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1 他還是留不住他
塞繆爾回了城堡後，再次割開了自己的手腕，強逼著季妄弦喝血。
季妄弦本來是在無意識地抗拒，但最終還是將血咽了下去。
他身上的傷口緩慢地恢復。
阿麗娜坐在一旁，又嘆了口氣。
她過了許久，才抿唇道：「塞繆爾......我不知道我這樣做對不對......」
塞繆爾坐在了阿麗娜的身邊，將阿麗娜攬進了懷裡：
「非常對！」
他老婆不可能有錯。
「可他那麼想讓威徹爾留下......我卻......」
阿麗娜垂下頭。
塞繆爾吻了吻阿麗娜的額頭，低沉的嗓音柔和：
「阿麗娜，不是你讓他走的，是他自己選擇要走。而且，說不定離開了，還是件好事。威徹爾給自己套的枷鎖太多了。他們都需要冷靜。」
「可我怕季妄弦醒來，會很難過......」阿麗娜紅唇輕抿。
「不用擔心他。」塞繆爾哼了一聲，「他自己選擇的要跟不同立場的人在一起，他自己受著。」
阿麗娜靠在了塞繆爾的身上。
半晌，她又喃喃出聲：「其實，威徹爾神父也是一個可憐的人。」
塞繆爾挑眉：「落進敵人手裡算可憐嗎？不應該算自己弱嗎？不應該算他們人類不懂居安思危，又蠢又弱小嗎？」
阿麗娜垂下頭。
塞繆爾忽然輕咳一聲：「老婆說的沒錯！他是有點可憐......也不知道他的主，會不會聽見他的可憐。」
阿麗娜聽著塞繆爾的話，睫毛顫了顫。
她聽出來塞繆爾在嘲諷了。
她是教皇的孩子，她本來也是堅定地信仰天主的......
可是，在無數苦難的堆砌以後，在經歷了死亡，變成惡魔之後，她終於也知道了，主根本不會聽見。
曾經堅定的信仰，是那麼可笑。
但她也明白，失去信仰，是多麼痛苦。
塞繆爾看阿麗娜似乎還心有鬱結，啞聲道：
「老婆，成王敗寇罷了。他遇見季妄弦，覺得折磨，但誰落進了宿敵手裡，還能好過？我們要是落進他們人類手裡，又能比他威徹爾好到哪去？
「看見床上那攤肉醬了嗎？這還是人為控制之後的下場，這還是威徹爾在的時候，他的下場。」
阿麗娜嘆息。
塞繆爾說的也沒錯。
上千年的敵對，誰落進誰手中，都不會好過。
這場對戰唯一的變數就是，比人類強大的季妄弦在囚禁人類的時候，愛上了人類。
所以，所有的折磨，在有了愛後，就都變成了錯，就都變成了亮給敵人的軟肋，就都變成了敵人刺向他的利劍。
塞繆爾皺皺鼻子：「老婆......你別想別的男人了......你快看看我......我為了治這死小孩，我都流血了...好疼啊......」
阿麗娜愣了一下，唇角揚起無奈的笑：「這麼個小傷口，不是已經癒合了嗎？又開始說疼？」
塞繆爾抱住阿麗娜，幽怨：「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好了。」阿麗娜揉揉塞繆爾的金髮，吻了吻他的唇，「我愛你。」
塞繆爾滿意地彎起唇角。
「我們走吧，讓季妄弦自己休息。」阿麗娜起身。
「聽老婆的。」塞繆爾彎著眼睛點頭。
**
季妄弦再醒來的時候，身上的疼痛已經消失了。
他眼角還殘留著淚痕，怔怔望著熟悉的深紅帷幔，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威徹爾心疼他，給他喝血了......
他好開心......可是他知道威徹爾會痛，所以他不想喝他的血......他只想要威徹爾抱抱他......
所以，他說：「威徹爾...抱抱我好不好......我好疼......想要抱抱...」
可是威徹爾頭也不回地走了......
威徹爾不願意抱他......
季妄弦想到夢裡威徹爾決絕的背影，眼淚又緩緩滲出來。
阿麗娜第一時間出現在季妄弦的臥室里。
她輕聲道：「季妄弦......」
「阿麗娜.....威徹爾呢？」
季妄弦慢慢坐起來，唇瓣緊抿。
「他......」
阿麗娜見季妄弦一醒來就問威徹爾，一時間有些不忍心說。
塞繆爾出現，攬住了阿麗娜，笑道：「總算是醒了啊，肉醬。他走了啊。離你昏過去都過去一周了。」
「走了......？」
季妄弦愣住，一陣鈍痛席捲過心臟，喉嚨像是浸透的棉花淤堵，哽在呼吸之間，酸澀，痛苦。
所以......那不是夢......
