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9 父啊,請饒恕我的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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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徹爾看著賀淵的這副模樣,愈發覺得難以呼吸。

  無力,愧疚,自責,深深淹沒了他。

  威徹爾嗓音低啞地開口:「賀淵,Vesper......不會殺我。所以,我去找賀向天。」

  大不了,就是又被Vesper抓去罷了。

  大不了,就是聖光再消耗殆盡。

  大不了,就是再被Vesper侮辱一番。

  事情大概已經不能更糟了。

  威徹爾眸中染上一層痛苦,心中升騰而起的罪惡感讓他無比煎熬。

  賀淵搖頭,低低喃喃著:「神父,別去。如果彌撒聖事,有初代過去,有初代破開封印,我們需要您。賀向天......他是獵人,他會堅持下去......他會活下來的......他會活下來的......會活下來的......」

  威徹爾見賀淵失魂落魄的模樣,深深嘆了口氣。

  他不顧賀淵的阻攔,轉身離開監控室,大步往基地外走去。

  季妄弦微微眯起眼睛。

  呵。

  威徹爾,果然是要去救賀向天。

  為什麼要在心裡放這麼多人呢......

  季妄弦心中生起一股殺意。

  他抬腳跟上威徹爾。

  「季小姐,你回去吧。不要跟著我。」威徹爾嘆息。

  「我就和獵人哥哥坐在車裡,不跟著您進去。」

  威徹爾啞聲道:「如果賀向天救回來了,你又出事了,我該怎麼辦?」

  季妄弦微微垂眸,淡淡笑道:「反正神父也會再救我的吧。」

  救他這個人類女孩,季妄弦。

  威徹爾停住腳步,轉身:「季小姐,我不希望你出事。」

  季妄弦抬頭望著威徹爾漆黑的眼眸,半晌才笑道:「不希望我出事......」

  知道他是初代後,威徹爾還能說出這樣的話嗎?

  季妄弦彎唇:「神父,給我個吻,我就同意您離開我的視線。」

  威徹爾身形僵了一下。

  季妄弦又道:「不然我自己走都會走去跟著您。反正古堡就在那裡,跑不了。」

  威徹爾一時間拿季妄弦一點辦法沒有。

  他頓了頓,最後抬手揉了揉季妄弦的腦袋,有些疲憊地低嘆:

  「季妄弦,就在基地等我回來吧。好嗎?」

  季妄弦感受到頭頂的溫度,聽著耳邊溫柔的話語,愣了一下。

  他看著威徹爾轉身上車離開。

  季妄弦在原地站了很久。

  威徹爾坐在車上,看著後視鏡里的季妄弦,半晌,在胸前畫了個十字,低低懺悔:

  「父啊,請饒恕我的罪過。」

  就算只是事出緊急,為了安撫季妄弦,讓季妄弦別跟著他,他還是對她做了親密的舉動。

  那樣的舉動,不該是一個神父做出來的。

  更何況,他明知道季妄弦渴求他。

  威徹爾的心中愧疚自責。

  季妄弦直到看不見車了,才緩緩離開原地。

  他回到房間,躺在了床上,手掌按著自己的頭頂,唇瓣微抿。

  剛剛,威徹爾是在哄他嗎?

  呵。

  季妄弦冷笑。

  什麼時候,威徹爾也學會這種哄人的把戲了?

  這還是那個正直清高的神父嗎?

  還是說,威徹爾對人類女孩季妄弦,真的起了點什麼別的心思?

  季妄弦想到這裡,心中猛地湧上不爽。

  可他是血族的始祖Vesper Ferenth,不是什麼人類女孩。

  季妄弦緩緩閉上眼。

  他忽然覺得,不想再裝了。

  沒有意思。

  **

  入夜。

  威徹爾是跟賀淵一起回來的。


  賀淵在威徹爾去了古堡後,沒過多久就跟著去了,因為他不能讓神父一個人涉險。

  但是,想像中激烈的戰鬥並未到來。

  古堡大門緊閉,在他們還沒來得及硬闖的時候,就聽見塞繆爾讓他們等著,不然就立刻殺了賀向天。

  所以他與威徹爾神父在古堡外面站到了太陽徹底落山,站到了吸血鬼開始活躍。

  那些被塞繆爾庇護的吸血鬼,肆無忌憚地嘲諷他們,他卻不敢對吸血鬼動手,因為賀向天還在古堡里.....

  他被如此對待沒有關係,可是神父......也受他的連累了。

  可如此等到最後,得到的就塞繆爾輕飄飄的一句話:「我們彌撒見。」

  威徹爾本想嘗試硬闖,卻被賀淵攔下。

  他就算再擔心賀向天,也不能不顧大局。

  季妄弦站在門口,看著臉色極差的賀淵。

  他挑眉:「賀向天呢?」

  賀淵大步走進基地,嗓音喑啞:「還活著,只是......」

  只是,他救不出賀向天。

  就跟之前只能選擇殺了季妄弦一樣......他好像什麼都辦不到。

  賀淵心中灌滿了濃重的無力。

  威徹爾嘆息。

  賀淵閉了閉眼,面上恢復冷靜,沖身後的獵人冷冷下令:「整隊。後天就出發去N市。」

  「是!」後面獵人應聲。

  賀淵又看向威徹爾,啞聲道:

  「神父,L市剩下的就交給獵人們吧,這座城市......只要塞繆爾不被封印,怕是無法再維持秩序了。越來越多的吸血鬼來了這裡。上面已經決定把這暫時列為禁區,暫時...放棄。總之,請您這兩天好好休息。」

  威徹爾聞言,薄唇緊抿。

  半晌,他在胸前劃了個十字,低低嘆息:「......願主保佑,阿門。」

  他知道自己確實應該休息了。

  他的聖光在這幾天基本處於虧空狀態,根本無法抵擋初代。

  如果不是早上被Vesper打暈了,下午才醒過來,怕是他的狀態會更糟。

  賀淵微微行禮:「阿門。」

  隨即大步離開。

  季妄弦與威徹爾一起往房間走去,過了很久,才狀似無意地開口:「神父,您想殺了Vesper和塞繆爾嗎?」

  威徹爾聽見這個問題,緩緩轉頭,看著月色下的季妄弦。

  他道:「他們是惡魔。而我是人類。不是我死在他們手中,就是他們被我封印。」

  「嗯。對呢。就該這樣才對。」季妄弦輕笑著點頭。

  威徹爾看著季妄弦美麗的笑靨,有些恍惚。

  季妄弦突然問這個是什麼意思......?

  季妄弦又輕聲嘆道:「神父就像那天上的太陽啊......人人都能分到一捧滾燙的光。」

  可只是照亮人間有什麼用呢?又算什麼無私呢?

  為什麼不來照照地獄?

  季妄弦閉了閉眼眸。

  呵。

  不來地獄,那他就把他拉進他所在的地獄吧。

  磨滅他的聖光,讓他再也照不亮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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