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炕都不讓我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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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好信,林初夏才沉沉睡去,直到日上三竿才醒。

  睡醒後她再次感受到那種神清氣爽的感覺,可加強第六感似乎沒有什麼變化。

  她拿出針線和準備好的毛線,開始忙活。先給江見野和林朝暉各納了兩雙厚實耐磨的鞋墊,接著便全神貫注地織起了那條深藍色的圍脖。

  毛線在她靈巧的手指間翻飛,針腳細密均勻。

  時間有點緊,只能先緊著江見野這條了。

  至於哥哥的毛衣?反正他現在離得近,等過兩天去鎮上買了新毛線再織也不遲,正好托孔連長捎回去當年禮。

  一直忙到晚上,孔連長果然如約而至,這次只有他一人。林初夏將寫好的信和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裹遞給他,臉頰微紅,帶著點不好意思:「孔連長,麻煩您了。這封信是給部隊的匯報。還有這個包裹……」她頓了頓,「能麻煩您轉交給東沈軍區情報部的江見野參謀嗎?」

  孔連長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臉上露出促狹的笑容,心裡在想:哦——!原來那個托戰友讓我送包裹給你的,是江參謀啊!

  可嘴上卻說著:「行,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明天一準兒送到江參謀手裡!」

  送走孔連長,林初夏盤算著明天去鎮上採購的年貨清單。

  第二天一早,林初夏先去趙紅艷屋裡探望。趙紅艷氣色不錯,正靠坐在炕上做針線,孟曉晴在一旁陪著說話。

  「艷姐,今天感覺咋樣?」林初夏問。

  「好多了,多虧曉晴照顧。」趙紅艷笑著答。

  「我一會兒去鎮上,你們有啥要帶的嗎?我幫你們捎回來。」

  孟曉晴立刻找來紙筆寫清單:調料、爐果、雪花膏、紅色毛線、牙粉、豬肉。

  趙紅艷想了想:「幫我帶塊香皂、蛤蜊油和牙粉吧。」

  林初夏有些意外地看了趙紅艷一眼。以前的趙紅艷,精打細算到近乎摳門,除了必需品,很少見她買這些。

  剛來時還偷偷用過別人的,後來雖然改了這毛病,但對自己依舊捨不得。看來最近是有點不一樣了?林初夏沒多問,收了錢票,裹嚴實了就出門坐上了鐵牛叔趕的爬犁。

  到了鎮上,林初夏先熟門熟路地買了一條好煙,憑著記憶找到了蘭嬸子家。開門的是蘭嬸子,看著裹得像個球的林初夏,愣了一下才認出來。

  「哎喲我的天!是夏夏啊!快進來快進來!凍壞了吧?」蘭嬸子熱情地把她拉進屋,眼睛都亮了,「嘖嘖,這才多久沒見,我們夏夏出落得越發水靈了!真是女大十八變!」

  林初夏笑著摘下圍脖,露出凍得微紅的臉頰:「蘭嬸好,給您送衣服來了。」她把做好的布拉吉裙子和短款呢子外套遞過去。

  蘭嬸子喜滋滋地回屋試穿,出來時讚不絕口,拉著林初夏嘮了好一會兒家常,還非要留她吃飯。林初夏惦記著採購,婉拒了。

  臨走時,蘭嬸子硬塞給她一罐蜂蜜。林初夏趁她不注意,悄悄把那包好煙放在了門邊。

  接著去郵局。媽媽這次沒寄包裹,只寄了些糧票和日用票。

  林初夏把自己寫的平安信寄出,便直奔供銷社。

  她用江見野贊助的肉票豪氣地買了一條大豬腿,又碰巧遇到處理意外死亡的牛肉,趕緊搶購了二十斤。頂著後面排隊大娘不滿的目光,她歉意地解釋:「大娘對不住啊,家裡有喜宴,攢的票全用上了。」

  買齊日用品和年貨,林初夏分兩次把東西搬到爬犁上,請鐵牛叔照看著,自己又跑去國營飯店打包。一盤金黃油亮的鍋包肉,兩份醬香濃郁的紅燒肉。

  都是林朝暉那饞貓和自己愛吃的。拎著香噴噴的菜跑回爬犁,一路返回二道溝。

  無論是鎮上還是村里,林初夏再沒感覺到那種如芒在背的惡意窺視。她知道,暗處肯定還有人盯著,但那目光讓她安心——是部隊派來保護她的。

  回到知青點,林初夏先把東西送到趙紅艷那屋,發現孟曉晴不在,便問:「艷姐,曉晴呢?」

  趙紅艷正埋頭飛針走線,頭都沒抬的說:「哎,我那跌打丸吃沒了,她幫我去衛生室找劉大夫再買一些。」

  她試圖把手裡那件明顯寬大的衣服往身後藏,動作卻因為腳傷不利索,顯得有點笨拙。

  林初夏眼尖,一眼就認出那磨損的袖口和熟悉的布料——這不是陳東那件常穿的舊棉襖嘛!


  她嘴角一翹,故意湊近了看,拖長了調子:「喲~艷姐,這針腳,這手藝,嘖嘖嘖,給誰補衣服呢?這麼上心?」

  趙紅艷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朵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抬起頭,眼神卻飄忽不定,強撐著兇巴巴的氣勢:「瞎…瞎瞅啥!就…就是陳知青那袖子快磨穿了!他自個兒補得跟狗啃似的,我看著鬧心!順手…順手的事兒!」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成了蚊子哼哼,手裡捏著針,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衣服里。

  林初夏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故意大聲說:「哎呀~原來是我們艷姐『鬧心』呀!我可聽歪嘴嬸兒她們夸呢,說艷姐你做的棉襖那叫一個板正!針腳細密,縫紉機都比不上!這『順手』一補,陳知青怕是要感動壞嘍~」

  她最近可沒少在村里「普法」,順帶也聽到了村民夸趙紅艷這手好針線活的名聲。

  「你個小壞蛋!再渾說!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趙紅艷羞得不行,又急又臊,下意識伸手去推林初夏。

  可炕沿本就有點滑溜,她腳上又使不上勁,這一推沒收住力,直接把林初夏從炕沿上給推到了地上,發出「咚」的一聲。

  「唉呀媽呀!夏夏你咋樣?摔哪兒了?我真不是故意的!」趙紅艷嚇了一跳,趕緊探身去看。

  林初夏一骨碌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冬天穿得厚實,啥事沒有。

  她故意板起臉,叉著腰:「艷姐你可真是重色輕友啊!有了陳知青,連炕都不讓我上了是吧?」

  「我…我…」趙紅艷被她噎得說不出話,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最後惱羞成怒地抓起一個線團作勢要砸她,「滾滾滾!煩死人了!」

  屋子裡頓時笑鬧成一團。

  另一邊,孟曉晴揣著剛買的跌打丸,縮著脖子頂著寒風往知青點走。

  大隊裡靜悄悄的,路上連個人影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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