威徹爾是真的走了。
塞繆爾眯了眯眼：「肉醬，你喜歡人類，我不反對，但是，你喜歡人類，把自己弄成這樣，我反對。
「你是始祖。吸血鬼的始祖現在就我們三個，你幾乎能代表整個血族。你在人類面前下跪，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家族，還有別的不知情的吸血鬼？他們看見自己的王跪在人類面前，會怎麼想？」
季妄弦緩緩垂下了頭，手掌死死按在自己抽痛的心臟上。
阿麗娜狠狠掐了塞繆爾一把。
塞繆爾一聲痛呼：「老婆！」
季妄弦啞聲道：「......可他不是別人。而且，是我欠他的。」
塞繆爾重重嘆氣。
阿麗娜輕聲道：「季妄弦，抱歉，是我讓威徹爾離開了。」
季妄弦怔怔看著阿麗娜，嗓音乾澀：「阿麗娜，你不用擔心我......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他自己要走的......」
阿麗娜張了張口，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季妄弦手指死死攥緊了被子，啞聲道：「我知道了......」
他雖然認識阿麗娜的時間不算很長，但是他了解阿麗娜。她是不會無緣無故趕人離開的。
「肉醬，又被人類殺一遍的感覺如何？」塞繆爾哼了一聲。
季妄弦聽著塞繆爾說話，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深呼吸，一個枕頭砸在了塞繆爾的身上。
塞繆爾一把接住枕頭，走到了季妄弦的旁邊，把枕頭給季妄弦擺好，邪笑：
「別扔啊。這不是一般的枕頭，這可是威徹爾睡過的枕頭。」
阿麗娜見事態有些不妙，立刻上前一步，將塞繆爾扯走，柔聲道：
「我們不打擾你休息了。」
她說著，拽著塞繆爾消失在房間裡。
房間裡重歸安靜。
季妄弦垂眸，發現自己身下的床單竟然都是乾淨的。
大概是在昏過去後，阿麗娜讓人換的吧。
季妄弦抿了抿唇，緩緩縮進了被子裡，抱住了剛剛被他扔出去的枕頭。
他將臉埋進了枕頭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可是枕頭已經沒有威徹爾的味道了......
季妄弦心中扯著疼。
所以，他還是留不住他......
威徹爾，還是不要他了......
季妄弦本來是在無意識地抗拒，但最終還是將血咽了下去。
他身上的傷口緩慢地恢復。
阿麗娜坐在一旁，又嘆了口氣。
她過了許久，才抿唇道：「塞繆爾......我不知道我這樣做對不對......」
塞繆爾坐在了阿麗娜的身邊，將阿麗娜攬進了懷裡：
「非常對！」
他老婆不可能有錯。
「可他那麼想讓威徹爾留下......我卻......」
阿麗娜垂下頭。
塞繆爾吻了吻阿麗娜的額頭，低沉的嗓音柔和：
「阿麗娜，不是你讓他走的，是他自己選擇要走。而且，說不定離開了，還是件好事。威徹爾給自己套的枷鎖太多了。他們都需要冷靜。」
「可我怕季妄弦醒來，會很難過......」阿麗娜紅唇輕抿。
「不用擔心他。」塞繆爾哼了一聲，「他自己選擇的要跟不同立場的人在一起，他自己受著。」
阿麗娜靠在了塞繆爾的身上。
半晌，她又喃喃出聲：「其實，威徹爾神父也是一個可憐的人。」
塞繆爾挑眉：「落進敵人手裡算可憐嗎？不應該算自己弱嗎？不應該算他們人類不懂居安思危，又蠢又弱小嗎？」
阿麗娜垂下頭。
塞繆爾忽然輕咳一聲：「老婆說的沒錯！他是有點可憐......也不知道他的主，會不會聽見他的可憐。」
阿麗娜聽著塞繆爾的話，睫毛顫了顫。
她聽出來塞繆爾在嘲諷了。
她是教皇的孩子，她本來也是堅定地信仰天主的......
