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3、一輩子的緣分
婚禮在部隊食堂辦，簡單卻莊重。
季硯青穿著熨帖的軍裝，空蕩蕩的左袖仔細別在肩章下。
他用僅有的右手，緊緊牽著雲舒的手。
雲舒沒穿婚紗，穿著一身嶄新的軍便裝，頭髮雖然比季硯青還短，可胸前別著朵好看的大紅花。
兩人站在主席像前，在曲司令的主持下，聲音洪亮地念著結婚誓詞。
台下坐滿了穿著軍裝的人，坐得筆直，掌聲雷動。
瑩瑩被媽媽抱在懷裡，小手好奇地抓撓著媽媽胸前的扣子。
她聽不懂大人們在說什麼，只覺得那些掌聲好響，震得她耳朵嗡嗡的。
儀式結束後是豐盛的宴席。
大人們圍坐在一起說話，瑩瑩被放在一張鋪著毯子的長椅上。
旁邊已經有兩個小娃娃——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
三個小豆丁大眼瞪小眼。
「呀！」小女孩先發出聲音，伸手去抓瑩瑩頭上的小揪揪。
瑩瑩也不躲，湊過來用小手摸小女孩的臉：「哈~！」
小男孩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突然張開嘴：「哇——！
不是哭，就是單純地喊，嗓門大得嚇人。
一個高大的身影旋風般衝過來，一手抄起小男孩扛在肩上，另一手抱起小女孩，最後用胳膊夾起瑩瑩，三個娃娃像疊羅漢一樣被他穩穩控制住。
「大暉兒，恁瞅著點啊！娃娃們還小！」熊哥生怕林朝暉虎了吧唧的把三個孩子給摔了。
「沒事兒熊哥~我帶他們玩兒去！」林朝暉笑得爽朗，扛著三個娃娃就往院子裡跑。
瑩瑩被夾在胳膊底下，視野一晃一晃的。
她不但沒哭，反而興奮得手舞足蹈，嘴裡「啊啊」地叫著。
林朝暉把三個娃娃放在草坪上，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三個彩色的小風車。
風一吹，風車嘩啦啦轉起來，瑩瑩的眼睛瞪得圓圓的，伸手去夠。
「這是岷岷，這是暖暖，」林朝暉指著兩個娃娃介紹，又點點瑩瑩，「這是瑩瑩。我宣布，以後你們就是好朋友啦~」
岷岷沉穩地點點頭，把風車遞給瑩瑩。
暖暖則撲過來抱住瑩瑩，在她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那是瑩瑩第一次見到岷岷和暖暖。
她不知道，這一見，就是一輩子的緣分。
瑩瑩一歲生日剛過，說話已經相當利索了。
別家孩子還在蹦「爸」「媽」「飯」這樣的單字時，她已經能清晰地說「媽媽抱抱」「喝水水」這樣的短句了。
這年國慶，又一場婚禮。
新郎是楊天，新娘叫王梓涵。
熊秀芬給瑩瑩穿了身嶄新的紅底黃花小褂子，頭髮紮成兩個小揪揪，繫上紅頭繩。
出門前仔細叮囑：「瑩瑩啊，一會兒瞅見了楊叔叔和王姨，要說『新婚快樂』，記住了不？」
「記住啦~」瑩瑩點頭，聲音脆生生的。
婚禮在部隊食堂，比季硯青那場熱鬧多了。
楊天人緣好，來的人再加上家裡的親戚朋友擠滿了大廳。
熊闖領著老婆孩子擠到楊天面前，照著他肩膀就是一拳：「恭喜啊，恁可算被人『收編』嘍~」
楊天回了一拳，腦海中不由自主的響起被蜈蚣精血液灼傷的那次，熊闖擋在自己面前，不由感慨萬分。
而瑩瑩等了半天，發現楊叔叔沒注意到自己，立刻大大方方地抬起小臉，眼睛彎成月牙：「楊叔叔，新婚快樂~」字正腔圓，聲音清亮亮。
楊天這才回過神來，低頭看見站在地上，仰著小臉的瑩瑩：「哎喲，介是瑩瑩吧？長這麼大啦~」
楊天一把將瑩瑩抱起來，在她小臉上狠狠親了一口：「真乖，介小嘴兒真利索~可比你爹強多了。」
「甜甜！」楊天朝人群里喊，「來帶妹妹玩兒！」
一個穿著粉裙子的小女孩跑過來。
她笑眯眯地牽起瑩瑩的手：「小叔放心，我帶瑩瑩妹妹去玩兒。」
