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去見錢斯年
為此，黃月玲跑去跟陳柔又大吵了一架，「二嫂，你敗壞我們兩夫妻的名聲，就沒想過你們沒兒子，將來還得指望我家小超兄弟倆？」
陳柔摔著抹布大罵，「我男人還在監獄裡，都指望不上你們，還能指望你們以後？」
「二哥是惹了喬青松被關進去，我們實在沒辦法啊。」黃月玲貪婪的目光落在霍琳琳的房間，「二嫂，你看二哥眼下回不來，琳琳也被你們氣跑了，房間現在都空著，不如勻一間借給小超當婚房，將來你老了，讓小超給你養老送終。」
「好你個黃月玲！還貪上我家房子了？」陳柔聽完，抬手抓起牆邊的擀麵杖，朝著黃月玲虎虎生風地揮上去，「你給我滾！還給你家小超當婚房？別逼著老娘把房子也跟人換了！」
過去陳柔跟黃月玲關係有多好，現在她就有多恨。
過去老大家有點什麼，黃月玲都在屁股後面攛掇自己，說老爺子偏心，讓老爺子給他們兩家也給多點。
為此，有時候雖然能要來一點，陳柔沒少被老爺子罵。
要來好處黃月玲有份，沒要到好處黃月玲完美隱身。
說來說去都是自己蠢，陳柔越想越氣，越氣動作越狠。
黃月玲都招架不住了，張嘴反擊，「你個十三點的東西，你以為自己跟老大家一樣啊？
還換房子呢，你一個婦道人家，沒有我們在邊上幫襯，看不要被那些豺狼虎豹給啃了的！」
「豺狼虎豹不就是你嗎？黃月玲你怎麼就這麼不要這張逼臉了呢？」
陳柔追得黃月玲滿樓道跑，霍興國卻躲在屋內裝死，不出來勸架，徒給鄰居增添笑料。
家中的笑料，霍琳琳一無所知。
她這會在玉溪農場裡發光發熱。
江燼晚給霍琳琳辦了個臨時工的身份。
慶根則被霍澤庭安排進了軍區小學讀書，本來按慶根的年紀是應該上初中，可他這幾年被叔叔虐待小學沒讀完，得先從五年級補起。
每天起來，霍琳琳弄完給嫂嫂跟弟弟慶根的愛心早餐後，就開始去采蘑菇，蘑菇采完就去給肉脯包裝。
實在沒事，她就去餵豬，每天給自己忙得不可開交。
「琳琳，你這精力旺盛得讓我不服都不行啊。」江燼晚感慨道。
她是靈泉錘鍊的身體，不容易疲憊，霍琳琳這體質是媽生的。
「哎，以前在家，我媽整天逼著我讀書，不讓我下田。現在我就想好好體會一下斯年的生活，雖然累，但是還挺充實。」
這幾年，霍琳琳跟錢斯年一直有通信，對方在信里說的那些鄉下生活，聽著霍琳琳感覺苦掉渣了。
翻不完的農田，干不完的活。
她一直想親自去體驗一下，所以，來這之後，能體驗的都體驗一遍。
甚至廠里不忙的時候，她還跟著苗苗她們下田幹活。
半個月過去，霍琳琳雖然曬黑了不少，但是看上去精神卻更加飽滿。
「琳琳。」霍澤庭從門外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慶根，「爺爺那邊來了消息，最多半個月，你就能回去上班了。」
「這麼快？」霍琳琳有點驚訝。
「二叔也被放了回來，有爺爺在，他不敢再干涉你的婚事。」霍澤庭順便把霍衛國的事簡單地說了下。
突然要回去，霍琳琳卻遲疑了。
當天晚上，她偷偷跟江燼晚說，想去探望錢斯年。
「你是打算跟他恢復婚約嗎？」雖然二叔他們強行把錢斯年跟霍琳琳的親事給推掉，可江燼晚知道，他們的擔憂未必不是真的。
很多下放知青，在鄉下不適應，會跟女知青抱團取暖，甚至在當地娶媳婦。
然後在回城的時候拋妻棄子，回到城裡重新結婚。
知青到明年就開始陸續回城，錢斯年這幾年有沒有做那些，霍琳琳根本無從得知。
「也不是，爸媽把我親事退了，我就覺得很對不起他。」霍琳琳扣著手指，「他下放的地方在惠州，正好離這邊比較近，我想去見一面再說。」
她跟錢斯年一直通著信，爸媽背著自己突然把婚退了，自己都沒來得及跟錢斯年說。