可是，在無數苦難的堆砌以後，在經歷了死亡，變成惡魔之後，她終於也知道了，主根本不會聽見。
曾經堅定的信仰，是那麼可笑。
但她也明白，失去信仰，是多麼痛苦。
塞繆爾看阿麗娜似乎還心有鬱結，啞聲道：
「老婆，成王敗寇罷了。他遇見季妄弦，覺得折磨，但誰落進了宿敵手裡，還能好過？我們要是落進他們人類手裡，又能比他威徹爾好到哪去？
「看見床上那攤肉醬了嗎？這還是人為控制之後的下場，這還是威徹爾在的時候，他的下場。」
阿麗娜嘆息。
塞繆爾說的也沒錯。
上千年的敵對，誰落進誰手中，都不會好過。
這場對戰唯一的變數就是，比人類強大的季妄弦在囚禁人類的時候，愛上了人類。
所以，所有的折磨，在有了愛後，就都變成了錯，就都變成了亮給敵人的軟肋，就都變成了敵人刺向他的利劍。
塞繆爾皺皺鼻子：「老婆......你別想別的男人了......你快看看我......我為了治這死小孩，我都流血了...好疼啊......」
阿麗娜愣了一下，唇角揚起無奈的笑：「這麼個小傷口，不是已經癒合了嗎？又開始說疼？」
塞繆爾抱住阿麗娜，幽怨：「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好了。」阿麗娜揉揉塞繆爾的金髮，吻了吻他的唇，「我愛你。」
塞繆爾滿意地彎起唇角。
「我們走吧，讓季妄弦自己休息。」阿麗娜起身。
「聽老婆的。」塞繆爾彎著眼睛點頭。
**
季妄弦再醒來的時候，身上的疼痛已經消失了。
他眼角還殘留著淚痕，怔怔望著熟悉的深紅帷幔，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威徹爾心疼他，給他喝血了......
他好開心......可是他知道威徹爾會痛，所以他不想喝他的血......他只想要威徹爾抱抱他......
所以，他說：「威徹爾...抱抱我好不好......我好疼......想要抱抱...」
可是威徹爾頭也不回地走了......
威徹爾不願意抱他......
季妄弦想到夢裡威徹爾決絕的背影，眼淚又緩緩滲出來。
阿麗娜第一時間出現在季妄弦的臥室里。
她輕聲道：「季妄弦......」
「阿麗娜.....威徹爾呢？」
季妄弦慢慢坐起來，唇瓣緊抿。
「他......」
阿麗娜見季妄弦一醒來就問威徹爾，一時間有些不忍心說。
塞繆爾出現，攬住了阿麗娜，笑道：「總算是醒了啊，肉醬。他走了啊。離你昏過去都過去一周了。」
「走了......？」
季妄弦愣住，一陣鈍痛席捲過心臟，喉嚨像是浸透的棉花淤堵，哽在呼吸之間，酸澀，痛苦。
所以......那不是夢......
威徹爾是真的走了。
塞繆爾眯了眯眼：「肉醬，你喜歡人類，我不反對，但是，你喜歡人類，把自己弄成這樣，我反對。
「你是始祖。吸血鬼的始祖現在就我們三個，你幾乎能代表整個血族。你在人類面前下跪，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家族，還有別的不知情的吸血鬼？他們看見自己的王跪在人類面前，會怎麼想？」
季妄弦緩緩垂下了頭，手掌死死按在自己抽痛的心臟上。
阿麗娜狠狠掐了塞繆爾一把。
塞繆爾一聲痛呼：「老婆！」
季妄弦啞聲道：「......可他不是別人。而且，是我欠他的。」
塞繆爾重重嘆氣。
阿麗娜輕聲道：「季妄弦，抱歉，是我讓威徹爾離開了。」
季妄弦怔怔看著阿麗娜，嗓音乾澀：「阿麗娜，你不用擔心我......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他自己要走的......」
阿麗娜張了張口，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季妄弦手指死死攥緊了被子，啞聲道：「我知道了......」
他雖然認識阿麗娜的時間不算很長，但是他了解阿麗娜。她是不會無緣無故趕人離開的。
「肉醬，又被人類殺一遍的感覺如何？」塞繆爾哼了一聲。
季妄弦聽著塞繆爾說話，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深呼吸，一個枕頭砸在了塞繆爾的身上。
塞繆爾一把接住枕頭，走到了季妄弦的旁邊，把枕頭給季妄弦擺好，邪笑：
「別扔啊。這不是一般的枕頭，這可是威徹爾睡過的枕頭。」
阿麗娜見事態有些不妙，立刻上前一步，將塞繆爾扯走，柔聲道：
「我們不打擾你休息了。」
她說著，拽著塞繆爾消失在房間裡。
房間裡重歸安靜。
季妄弦垂眸，發現自己身下的床單竟然都是乾淨的。
大概是在昏過去後，阿麗娜讓人換的吧。
季妄弦抿了抿唇，緩緩縮進了被子裡，抱住了剛剛被他扔出去的枕頭。
他將臉埋進了枕頭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可是枕頭已經沒有威徹爾的味道了......
季妄弦心中扯著疼。
所以，他還是留不住他......
威徹爾，還是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