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0 用你們的鮮血,去書寫天主的新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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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徹爾僵了一瞬。

  季妄弦忍不住彎唇——

  好啊,這是反過來利用他,讓他當威徹爾的保鏢嗎?

  賀淵看向威徹爾,斟酌了好半天措辭,才道:「傳說中Vesper...很高傲。Vesper他...對您的血感興趣,應該就不會讓別的初代傷害您。」

  威徹爾一時間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這點他心中也是清楚的。

  但是,不讓塞繆爾傷害他,不代表Vesper自己就不會傷害他。

  季妄弦俯身,纖細的手托著下巴:「如果我是Vesper,一定會跟著神父呢。」

  「你是不是Vesper都會跟著神父吧。」

  賀淵淡淡道。

  他對季妄弦情感複雜,看不見季妄弦的臉的時候,心裡沒什麼波瀾,但當他看見季妄弦的模樣、那弱柳扶風卻又帶著些瘋狂的姿態,不知道為什麼,會不自覺地被吸引,也會覺得她可憐。

  明明季妄弦看著就不太正常。

  他竟會被一個神經病吸引。

  還是一個瘋狂喜歡神父的神經病。

  賀淵想著,狹長的眸子有些煩躁地眯起。

  季妄弦聞言,起身,走到賀淵旁邊,優雅站好:

  「指揮官大人,您跟神父說完了嗎?我想坐在神父旁邊。」

  賀淵皺眉。

  他沒有動:「季妄弦,神父默許了你在他身邊,我也不好多說什麼,但是我希望你知道,你沒有任何對抗血族的能力,你是我們的累贅,神父還得分心保護你。我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不要再跟著我們了。」

  威徹爾聽著賀淵的話,沒有否認。

  季妄弦眸中冷了一瞬,忽然笑道:「呵...賀淵大人,我可能是神父的累贅,但絕不是你的呢......我還記得你那天將劍刺向我。好冷漠啊,賀淵。你不在乎我的生死呢。」

  賀淵聽季妄弦直呼他的名字,心頭沉了沉。

  季妄弦沒等他說話,又輕飄飄道:「賀淵,如果我現在纏的不是神父,而是你,你還會趕我走嗎?」

  尾音輕輕上挑,語調繾綣惑人。

  賀淵神色一凜,起身,嗓音低啞:「季妄弦,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季妄弦沒理賀淵的問話,歪頭看了看穩坐著的神父,嘆息:

  「唉,威徹爾神父就像那個不作為的丈夫。都有男人欺負我了啊......」

  威徹爾聞言,看向季妄弦的目光冷靜,大手卻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聖經》:「季小姐,請不要這樣。」

  季妄弦輕笑一聲,又抬頭看向賀淵:

  「賀淵,下次劍再刺准一些,你就再也看不見我這個『累贅』了。只是現在,你還是先讓一讓吧。」

  他說著,越過賀淵,一下坐在了威徹爾的身邊。

  季妄弦心安理得地打了個哈欠,睏倦道:「我那不作為的丈夫......」

  「季小姐。」

  威徹爾嗓音暗含警告。

  「啊好的,我那不作為的神父,到了叫我......昨晚真的沒有睡好呢......」

  季妄弦笑著改口。

  賀淵低頭看著已經美美閉上眼睛的季妄弦,心裡竟然沒什麼憤怒,反而是無力。

  其實他是願意季妄弦跟著他們的,他只是很怕再出現上次那樣的情況。

  因為再來一次,他還是保護不了她,他......還是會選擇殺了她。

  他以為話說重一點,季妄弦就會離開。畢竟換一個人,絕對不好意思繼續待著,可是......

  季妄弦竟然還能跟他吵一架。

  她真的很不一樣。

  賀淵眼神複雜,低嘆一聲,換了個位置。

  威徹爾將賀淵的心思都看在眼裡。

  他偏頭看了看季妄弦的側臉,心裡明白季妄弦雖然有時候瘋瘋癲癲的,但因為她的無所畏懼,確實有種怪異的吸引力。

  再加上季妄弦太美,所以應該不會有吸血鬼獵人不喜歡能同自己上刀山下火海的美麗伴侶。


  「神父,這麼喜歡看我睡覺,不如晚上......抱著我睡。」季妄弦彎唇,「您可以看我一晚上。我會很開心的......」

  威徹爾呼吸一滯,一下撇開了目光。

  每次看季妄弦,都能被她發現。

  季妄弦剛剛被賀淵攪擾的心情,一下又愉悅了起來。

  逗弄他正經可愛的神父,是他現在最喜歡做的事情了。

  **

  L市很快就到了。

  賀淵已經聯繫人提早疏散了機場的人群,也命人在機場布置了法陣,但是時間太短,他們根本來不及做什麼充足準備。

  而塞繆爾還比他們先到。

  所以等季妄弦一行人下飛機的時候,撲面而來的就是濃郁的血腥氣。

  整個機場宛若地獄的展廳,毫無聲息,黏稠的血液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蜿蜒流淌,殘破的肢體和武器散落各處。

  自動扶梯仍在運轉,台階上拖曳著長長的血痕,盡頭處趴著獵人的半截屍體,死不瞑目。

  法陣微弱的聖光掩不住惡魔濃郁的黑暗氣息。

  季妄弦垂眸,掩蓋住了眼中出現的金紅。

  塞繆爾這蠢東西,就殺了這麼些個吸血鬼獵人, 卻把血甩得到處都是,害他差點沒忍住。

  賀淵僵立在機場裡,瞳孔緊縮,臉色蒼白。

  半晌,他嘴唇才微微動了動:「......整整一百五十名獵人.....」

  一百五十名獵人,竟然連攔住塞繆爾,等他和神父到達都不行。

  威徹爾閉上眼眸,站在血泊中,黑色祭衣的下擺浸透了暗紅的液體。

  他在身前畫了個十字,金色的聖光緩緩飄散在機場中。

  「主啊,請賜予他們永恆的安息......」

  威徹爾低聲禱告著,令人安寧的聲音在機場裡迴響。

  賀淵眼眶通紅,他嗓音啞得可怕:「派人收拾這裡,看看除了吸血鬼獵人,還有沒有普通人受牽連。好好安葬。」

  「是。」後面跟著的獵人聲音也止不住顫抖。

  賀淵回頭看了看季妄弦,卻發現季妄弦只是靜靜站在那裡,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天藍色的裙子映在暗紅的鮮血里,像是地獄裡開出的一朵小花。

  賀淵沒空再去研究季妄弦,他剛想用通訊器聯繫駐守在古堡的人,卻忽然聽見季妄弦輕輕問:

  「神父,天主為什麼不救他們呢?」

  剛念完禱詞的威徹爾聽見這個問題,握著玫瑰念珠的手顫了一下。

  他緩緩道:「天主允許人類選擇黑暗,也允許聖徒選擇犧牲。主讓每次對血族的獵殺都成為聖事。那些獵人,在用傷口書寫新約。」

  季妄弦若有所思地「啊」了一聲,目光落在了地上的殘肢上,淡淡的語調不知道是在對誰訴說:

  「聽見了嗎?用你們的鮮血,去書寫天主的新約。你們在流血的時候,基督也在十字架上流血,基督也在承受苦難。」

  威徹爾聽著季妄弦的話,手指猛地握緊,指節泛白。

  明明只是平淡的語氣,明明說著符合教條的話語,他卻覺得滿含著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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