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再次離別
沈占勛把買床的事交給沈青林去辦，他去聯繫蓋房的材料。
蓋房的工人已經聯繫好，是岳父葉來福幫忙找的。
明天開始打地基，材料得早點拉過去。
沈建華今天早晨就回老家做準備了。
村里人知道他們蓋房子，關係好的都主動過來幫忙收拾。
第二天一早，沈占勛也抽空回去看了看。
因為程秀姐弟回去了，家裡還有兩個奶娃娃要照顧。
他只在老家待了一上午，又匆匆的趕回了城裡。
後面幾天，等兩個孩子睡著了，他會回去看一看，待的時間都不長。
時間如流水，四十多天一晃就過去了，沈占勛也到了歸隊的日子。
雖然已經習慣了分別，但葉芳菲還是忍不住難過。
可就算再不舍，沈占勛也得走了。
他腳邊放著兩個軍綠色的大包，那是媳婦給他準備的特產和點心。
他親了親沉睡的兒子和女兒，又把葉芳菲抱在懷裡。
「不要哭，我明年再回來看你們……」他話沒說完，眼眶也突然紅了。
葉芳菲知道他也很難受，在他身上蹭掉眼淚，收起臉上的傷感，笑著把人送到公交站。
今天是星期天，葉芳菲讓沈占強和程雄代自己去送他。
本來沈占勛是拒絕他們送的，但葉芳菲堅持，說必須要有儀式感。
看著公交車遠去，葉芳菲和孫秀菊幾人才依依不捨的回了家。
程秀正在曬尿布，看葉芳菲眼睛紅紅的上來，她小心翼翼的問：「芳菲姐，你哭了，是不是很難過？」
葉芳菲嘆了口氣，「是啊，非常的難過。」她說完就回了房間，看著床上的兩個孩子，好想大哭。
………
沈家的三層小洋樓剛蓋好，就迎來了1982年的第一場雪。
這場雪下的很小，只鋪了薄薄一層，沒一會就融化了。
沈建華鎖上大門，正準備收拾收拾回市里，就聽村里人說，沈占平媳婦昨晚上生了個男孩，剛剛回來報喜了。
他淡淡一笑，連問都沒問，就騎著自行車回了城。
晚上吃飯的時候，他對小妹提了一句。
沈淑芬道：「怎麼說那也是我侄子，等出院了，我買點東西過去看一下。」
「應該的。」孫秀菊對小姑子說：「你也別出去買了，家裡雞蛋，小米，紅糖，什麼都有，你隨便拿。」
「嫂子，不用，我去市場隨便買點就好了。」沈淑芬就算再不懂事，也不可能拿侄媳婦的東西去做人情。
孫秀菊知道她的脾氣，也沒再勸，只說讓她不要那麼客氣。
………
吃過早飯，沈淑芬把家裡收拾好，和葉芳菲說了一下，就拿著個提兜出門了。
她去自由市場買了四十個雞蛋，兩包紅糖，又稱了五斤小米，買了一身小孩的衣服，就拿著去了沈占平家的服裝店。
他們店裡這會沒有顧客，一個小姑娘在那裡收拾衣服，後院傳來說話聲。
沈淑芬這是第二次過來，她前段時間來過一次。
侄媳婦懷孕了，她又離得那麼近，當然得過來看看。
當時他們店裡好幾個買衣服的，沈占平又不在，她站了站就走了，和劉文靜也沒說幾句話。
沈淑芬和那個店員打了聲招呼，就提著東西去了後面。
李桂英今天一大早就過來了，正在後院退雞毛。
沈占平在廚房燒爐子，旁邊還放著一個砂鍋，應該是準備燉湯。
「大嫂，忙著呢？」沈淑芬笑著道：「聽說侄媳婦給咱們老沈家添丁了，我過來看看。」
李桂英一抬頭，就看到小姑子手裡拿著大包小包，擦了擦手，就熱情的迎了過來。
「他小姑，你來就來唄，咋還那麼客氣？」她接過沈淑芬手裡的東西，「快進屋，去看看你侄孫，七斤四兩的大胖小子。」
這時，沈占平也從廚房走了出來，「小姑來啦？快屋裡坐。」
他臉上雖然笑著，但卻不是很熱情。
沈淑芬看出來了，也知道他的心結所在，嫌她幫占勛看孩子，沒有幫他。
她懶得理這個小心眼的侄子，今天來這一趟，也是顧顧大面。
她笑著點頭，「聽說你媳婦生了個大胖小子，我心裡歡喜，過來看看。」
「小姑的消息還挺靈通，我一個人忙得腳不沾地，還沒來得及給你報喜，你就提著東西過來了。」沈占平道。
沈淑芬聽他話裡有話，笑了笑，「你以為爹那麼好當啊？以前我生你表弟表妹的時候，你姑父也是忙的暈頭轉向，習慣就好了。」
她沒在看侄子的臉色，跟著李桂英去了臥室。
劉文靜正靠在被子上假寐，也已經聽到了外面的對話
