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毛腳女婿
等林初夏吐空了胃，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兩人才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向火車站。
出示介紹信，幸運地買到了當晚九點開往春城的硬座票。
天色擦黑，兩人在車站的候車室里吃完了劉嬸子烙的玉米餅和雞蛋，在瀰漫著菸草味、汗味和嘈雜人聲的環境中，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綠皮火車晚點在這個年代是家常便飯。
原定九點的車，直到深夜十一點才拖著疲憊的汽笛聲緩緩進站。
兩人隨著人流擠上火車，好在過了知青下鄉的高峰期，車廂里不算特別擁擠。
江見野護著林初夏找到座位安頓好，便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休息。
車廂里燈光昏暗，空氣渾濁，車輪碾過鐵軌發出單調而有節奏的「哐當」聲。
林初夏在江見野沉穩的氣息包圍下，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很快沉沉睡去。
江見野則挺直脊背，警惕地留意著周圍，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神。
原本三個多小時的車程，因晚點和沿途停靠，硬是拖到了第二天凌晨五點才抵達春城火車站。
當帶著工業城市特有熟悉氣息湧入鼻腔時，林初夏所有的疲憊都被驅散了，只剩下歸家的雀躍。
「到家了！」她拉著江見野的袖子，興奮地擠出出站口。
江見野好想握住林初夏的手，可是這個年代不允許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
「小夏，咱們先去買去遼省的車票。」
兩人再次來到售票口，買了兩張硬座，江見野的級別還不夠買臥鋪票的。
清晨的火車站廣場已經人頭攢動，廣播聲、叫賣聲、自行車鈴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喧囂的活力。
林初夏指著遠處依稀可見的高大建築，像只快樂的小鳥嘰嘰喳喳：「看！那邊就是第一百貨大樓！我家那片兒還有第二百貨呢！咱們坐6路公交車就能到我家，站台就在那邊！走……」她拉著江見野就要往公交站跑。
江見野卻輕輕拉住了她，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窘迫和緊張：「小夏，那個……能不能先不去你家？」
林初夏疑惑地回頭：「嗯？怎麼了？」
江見野抿了抿唇，耳根有些泛紅，聲音也低了幾分：「我的意思是……等百貨大樓開門了，我去買點東西。第一次……第一次正式上門拜訪，空著兩隻手，你讓叔叔阿姨怎麼看我這個『毛腳女婿』？」
林初夏恍然大悟，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發出清脆的響聲：「哎呀！瞧我這腦子！光顧著高興了，把這茬兒給忘了！是是是，得買！必須得買！那……咱們先去國營飯店吃早飯吧？我知道一家，炸的大果子（油條）可香了！又酥又脆，配著豆漿或者豆腐腦，絕了！」
看著林初夏懊惱又可愛的模樣，江見野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了些：「好，聽你的，先去吃飯。」
兩人在火車站附近找了家國營飯店。
林初夏豪氣地點了八根金黃酥脆的大油條，一碗醇厚的豆漿，一碗淋了滷汁的豆腐腦。
她自己只吃了一根油條，喝了那碗豆漿，剩下的食物則被江見野風捲殘雲般消滅乾淨。
林初夏一邊小口喝著豆漿，一邊忍不住好奇地偷偷打量江見野結實平坦的腰腹。那麼多東西下肚，怎麼一點都看不出來呢？這胃是通著異次元空間嗎？
江見野被她探究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趕緊轉移話題：「咳，小夏，吃飽了咱們就去百貨大樓排隊吧？我看人已經開始多了。」他臉色微紅，率先站起身。
林初夏收回目光，抿嘴一笑：「好！」
七十年代的百貨大樓，是物質相對匱乏時期人們心中的購物聖地。
才早上七點多，大樓門前已經排起了不算短的隊伍。
兩人加入隊伍，隨著人流慢慢往前挪動。八點整，厚重的玻璃大門準時打開，人群像開了閘的洪水般涌了進去。
江見野立刻將林初夏護在身前，一手攬著她的肩膀，一手抬起手臂，用結實的臂膀和寬闊的後背為她隔開洶湧的人潮。