兩個小姑娘手拉手在席間穿梭。
甜甜八歲了，懂事得很，一直牢牢牽著瑩瑩的小手，見她踮腳夠不著桌子上的糖果，就抓一把塞進她的小口袋裡。
「瑩瑩你看，」甜甜忽然眼睛一亮，指著窗外，「林阿姨和江叔叔的車來啦！」
她撒腿就往門口跑，跑了兩步想起瑩瑩，又折回來，一把將瑩瑩抱起來，抱得有些吃力，小臉都憋紅了，但還是搖搖晃晃地朝門口衝去。
「林阿姨！江叔叔！林叔叔好！」甜甜嗓門亮亮的，帶著小女孩特有的甜糯。
剛從車上下來的林初夏聞聲回頭，笑了。
她蹲下身，把懷裡抱著的暖暖放下，摸摸甜甜的頭：「這是誰家閨女呀，這麼漂亮？哎呀，原來是我們甜甜~」
四年前在津衛市的友誼飯店，甜甜跟著去吃飯，不小心撞到了外國人被翻譯怒罵『死孩子』時，是林初夏幫她解的圍。
甜甜一直記得，這個溫柔的阿姨站在人前，將那個外國人和翻譯罵了個狗血淋頭。
江見野也放下懷裡抱著的岷岷，溫聲給幾個娃娃互相介紹：「這是楊甜甜，楊叔叔的侄女，你們要叫甜甜姐。這是熊碧瑩，熊叔叔的女兒，是你們的瑩瑩妹妹。」
暖暖眨巴眨巴大眼睛，盯著瑩瑩看了三秒，突然撲過去一把抱住：「瑩瑩妹~想！」
她居然還記得半年前一起玩兒的事。
岷岷像個小大人，伸出手和甜甜握了握：「甜甜姐，好。」
又轉頭看瑩瑩，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水果糖，遞過去，「瑩瑩妹，糖。」
孩子王林朝暉早就等不及了，大手一揮：「人都齊了？走！林叔帶你們找好吃的去~！」
「吃！」暖暖第一個響應，撲向舅舅。
林朝暉熟練地把她扛上右肩，左肩扛起岷岷，左胳膊夾起瑩瑩，右手牽著甜甜，像一艘載滿歡笑的小船，浩浩蕩蕩駛入宴席的海洋。
大人們那桌在聊什麼「提干」「轉業」「邊境局勢」，孩子們才不關心。
他們跟著林朝暉，把每張桌子上的喜糖都嘗了一遍，最後得出結論：玻璃糖紙的橘子味硬糖最好吃。
季硯青穿著熨帖的軍裝，空蕩蕩的左袖仔細別在肩章下。
他用僅有的右手，緊緊牽著雲舒的手。
雲舒沒穿婚紗，穿著一身嶄新的軍便裝，頭髮雖然比季硯青還短，可胸前別著朵好看的大紅花。
兩人站在主席像前，在曲司令的主持下，聲音洪亮地念著結婚誓詞。
台下坐滿了穿著軍裝的人，坐得筆直，掌聲雷動。
瑩瑩被媽媽抱在懷裡，小手好奇地抓撓著媽媽胸前的扣子。
她聽不懂大人們在說什麼，只覺得那些掌聲好響，震得她耳朵嗡嗡的。
儀式結束後是豐盛的宴席。
大人們圍坐在一起說話，瑩瑩被放在一張鋪著毯子的長椅上。
旁邊已經有兩個小娃娃——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
三個小豆丁大眼瞪小眼。
「呀！」小女孩先發出聲音，伸手去抓瑩瑩頭上的小揪揪。
瑩瑩也不躲，湊過來用小手摸小女孩的臉：「哈~！」
小男孩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突然張開嘴：「哇——！
不是哭，就是單純地喊，嗓門大得嚇人。
一個高大的身影旋風般衝過來，一手抄起小男孩扛在肩上，另一手抱起小女孩，最後用胳膊夾起瑩瑩，三個娃娃像疊羅漢一樣被他穩穩控制住。
「大暉兒，恁瞅著點啊！娃娃們還小！」熊哥生怕林朝暉虎了吧唧的把三個孩子給摔了。
「沒事兒熊哥~我帶他們玩兒去！」林朝暉笑得爽朗，扛著三個娃娃就往院子裡跑。
瑩瑩被夾在胳膊底下，視野一晃一晃的。
她不但沒哭，反而興奮得手舞足蹈，嘴裡「啊啊」地叫著。
林朝暉把三個娃娃放在草坪上，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三個彩色的小風車。
風一吹，風車嘩啦啦轉起來，瑩瑩的眼睛瞪得圓圓的，伸手去夠。