霍琳琳心頭愧疚又擔心。
「見一面可以，不過你在這邊人不生地不熟的，回頭我陪你去。」江燼晚贊成她去。
不去見一次，霍琳琳心裡就總有個疙瘩。
去了的話，如果錢斯年人好好的，兩人也不是不能再恢復婚約。
當然，要是錢斯年在那邊早有了對象，琳琳也不用被蒙在鼓裡。
得到江燼晚的支持，霍琳琳心頭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下。
聽說媳婦要陪琳琳去，霍澤庭沒時間陪，就提前查了去錢斯年那邊的路線。
正好苗展鵬在那邊有戰友，提前打了個招呼，安排了車子送江燼晚跟霍琳琳去。
江燼晚發現錢斯年這個地址離王慧敏家很近。
王慧敏之前邀請江燼晚去玩，信都寫過幾封，江燼晚給她打了個電話過去，說過兩天去辦事順便探望她。
接了這個電話，王慧敏高興壞了，還沒到日子，她就開始提前準備起來。
家裡人看她一反常態地忙碌，納悶地問，「你這是招待哪位大幹部啊？」
「小江專家要來看望我，你們不懂！」王慧敏心思都在招待江燼晚上面。
自打上次，她們一行人去華南軍工廠參觀後，谷工給她們軍工廠柳廠長因為黃廣的事，打過電話，她們廠長就一直惦記著小江專家。
「老谷那人恃才傲物，他能親自出馬替人出頭的，這個小江一定有超人之處。」柳廠長因為那個電話，對江燼晚很好奇。
後來又得知築路機設計圖紙就是江燼晚給的，那更是多次想邀請江燼晚去他們軍工廠。
但是江燼晚工作關係在養豬場，她不肯出頭，柳廠長約不到，就經常在王慧敏耳邊念叨，「你跟小江專家關係不是好的嗎？你想辦法邀請她來玩啊。」
王慧敏被念叨怕了，這次江燼晚過來，她會跟江燼晚商量，對方有時間的話就去她們軍工廠一趟。
要是沒時間，她也不強求。
總之人來了，她必須招呼到位。
三天後，江燼晚跟霍琳琳到了惠州站，剛下火車就被王慧敏給派人接到鎮上招待所。
「你們要去的紅樹村，離我們這不到七公里，等會吃完飯，我就讓人送你們去。」王慧敏特意安排了車接車送。
「不用，家裡人幫忙安排了車子。」
江燼晚把自己帶過來的蘑菇跟豬肉脯拿出來，同時又另外掏了京北臘肉腸，遞過去。
「你也太客氣了！來還給我帶神奇蘑菇！」王慧敏接過東西，愛不釋手，「你這蘑菇一看就是剛摘下來的，我都好幾個月沒吃上這口了。
這豬肉還能做成肉脯，小江你真是個人才啊。還有這臘肉腸，你是從老家帶過來的吧？」
沒有人在嘗過神奇蘑菇後能拒絕蘑菇這個禮物，同樣，肉王慧敏也拒絕不了。
吃飯的時候，王慧敏把廠長的意思傳達給江燼晚，「你來的消息我沒有告訴廠長，你沒時間也沒關係的。」
江燼晚沉吟了下，「那就明天吧，我這邊陪妹妹見了人，在這多逗留一天。」
王慧敏一聽激動萬分，趕忙把自己準備的當地特產東坡一口酥以及梅菜奉上，「這兩樣是我們這邊的特產，回頭我等下送到招待所去，招待所我已經給你們提前安排好了。」
兩人吃完飯後，坐上苗展鵬戰友安排的車子。
錢斯年所在的村子位置比較偏僻，路況很差，一路車子顛簸得厲害。
霍琳琳把包袱塞在江燼晚屁股下面，「嫂子，這一路太顛簸了，應該我一個人過來的。」
「沒事，我身體好，穩得住。」江燼晚這胎是相當的穩，什麼妊娠反應都沒有，只有那過于敏感的嗅覺時而不時地提醒她，自己懷孕了。
車子一路上走走停停，對面來了拖拉機或者牛車道路太窄，都需要停車避讓。
看著兩側貧瘠的莊稼跟疲憊的農民，霍琳琳臉上露出凝重，「這邊比嫂子你們農場看上去條件差了很多的樣子。」
江燼晚點點頭，她們那邊雖然靠山，沒有太多大面積農田，但是那邊土壤肥沃，種下去的莊稼產量尚可。
但是這邊的地面上明顯帶著一層白色鹽鹼，田裡的莊稼長得熙熙攘攘，可想而知收成。
「斯年真的是受苦了。」霍琳琳眼睛濕潤，她本來以為這裡也跟她在江燼晚那邊農場裡的活差不多。