她看著推門進來的人，皺了皺眉，和這個婆婆說過多少次了，讓她進門的時候敲門，就是不聽。
沒等劉文靜開口，李桂英就走到床邊，把孩子抱了起來，「乖孫，看看這是誰？你姑奶奶來看你啦。」
這是討要紅包呢，當地的風俗，親戚長輩過來看剛出生的小孩，要拿看錢。
沈淑芬當然明白這些，也早已經準備好了。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紅紙封，放在小孩的包被裡，又誇了孩子幾句。
正準備問問侄媳婦的身體，看她皺著眉頭，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棄，就識趣的往後退了退，離孩子遠了些。
劉文靜發現了她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倒不是嫌棄沈淑芬，而是嫌棄她婆婆，一嘴大黃牙，說話的時候口氣特別重。
可她又偏偏喜歡抱著孩子，怎麼說都不聽，臉皮特別厚。
劉文靜打量了一眼沈淑芬的穿著，黑色的小襖，外面套著一件深紅色的褂子，黑褲子，手工棉鞋，衣服乾淨整潔，看起來特別利索。
她笑著道：「小姑，快請坐，來到侄子家了怎麼還那麼客氣？」
語氣非常的親熱。
但沈淑芬覺得有點假，沒有芳菲說話真誠。
她坐在離床邊最遠的那個凳子上，關心的問了幾句劉文靜的身體。
「……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麼，就買了些雞蛋和紅糖，還有一些小米。你現在剛生了孩子，讓你婆婆給你做點雞蛋紅糖水喝，對身體好。」
「我聽小姑說話，就知道很會照顧人。」劉文靜看著她遺憾的嘆氣，「如果我能早點懷孕，就把小姑請過來給我幫忙了。」
沒等沈淑芬開口，李桂英就把兒媳婦的話接了過來，「有那個錢還不如給我呢，我來幫你們看。」
她可聽說了，沈淑芬去給老二家看孫子，每個月好幾十塊錢呢。
她可捨不得。
不要錢還差不多。
沈淑芬但笑不說話，但才剛坐了不到五分鐘，也不能馬上就走。
可也不知道說什麼，尷尬的坐在那裡。
劉文靜被這個沒眼力見的婆婆氣的翻白眼，怎麼有那麼蠢的人？
她趕緊笑著打圓場，「小姑，你在城裡幫人帶孩子，家裡表弟表妹怎麼辦呀？應該把他們接到城裡來上學。」
「葉芳菲開那麼大一個廠，聽說沈占勛在這裡也有關係，把表弟表妹轉過來上學，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沈淑芬聽她表面上關心，其實是在挑撥離間，心裡只覺得厭煩。
真是應了那句話，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婆媳兩個都是一類人。
「你姑父不同意他們來城裡讀書。」她隨便敷衍了一句，面上帶著淡淡的不耐。
劉文靜離得遠，應該是沒看到，又笑著問：「小姑，你幫他們帶兩個孩子，每個月給你多少錢啊？」
李桂英也來了興趣，把孩子放在床上，也湊過來問：「淑芬，村里人都說你二哥二嫂發財了，在村里蓋了一個三層的小洋樓，收拾的可漂亮了。」
「他們掙了那麼多錢，肯定不會虧待你吧，一個月給你多少？」
「差不多夠用。」沈淑芬再也不想應付這婆媳倆，站起來說：「大嫂，文靜，我還得回去照顧孩子，就先走一步了，過段時間再來看我侄孫。」
「小姑，急什麼呀，吃了飯再走吧。」劉文靜客套的說。
「不了，我拿著他們的工資，不好出來太久。」沈淑芬邊說邊往外走。
李桂英也跟了出來，還在不停追問她的工資。
沈淑芬笑著敷衍了過去，和院裡的沈占平打了聲招呼，就匆匆的走了。
李桂英撇了撇嘴，又轉回臥室，看劉文靜已經把那個紅包打開了。
「你小姑包了多少錢？」
「兩塊。」
「每個月掙好幾十，就給我孫子兩塊錢，可真小氣。」
劉文靜也覺得有些少，她問李桂英，「我大嫂生孩子的時候，小姑給了多少？」
「好像也是兩塊，拿的東西也差不多。」李桂英道。
劉文靜又拿起床頭上的一件小衣服，是沈淑芬剛剛帶過來的。
她先看了一下款式，又摸了摸料子，就丟在了一邊。