「這是岷岷，這是暖暖，」林朝暉指著兩個娃娃介紹，又點點瑩瑩，「這是瑩瑩。我宣布，以後你們就是好朋友啦~」
岷岷沉穩地點點頭，把風車遞給瑩瑩。
暖暖則撲過來抱住瑩瑩，在她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那是瑩瑩第一次見到岷岷和暖暖。
她不知道，這一見，就是一輩子的緣分。
瑩瑩一歲生日剛過，說話已經相當利索了。
別家孩子還在蹦「爸」「媽」「飯」這樣的單字時，她已經能清晰地說「媽媽抱抱」「喝水水」這樣的短句了。
這年國慶，又一場婚禮。
新郎是楊天，新娘叫王梓涵。
熊秀芬給瑩瑩穿了身嶄新的紅底黃花小褂子，頭髮紮成兩個小揪揪，繫上紅頭繩。
出門前仔細叮囑：「瑩瑩啊，一會兒瞅見了楊叔叔和王姨，要說『新婚快樂』，記住了不？」
「記住啦~」瑩瑩點頭，聲音脆生生的。
婚禮在部隊食堂，比季硯青那場熱鬧多了。
楊天人緣好，來的人再加上家裡的親戚朋友擠滿了大廳。
熊闖領著老婆孩子擠到楊天面前，照著他肩膀就是一拳：「恭喜啊，恁可算被人『收編』嘍~」
楊天回了一拳，腦海中不由自主的響起被蜈蚣精血液灼傷的那次，熊闖擋在自己面前，不由感慨萬分。
而瑩瑩等了半天，發現楊叔叔沒注意到自己，立刻大大方方地抬起小臉，眼睛彎成月牙：「楊叔叔，新婚快樂~」字正腔圓，聲音清亮亮。
楊天這才回過神來，低頭看見站在地上，仰著小臉的瑩瑩：「哎喲，介是瑩瑩吧？長這麼大啦~」
楊天一把將瑩瑩抱起來，在她小臉上狠狠親了一口：「真乖，介小嘴兒真利索~可比你爹強多了。」
「甜甜！」楊天朝人群里喊，「來帶妹妹玩兒！」
一個穿著粉裙子的小女孩跑過來。
她笑眯眯地牽起瑩瑩的手：「小叔放心，我帶瑩瑩妹妹去玩兒。」
兩個小姑娘手拉手在席間穿梭。
甜甜八歲了，懂事得很，一直牢牢牽著瑩瑩的小手，見她踮腳夠不著桌子上的糖果，就抓一把塞進她的小口袋裡。
「瑩瑩你看，」甜甜忽然眼睛一亮，指著窗外，「林阿姨和江叔叔的車來啦！」
她撒腿就往門口跑，跑了兩步想起瑩瑩，又折回來，一把將瑩瑩抱起來，抱得有些吃力，小臉都憋紅了，但還是搖搖晃晃地朝門口衝去。
「林阿姨！江叔叔！林叔叔好！」甜甜嗓門亮亮的，帶著小女孩特有的甜糯。
剛從車上下來的林初夏聞聲回頭，笑了。
她蹲下身，把懷裡抱著的暖暖放下，摸摸甜甜的頭：「這是誰家閨女呀，這麼漂亮？哎呀，原來是我們甜甜~」
四年前在津衛市的友誼飯店，甜甜跟著去吃飯，不小心撞到了外國人被翻譯怒罵『死孩子』時，是林初夏幫她解的圍。
甜甜一直記得，這個溫柔的阿姨站在人前，將那個外國人和翻譯罵了個狗血淋頭。
江見野也放下懷裡抱著的岷岷，溫聲給幾個娃娃互相介紹：「這是楊甜甜，楊叔叔的侄女，你們要叫甜甜姐。這是熊碧瑩，熊叔叔的女兒，是你們的瑩瑩妹妹。」
暖暖眨巴眨巴大眼睛，盯著瑩瑩看了三秒，突然撲過去一把抱住：「瑩瑩妹~想！」
她居然還記得半年前一起玩兒的事。
岷岷像個小大人，伸出手和甜甜握了握：「甜甜姐，好。」
又轉頭看瑩瑩，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水果糖，遞過去，「瑩瑩妹，糖。」
孩子王林朝暉早就等不及了，大手一揮：「人都齊了？走！林叔帶你們找好吃的去~！」
「吃！」暖暖第一個響應，撲向舅舅。
林朝暉熟練地把她扛上右肩，左肩扛起岷岷，左胳膊夾起瑩瑩，右手牽著甜甜，像一艘載滿歡笑的小船，浩浩蕩蕩駛入宴席的海洋。
大人們那桌在聊什麼「提干」「轉業」「邊境局勢」，孩子們才不關心。
他們跟著林朝暉，把每張桌子上的喜糖都嘗了一遍，最後得出結論：玻璃糖紙的橘子味硬糖最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