可看到這邊光禿禿的太陽下，田裡那些彎腰駝背灰禿禿的幹活人，明顯跟她幹活的不是一個層次。
江燼晚拍了拍霍琳琳的肩膀，「不是你的錯。」
是這個年代跟時代造就的，這邊看上去苦，不過跟西北那些墾荒造林的相比，還是輕鬆一些的。
「嗯，我們受爺爺的庇護，沒吃什麼苦頭。
要苦也就是大哥，很早就跑到海南來當兵，十來年前比現在要苦多了。」霍琳琳想起十來年前，大饑荒的時候，對錢斯年的心疼瞬間消失了。
苦是對比出來的。
幸福也是。
「前面就是柳家村，那邊的橋太窄，車子過不去，我陪你們下車走過去。」司機在前面道。
「等下我一個人過去吧。」霍琳琳看向江燼晚，「我跟斯年好幾年沒見，也沒提前通知他……」
「行，那我跟司機大哥在車上等你。」江燼晚懂霍琳琳的意思。
她跟錢斯年好幾年沒見，不確定對方現在是個什麼狀況，突然帶著人過去，不太合適。
車子在路邊停下，霍琳琳下車後，朝著橋頭走去。
江燼晚看她跟橋上的人嘰里咕嚕不知道說了什麼，對方給她指了個方向，霍琳琳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等霍琳琳走遠後，江燼晚跟司機打了聲招呼，給自己喬裝打扮了一番，抱著個花灰頭巾下車。
橋頭上站著幾個人，說著當地的方言，江燼晚從空間摸出一個方言翻譯器。
「剛才那丫頭細皮嫩肉的，嘴裡嘰里呱啦說什麼，我一句也沒聽懂。」
「你們什麼耳朵，她說她是錢知青親戚，我跟她指了村長家。」
「錢知青不是早上跟大隊長去趕集還沒回來？村長家裡沒人吧？」
其中一個人突然閉嘴，朝著江燼晚看過來，「你從哪裡來的？不是我們附近的人吧？」
江燼晚伸手朝著自己嗓子指了指，意思她是啞巴，說不了話。
對方看了看江燼晚身上灰破的衣服，再看看她那張面目不清的臉，疑惑地朝著旁邊人看，「咱們這附近有啞巴嗎？」
「王莊不是有一家，好幾個啞巴呢。」
幾個人嘰里咕嚕地又聊了起來。
江燼晚聽了下，他們聊了別的話題，沒有再偷聽。
過了會，霍琳琳從路頭上走出來，看到車子邊上晃悠的江燼晚一愣，連忙跑過來，「嫂子，你怎麼搞成這樣？」
「你見到錢斯年了沒？」江燼晚低聲道。
「沒看到。」霍琳琳搖搖頭，「這邊人說話我基本聽不懂，好不容易才聽明白斯年住在村長家。
剛才我去村長家，他家沒有人。
我怕你等得急，先來跟你說一聲，我準備去知青點問問。」
「這邊有知青點？」
「就在前面不遠，我現在就去問，你跟我一起吧。」霍琳琳話音剛落，就聽到身後傳來哐當一聲。
兩人雙雙調頭過去，只見一個高個男人，站在十來米開外的地方，地上跌落了一隻鋁瓷盆。
「等下別說認識我，就說我是路過的。」江燼晚小聲又快速地丟下一句話，朝後退了幾步。
霍琳琳還沒反應過來江燼晚的意思，對面的男人就開口了，「琳琳！」
「斯年？」霍琳琳迎了上去。
江燼晚的目光落在錢斯年身上，這個男人個子很高，偏瘦偏黑，皮膚雖然粗糙，但是比她剛才接觸到的那些村民還是清秀很多的。
對方看向霍琳琳的目光裡帶著一股奇特的意味。
還沒等江燼晚揣測出什麼意思，後面跑過來一個麻花辮女孩，站在錢斯年身邊，眼底帶著一股敵意，嘴裡嘰里咕嚕。
霍琳琳一句沒聽懂，可江燼晚聽懂了。
「斯年，這個女人她是誰？跟你什麼關係？！」女孩聲音里的敵意更明顯。
錢斯年回應的也是方言，「她是我家裡妹妹，過來看看我。」
「你妹妹啊。」麻花辮女孩瞬間鬆了一口氣，拽了拽錢斯年的衣角，「那趕緊帶我們家去吃個飯吧。」
陳柔摔著抹布大罵，「我男人還在監獄裡，都指望不上你們，還能指望你們以後？」
「二哥是惹了喬青松被關進去，我們實在沒辦法啊。」黃月玲貪婪的目光落在霍琳琳的房間，「二嫂，你看二哥眼下回不來，琳琳也被你們氣跑了，房間現在都空著，不如勻一間借給小超當婚房，將來你老了，讓小超給你養老送終。」