他像一艘沉穩的船，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劈波斬浪，目標明確地帶著林初夏直奔二樓菸酒櫃檯。
「同志，要兩條金絲牌香菸。」江見野遞上錢和寶貴的煙票。
「六塊二。」售貨員麻利地收錢開票，遞過來兩條煙。
接著又買了吉省的名酒「榆樹錢」，七塊錢加上酒票，換來了兩瓶貼著紅色標籤的玻璃瓶酒。
隨後轉戰糕點櫃檯。
印著「鼎豐真」三個大字的老字號紙盒裡，裝上了半斤爐果、半斤牛舌餅、半斤脫水蛋糕、半斤沙琪瑪。
林初夏還給姐姐也買了一份，準備帶去看望她。
今天運氣格外好，竟然還買到了兩罐來自上海的緊俏營養品——400克裝的強化牌麥乳精！這花了他們兩張珍貴的營養品特供票和八塊錢。
在布料櫃檯，江見野的目光在琳琅滿目的布料中掃過，最終選定了十尺顏色沉穩，質地厚實的暗紅色燈芯絨布料。
最後，在副食品櫃檯，買了一個帶著棒骨，肥瘦相間的豬肘子。
兩人拎著象徵著禮數與誠意的禮物，終於擠出了百貨大樓，登上了回家的6路公交車。
臨近中午，林父林長生和林母姜淑怡都還在各自的單位上班，家裡空無一人。但林初夏帶著一個高大英俊、拎著大包小裹的陌生小伙兒回來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家屬院。
剛走到自家的小院門口，就被幾位眼尖又熱情的大媽團團圍住了。
「哎呦喂！這不是林工家的小夏嘛！天哪！一年沒見，出落得越發水靈了！這大辮子，這身段兒！」王大媽誇張地讚嘆著。
「夏夏？你不是下鄉去了嗎？咋回來了？這是……招工回城了？」李嬸好奇地打量著江見野。
「哎呦！這小伙子長得可真精神！跟電影明星似的！夏夏，這是你對象吧？」張姨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逡巡，帶著瞭然的笑意。
林初夏被這熱情的「盤問」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得笑著解釋：「嬸子們好！這是我對象，江見野同志。我這次回來是準備去部隊當兵了，臨行前回來看看我爸媽。」
「當兵？！」眾人驚呼。
「了不得啊！老林家這是要出倆當兵的了！朝暉一個，夏夏一個！真是光宗耀祖啊！」
「看看人家這女婿，多懂禮數！拎的東西多像樣！夏夏眼光就是好！」大媽們的目光落在江見野手裡那些顯眼的禮物上，又是一陣嘖嘖稱讚。
林初夏和江見野好不容易才從大媽們的包圍圈裡「突圍」出來，逃也似的打開院門，立刻關上！
出示介紹信，幸運地買到了當晚九點開往春城的硬座票。
天色擦黑，兩人在車站的候車室里吃完了劉嬸子烙的玉米餅和雞蛋，在瀰漫著菸草味、汗味和嘈雜人聲的環境中，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綠皮火車晚點在這個年代是家常便飯。
原定九點的車，直到深夜十一點才拖著疲憊的汽笛聲緩緩進站。
兩人隨著人流擠上火車，好在過了知青下鄉的高峰期，車廂里不算特別擁擠。
江見野護著林初夏找到座位安頓好，便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休息。
車廂里燈光昏暗，空氣渾濁，車輪碾過鐵軌發出單調而有節奏的「哐當」聲。
林初夏在江見野沉穩的氣息包圍下，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很快沉沉睡去。
江見野則挺直脊背，警惕地留意著周圍，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神。
原本三個多小時的車程，因晚點和沿途停靠，硬是拖到了第二天凌晨五點才抵達春城火車站。
當帶著工業城市特有熟悉氣息湧入鼻腔時，林初夏所有的疲憊都被驅散了，只剩下歸家的雀躍。
「到家了！」她拉著江見野的袖子，興奮地擠出出站口。
江見野好想握住林初夏的手，可是這個年代不允許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
「小夏，咱們先去買去遼省的車票。」
兩人再次來到售票口，買了兩張硬座，江見野的級別還不夠買臥鋪票的。
清晨的火車站廣場已經人頭攢動，廣播聲、叫賣聲、自行車鈴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喧囂的活力。
林初夏指著遠處依稀可見的高大建築，像只快樂的小鳥嘰嘰喳喳：「看！那邊就是第一百貨大樓！我家那片兒還有第二百貨呢！咱們坐6路公交車就能到我家，站台就在那邊！走……」她拉著江見野就要往公交站跑。