「放到鋪子上賣吧，質量那麼差，我兒子才不穿這種。」
蓋房的工人已經聯繫好，是岳父葉來福幫忙找的。
明天開始打地基，材料得早點拉過去。
沈建華今天早晨就回老家做準備了。
村里人知道他們蓋房子，關係好的都主動過來幫忙收拾。
第二天一早，沈占勛也抽空回去看了看。
因為程秀姐弟回去了，家裡還有兩個奶娃娃要照顧。
他只在老家待了一上午，又匆匆的趕回了城裡。
後面幾天，等兩個孩子睡著了，他會回去看一看，待的時間都不長。
時間如流水，四十多天一晃就過去了，沈占勛也到了歸隊的日子。
雖然已經習慣了分別，但葉芳菲還是忍不住難過。
可就算再不舍，沈占勛也得走了。
他腳邊放著兩個軍綠色的大包，那是媳婦給他準備的特產和點心。
他親了親沉睡的兒子和女兒，又把葉芳菲抱在懷裡。
「不要哭，我明年再回來看你們……」他話沒說完，眼眶也突然紅了。
葉芳菲知道他也很難受，在他身上蹭掉眼淚，收起臉上的傷感，笑著把人送到公交站。
今天是星期天，葉芳菲讓沈占強和程雄代自己去送他。
本來沈占勛是拒絕他們送的，但葉芳菲堅持，說必須要有儀式感。
看著公交車遠去，葉芳菲和孫秀菊幾人才依依不捨的回了家。
程秀正在曬尿布，看葉芳菲眼睛紅紅的上來，她小心翼翼的問：「芳菲姐，你哭了，是不是很難過？」
葉芳菲嘆了口氣，「是啊，非常的難過。」她說完就回了房間，看著床上的兩個孩子，好想大哭。
………
沈家的三層小洋樓剛蓋好，就迎來了1982年的第一場雪。
這場雪下的很小，只鋪了薄薄一層，沒一會就融化了。
沈建華鎖上大門，正準備收拾收拾回市里，就聽村里人說，沈占平媳婦昨晚上生了個男孩，剛剛回來報喜了。
他淡淡一笑，連問都沒問，就騎著自行車回了城。
晚上吃飯的時候，他對小妹提了一句。
沈淑芬道：「怎麼說那也是我侄子，等出院了，我買點東西過去看一下。」
「應該的。」孫秀菊對小姑子說：「你也別出去買了，家裡雞蛋，小米，紅糖，什麼都有，你隨便拿。」
「嫂子，不用，我去市場隨便買點就好了。」沈淑芬就算再不懂事，也不可能拿侄媳婦的東西去做人情。
孫秀菊知道她的脾氣，也沒再勸，只說讓她不要那麼客氣。
………
吃過早飯，沈淑芬把家裡收拾好，和葉芳菲說了一下，就拿著個提兜出門了。
她去自由市場買了四十個雞蛋，兩包紅糖，又稱了五斤小米，買了一身小孩的衣服，就拿著去了沈占平家的服裝店。
他們店裡這會沒有顧客，一個小姑娘在那裡收拾衣服，後院傳來說話聲。
沈淑芬這是第二次過來，她前段時間來過一次。
侄媳婦懷孕了，她又離得那麼近，當然得過來看看。
當時他們店裡好幾個買衣服的，沈占平又不在，她站了站就走了，和劉文靜也沒說幾句話。
沈淑芬和那個店員打了聲招呼，就提著東西去了後面。
李桂英今天一大早就過來了，正在後院退雞毛。
沈占平在廚房燒爐子，旁邊還放著一個砂鍋，應該是準備燉湯。
「大嫂，忙著呢？」沈淑芬笑著道：「聽說侄媳婦給咱們老沈家添丁了，我過來看看。」
李桂英一抬頭，就看到小姑子手裡拿著大包小包，擦了擦手，就熱情的迎了過來。
「他小姑，你來就來唄，咋還那麼客氣？」她接過沈淑芬手裡的東西，「快進屋，去看看你侄孫，七斤四兩的大胖小子。」
這時，沈占平也從廚房走了出來，「小姑來啦？快屋裡坐。」
他臉上雖然笑著，但卻不是很熱情。
沈淑芬看出來了，也知道他的心結所在，嫌她幫占勛看孩子，沒有幫他。
她懶得理這個小心眼的侄子，今天來這一趟，也是顧顧大面。
她笑著點頭，「聽說你媳婦生了個大胖小子，我心裡歡喜，過來看看。」
「小姑的消息還挺靈通，我一個人忙得腳不沾地，還沒來得及給你報喜，你就提著東西過來了。」沈占平道。
沈淑芬聽他話裡有話，笑了笑，「你以為爹那麼好當啊？以前我生你表弟表妹的時候，你姑父也是忙的暈頭轉向，習慣就好了。」
她沒在看侄子的臉色，跟著李桂英去了臥室。
劉文靜正靠在被子上假寐，也已經聽到了外面的對話
她看著推門進來的人，皺了皺眉，和這個婆婆說過多少次了，讓她進門的時候敲門，就是不聽。
沒等劉文靜開口，李桂英就走到床邊，把孩子抱了起來，「乖孫，看看這是誰？你姑奶奶來看你啦。」
