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7 輪盤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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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

  季妄弦在月上中天的時候,睜開了金紅色的雙眸。

  他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起身,懶懶給自己扎了個頭髮,穿了套方便走動的衣服褲子,才消失在自己的房間。

  夜晚的獵人工會像是死在黑暗裡的一頭巨獸,散著濃重的血腥味。

  季妄弦三兩下找到了獵人工會的武器庫,毀掉了武器庫的監控,如入無人之境。

  他在裡面挑挑揀揀,最後終於在角落裡,挑到一把滿是灰塵的左輪手槍。

  他愉悅地彎起唇角,拿起旁邊的子彈,消失在原地。

  兩分鐘後,季妄弦出現了賀向天的房間。

  賀向天此刻正抱著被子睡覺,明明白天一副張牙舞爪的樣子,此刻卻皺著眉頭,看著在睡夢中也不安穩。

  季妄弦緩步走到他的床前,微微俯身,長發滑落在他的臉頰:

  「賀向天,起床了。我來找你玩遊戲了。」

  賀向天沒有反應。

  季妄弦大手猛地扣住了賀向天的脖頸,將他一下舉起來,輕笑:

  「賀向天,我說,該起來陪我玩了。」

  賀向天猛地從睡夢中驚醒。

  他迷茫地睜大眼睛,卻發現自己根本什麼都看不見,呼吸也越來越困難。

  他心臟猛地跳了一下,旋即恐懼地瞪大無神的雙眼,雙手使勁撥著季妄弦的手,求生的欲望讓他拼命掙扎。

  季妄弦抬手摘了他的通訊器,扔到一邊,而後一下鬆開他。

  賀向天來不及說話,憑著記憶跌跌撞撞地沖向房門口,摸起一張房卡,一下拉開門奔去威徹爾的房間。

  季妄弦微微歪頭,懶洋洋看著賀向天的背影。

  好啊,竟然還有威徹爾的房卡。

  賀向天,不知道是聰明還是殘忍,竟然沒選擇去賀淵那裡,反而去了他可愛的神父的房間。

  是指望著今天力竭暈倒的神父能救他?

  還是只是卑鄙的因為不想拖累自己的親哥哥,所以去拖累威徹爾?

  季妄弦見賀向天踏進威徹爾的房間後,轉瞬間出現了賀向天的背後,扣住了他的脖頸,尖銳的指甲在他突突直跳的動脈上輕輕摩挲。

  巨大的窒息和無力感朝賀向天涌去,那股恐懼甚至比今天面對塞繆爾的時候還要可怕——

  完全無法反抗。

  他像是一條任人宰割的死魚!

  他驚恐地叫出聲:「神父!!」

  季妄弦幾乎瞬間就感應到了威徹爾的位置,輕鬆就封住了他的五感。

  然而還沒等他有所動作,地上驟然亮起法陣,聖水蒸騰而起,細針一般在他的皮膚上留下血痕,無數道金色的光刺從地上冒出來,企圖將季妄弦刺穿。

  季妄弦有些驚愕地睜大了眼睛,忍不住笑出來——

  原來是設了陷阱。

  可是怎麼辦,他們是不是太低估初代的力量了?

  季妄弦猛地劃開賀向天的脖頸,鮮血頓時爆開成血霧,湧向地面的法陣。

  法陣的神聖氣息瞬間被壓制。

  季妄弦深吸一口氣,窗外的月光如水一般汩汩向他流淌。

  「你們神職能借用天主的力量,撒旦也會援助我......」季妄弦輕笑。

  房間內被月光灌滿,溫度愈發冰冷,連聖水都凝結成了冰碴,聖光也被銀白的月光蓋住。

  法陣轟然碎裂。

  威徹爾唇角溢出一絲鮮血。

  這個法陣只是因為擔心Vesper今晚再來找他,所以拼盡全力設下的。他其實知道這根本攔不住Vesper,但他不願意坐以待斃。

  可他本以為Vesper只是會趁著他虛弱來找他,卻根本沒想到Vesper將賀向天也抓來了。

  又是這麼被動的局面......

  Vesper為什麼不跟塞繆爾一起離開?他的血就這麼好喝嗎.....?

  季妄弦將賀向天丟破布一樣丟開,走向威徹爾。

  他微微抬頭,金紅色的眸子凝視著威徹爾,湊上去聞了聞,輕聲道:


  「威徹爾,我今天真的,很不開心。」

  威徹爾呼吸微微急促。

  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嗅不到。

  五感被封了兩感,剩下的觸覺、聽覺和味覺,讓他根本無法判斷Vesper的身份。

  身體裡的力量因為白天的戰鬥完全枯竭,他甚至無法放出聖光來抵禦Vesper的靠近。

  季妄弦手指細細描摹過威徹爾的眉眼,划過那蒼白的唇瓣,最後停在了威徹爾的脖頸上。

  威徹爾薄唇緊抿。

  Vesper又要對他做什麼?

  又想喝血嗎?

  季妄弦輕笑:「威徹爾,你看見了我們力量的差距了嗎?你救不了所有人。你的天主也救不了。」

  威徹爾狠狠握拳,被黑袍遮蓋的手臂青筋凸起。

  季妄弦語調輕慢地誦念:「叫有權柄的失位,讓卑賤的高升,叫飢餓的飽食,讓富足的空手。聽起來好像很神聖的樣子......可是,你的主,最後卻被釘在了十字架上。

  「威徹爾·莫特萊克,而你,只是眾仆之仆,又想要拯救誰呢?」

  威徹爾嗓音沙啞,無悲無喜:「主會為人們帶來福音。而我也會盡我所能。」

  「嗯,福音。」季妄弦輕巧點頭,「威徹爾·莫特萊克,那就先從賀向天開始吧......給你的...獵人朋友?是朋友嗎?帶來福音。」

  威徹爾呼吸陡然急促,他急切問道:「你要幹什麼?」

  「我不幹什麼。」季妄弦慢慢往左輪手槍里塞了一顆子彈,「本來是想讓他跟另外一個討厭的人,玩一個遊戲,但是現在......我改主意了。我想看你玩。」

  賀向天大吼:「惡魔!你有什麼就沖我來!不要碰神父!」

  「當然要衝你來。」季妄弦走到他面前,用槍口挑起他的下巴,輕笑,「賀向天,你在裝什麼呢?逃到威徹爾這裡,不就是想要他救你?」

  「我沒有!」賀向天否認。

  季妄弦根本沒理他,嗓音輕佻:「呵,乖一點,摸一摸這把槍,你或許知道它是從哪裡來。」

  賀向天感受到抵在下巴上的冰冷槍口,渾身篩糠般顫抖,眼角滲出淚水。

  這個惡魔,完全就是規則的制定者,他根本無力反抗。

  賀向天咽了咽口水,過了好半晌,才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手槍。

  「這是...這是工會的槍!」他嗓音顫抖。

  上面有工會的印記。

  「對了呢。」

  季妄弦彎唇,上膛。

  金屬轉輪的摩擦聲在冰冷的空氣中格外清晰。

  賀向天臉色愈發蒼白,就連威徹爾臉上也失去了血色。

  「輪盤賭。」

  威徹爾嗓音低沉得可怕。

  季妄弦拍手:「我的神父,好聰明。猜一猜,子彈會在第幾發,爆掉你們的腦袋呢?」

  「我不玩!」

  賀向天幾乎要崩潰,他瘋狂地往門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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