江見野卻輕輕拉住了她，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窘迫和緊張：「小夏，那個……能不能先不去你家？」
林初夏疑惑地回頭：「嗯？怎麼了？」
江見野抿了抿唇，耳根有些泛紅，聲音也低了幾分：「我的意思是……等百貨大樓開門了，我去買點東西。第一次……第一次正式上門拜訪，空著兩隻手，你讓叔叔阿姨怎麼看我這個『毛腳女婿』？」
林初夏恍然大悟，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發出清脆的響聲：「哎呀！瞧我這腦子！光顧著高興了，把這茬兒給忘了！是是是，得買！必須得買！那……咱們先去國營飯店吃早飯吧？我知道一家，炸的大果子（油條）可香了！又酥又脆，配著豆漿或者豆腐腦，絕了！」
看著林初夏懊惱又可愛的模樣，江見野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了些：「好，聽你的，先去吃飯。」
兩人在火車站附近找了家國營飯店。
林初夏豪氣地點了八根金黃酥脆的大油條，一碗醇厚的豆漿，一碗淋了滷汁的豆腐腦。
她自己只吃了一根油條，喝了那碗豆漿，剩下的食物則被江見野風捲殘雲般消滅乾淨。
林初夏一邊小口喝著豆漿，一邊忍不住好奇地偷偷打量江見野結實平坦的腰腹。那麼多東西下肚，怎麼一點都看不出來呢？這胃是通著異次元空間嗎？
江見野被她探究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趕緊轉移話題：「咳，小夏，吃飽了咱們就去百貨大樓排隊吧？我看人已經開始多了。」他臉色微紅，率先站起身。
林初夏收回目光，抿嘴一笑：「好！」
七十年代的百貨大樓，是物質相對匱乏時期人們心中的購物聖地。
才早上七點多，大樓門前已經排起了不算短的隊伍。
兩人加入隊伍，隨著人流慢慢往前挪動。八點整，厚重的玻璃大門準時打開，人群像開了閘的洪水般涌了進去。
江見野立刻將林初夏護在身前，一手攬著她的肩膀，一手抬起手臂，用結實的臂膀和寬闊的後背為她隔開洶湧的人潮。
他像一艘沉穩的船，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劈波斬浪，目標明確地帶著林初夏直奔二樓菸酒櫃檯。
「同志，要兩條金絲牌香菸。」江見野遞上錢和寶貴的煙票。
「六塊二。」售貨員麻利地收錢開票，遞過來兩條煙。
接著又買了吉省的名酒「榆樹錢」，七塊錢加上酒票，換來了兩瓶貼著紅色標籤的玻璃瓶酒。
隨後轉戰糕點櫃檯。
印著「鼎豐真」三個大字的老字號紙盒裡，裝上了半斤爐果、半斤牛舌餅、半斤脫水蛋糕、半斤沙琪瑪。
林初夏還給姐姐也買了一份，準備帶去看望她。
今天運氣格外好，竟然還買到了兩罐來自上海的緊俏營養品——400克裝的強化牌麥乳精！這花了他們兩張珍貴的營養品特供票和八塊錢。
在布料櫃檯，江見野的目光在琳琅滿目的布料中掃過，最終選定了十尺顏色沉穩，質地厚實的暗紅色燈芯絨布料。
最後，在副食品櫃檯，買了一個帶著棒骨，肥瘦相間的豬肘子。
兩人拎著象徵著禮數與誠意的禮物，終於擠出了百貨大樓，登上了回家的6路公交車。
臨近中午，林父林長生和林母姜淑怡都還在各自的單位上班，家裡空無一人。但林初夏帶著一個高大英俊、拎著大包小裹的陌生小伙兒回來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家屬院。
剛走到自家的小院門口，就被幾位眼尖又熱情的大媽團團圍住了。
「哎呦喂！這不是林工家的小夏嘛！天哪！一年沒見，出落得越發水靈了！這大辮子，這身段兒！」王大媽誇張地讚嘆著。
「夏夏？你不是下鄉去了嗎？咋回來了？這是……招工回城了？」李嬸好奇地打量著江見野。
「哎呦！這小伙子長得可真精神！跟電影明星似的！夏夏，這是你對象吧？」張姨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逡巡，帶著瞭然的笑意。
林初夏被這熱情的「盤問」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得笑著解釋：「嬸子們好！這是我對象，江見野同志。我這次回來是準備去部隊當兵了，臨行前回來看看我爸媽。」
「當兵？！」眾人驚呼。
「了不得啊！老林家這是要出倆當兵的了！朝暉一個，夏夏一個！真是光宗耀祖啊！」
「看看人家這女婿，多懂禮數！拎的東西多像樣！夏夏眼光就是好！」大媽們的目光落在江見野手裡那些顯眼的禮物上，又是一陣嘖嘖稱讚。
林初夏和江見野好不容易才從大媽們的包圍圈裡「突圍」出來，逃也似的打開院門，立刻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