這是討要紅包呢，當地的風俗，親戚長輩過來看剛出生的小孩，要拿看錢。
沈淑芬當然明白這些，也早已經準備好了。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紅紙封，放在小孩的包被裡，又誇了孩子幾句。
正準備問問侄媳婦的身體，看她皺著眉頭，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棄，就識趣的往後退了退，離孩子遠了些。
劉文靜發現了她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倒不是嫌棄沈淑芬，而是嫌棄她婆婆，一嘴大黃牙，說話的時候口氣特別重。
可她又偏偏喜歡抱著孩子，怎麼說都不聽，臉皮特別厚。
劉文靜打量了一眼沈淑芬的穿著，黑色的小襖，外面套著一件深紅色的褂子，黑褲子，手工棉鞋，衣服乾淨整潔，看起來特別利索。
她笑著道：「小姑，快請坐，來到侄子家了怎麼還那麼客氣？」
語氣非常的親熱。
但沈淑芬覺得有點假，沒有芳菲說話真誠。
她坐在離床邊最遠的那個凳子上，關心的問了幾句劉文靜的身體。
「……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麼，就買了些雞蛋和紅糖，還有一些小米。你現在剛生了孩子，讓你婆婆給你做點雞蛋紅糖水喝，對身體好。」
「我聽小姑說話，就知道很會照顧人。」劉文靜看著她遺憾的嘆氣，「如果我能早點懷孕，就把小姑請過來給我幫忙了。」
沒等沈淑芬開口，李桂英就把兒媳婦的話接了過來，「有那個錢還不如給我呢，我來幫你們看。」
她可聽說了，沈淑芬去給老二家看孫子，每個月好幾十塊錢呢。
她可捨不得。
不要錢還差不多。
沈淑芬但笑不說話，但才剛坐了不到五分鐘，也不能馬上就走。
可也不知道說什麼，尷尬的坐在那裡。
劉文靜被這個沒眼力見的婆婆氣的翻白眼，怎麼有那麼蠢的人？
她趕緊笑著打圓場，「小姑，你在城裡幫人帶孩子，家裡表弟表妹怎麼辦呀？應該把他們接到城裡來上學。」
「葉芳菲開那麼大一個廠，聽說沈占勛在這裡也有關係，把表弟表妹轉過來上學，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沈淑芬聽她表面上關心，其實是在挑撥離間，心裡只覺得厭煩。
真是應了那句話，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婆媳兩個都是一類人。
「你姑父不同意他們來城裡讀書。」她隨便敷衍了一句，面上帶著淡淡的不耐。
劉文靜離得遠，應該是沒看到，又笑著問：「小姑，你幫他們帶兩個孩子，每個月給你多少錢啊？」
李桂英也來了興趣，把孩子放在床上，也湊過來問：「淑芬，村里人都說你二哥二嫂發財了，在村里蓋了一個三層的小洋樓，收拾的可漂亮了。」
「他們掙了那麼多錢，肯定不會虧待你吧，一個月給你多少？」
「差不多夠用。」沈淑芬再也不想應付這婆媳倆，站起來說：「大嫂，文靜，我還得回去照顧孩子，就先走一步了，過段時間再來看我侄孫。」
「小姑，急什麼呀，吃了飯再走吧。」劉文靜客套的說。
「不了，我拿著他們的工資，不好出來太久。」沈淑芬邊說邊往外走。
李桂英也跟了出來，還在不停追問她的工資。
沈淑芬笑著敷衍了過去，和院裡的沈占平打了聲招呼，就匆匆的走了。
李桂英撇了撇嘴，又轉回臥室，看劉文靜已經把那個紅包打開了。
「你小姑包了多少錢？」
「兩塊。」
「每個月掙好幾十，就給我孫子兩塊錢，可真小氣。」
劉文靜也覺得有些少，她問李桂英，「我大嫂生孩子的時候，小姑給了多少？」
「好像也是兩塊，拿的東西也差不多。」李桂英道。
劉文靜又拿起床頭上的一件小衣服，是沈淑芬剛剛帶過來的。
她先看了一下款式，又摸了摸料子，就丟在了一邊。
「放到鋪子上賣吧，質量那麼差，我兒子才不穿這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