了。

  他後退了一步,淡淡笑了一下:「塞繆爾,他不用承受了。他已經不要我了。」

  塞繆爾看著季妄弦的模樣,緩緩起身,啞聲道:

  「季妄弦,頭抬起來。你是血族的始祖。你的戰力甚至在我之上,你能兵不血刃地殺死敵人,你明明那麼強大。」

  季妄弦抬起頭,呼吸顫抖。

  強大又有什麼用?

  想留的人,又留不住。

  「又不是沒了愛情就不能活。」塞繆爾勾唇,「不能活的話,你這麼多年是怎麼過來的?」

  「可他不一樣。」季妄弦啞聲道,「他不一樣。塞繆爾,你沒有資格說我。」

  塞繆爾呼吸頓了頓。

  他是沒有資格。

  因為他的阿麗娜曾經也信仰天主,也是那麼溫柔。

  但威徹爾跟阿麗娜還是不一樣,因為阿麗娜太苦了,她的信仰,只能勉強支撐她活過那段日子,勉強讓她用最溫柔樂觀的想法去面對人類。

  但她最終卻還是死去了。

  可威徹爾......雖然沒了父母,但他有愛他的教皇比約十世,雖然那教皇已經死了。

  威徹爾在保護里順風順水地長大,心靈純粹地靈修、禱告,直至比約十一世也離世。

  他有足夠的愛分給這世間,他能關心路邊的貓有沒有吃飽,能關心鳥兒唱的歌好不好聽,能為新婚的夫婦祝禱,能在下雨的清晨安靜地喝一杯咖啡......

  可阿麗娜不會有這樣的日子,他也不會有,季妄弦,更不會有。

  威徹爾和季妄弦,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要怎麼融到一起去?

  塞繆爾想到這裡,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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