「好你個黃月玲！還貪上我家房子了？」陳柔聽完，抬手抓起牆邊的擀麵杖，朝著黃月玲虎虎生風地揮上去，「你給我滾！還給你家小超當婚房？別逼著老娘把房子也跟人換了！」
過去陳柔跟黃月玲關係有多好，現在她就有多恨。
過去老大家有點什麼，黃月玲都在屁股後面攛掇自己，說老爺子偏心，讓老爺子給他們兩家也給多點。
為此，有時候雖然能要來一點，陳柔沒少被老爺子罵。
要來好處黃月玲有份，沒要到好處黃月玲完美隱身。
說來說去都是自己蠢，陳柔越想越氣，越氣動作越狠。
黃月玲都招架不住了，張嘴反擊，「你個十三點的東西，你以為自己跟老大家一樣啊？
還換房子呢，你一個婦道人家，沒有我們在邊上幫襯，看不要被那些豺狼虎豹給啃了的！」
「豺狼虎豹不就是你嗎？黃月玲你怎麼就這麼不要這張逼臉了呢？」
陳柔追得黃月玲滿樓道跑，霍興國卻躲在屋內裝死，不出來勸架，徒給鄰居增添笑料。
家中的笑料，霍琳琳一無所知。
她這會在玉溪農場裡發光發熱。
江燼晚給霍琳琳辦了個臨時工的身份。
慶根則被霍澤庭安排進了軍區小學讀書，本來按慶根的年紀是應該上初中，可他這幾年被叔叔虐待小學沒讀完，得先從五年級補起。
每天起來，霍琳琳弄完給嫂嫂跟弟弟慶根的愛心早餐後，就開始去采蘑菇，蘑菇采完就去給肉脯包裝。
實在沒事，她就去餵豬，每天給自己忙得不可開交。
「琳琳，你這精力旺盛得讓我不服都不行啊。」江燼晚感慨道。
她是靈泉錘鍊的身體，不容易疲憊，霍琳琳這體質是媽生的。
「哎，以前在家，我媽整天逼著我讀書，不讓我下田。現在我就想好好體會一下斯年的生活，雖然累，但是還挺充實。」
這幾年，霍琳琳跟錢斯年一直有通信，對方在信里說的那些鄉下生活，聽著霍琳琳感覺苦掉渣了。
翻不完的農田，干不完的活。
她一直想親自去體驗一下，所以，來這之後，能體驗的都體驗一遍。
甚至廠里不忙的時候，她還跟著苗苗她們下田幹活。
半個月過去，霍琳琳雖然曬黑了不少，但是看上去精神卻更加飽滿。
「琳琳。」霍澤庭從門外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慶根，「爺爺那邊來了消息，最多半個月，你就能回去上班了。」
「這麼快？」霍琳琳有點驚訝。
「二叔也被放了回來，有爺爺在，他不敢再干涉你的婚事。」霍澤庭順便把霍衛國的事簡單地說了下。
突然要回去，霍琳琳卻遲疑了。
當天晚上，她偷偷跟江燼晚說，想去探望錢斯年。
「你是打算跟他恢復婚約嗎？」雖然二叔他們強行把錢斯年跟霍琳琳的親事給推掉，可江燼晚知道，他們的擔憂未必不是真的。
很多下放知青，在鄉下不適應，會跟女知青抱團取暖，甚至在當地娶媳婦。
然後在回城的時候拋妻棄子，回到城裡重新結婚。
知青到明年就開始陸續回城，錢斯年這幾年有沒有做那些，霍琳琳根本無從得知。
「也不是，爸媽把我親事退了，我就覺得很對不起他。」霍琳琳扣著手指，「他下放的地方在惠州，正好離這邊比較近，我想去見一面再說。」
她跟錢斯年一直通著信，爸媽背著自己突然把婚退了，自己都沒來得及跟錢斯年說。
霍琳琳心頭愧疚又擔心。
「見一面可以，不過你在這邊人不生地不熟的，回頭我陪你去。」江燼晚贊成她去。
不去見一次，霍琳琳心裡就總有個疙瘩。
去了的話，如果錢斯年人好好的，兩人也不是不能再恢復婚約。
當然，要是錢斯年在那邊早有了對象，琳琳也不用被蒙在鼓裡。
得到江燼晚的支持，霍琳琳心頭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下。
聽說媳婦要陪琳琳去，霍澤庭沒時間陪，就提前查了去錢斯年那邊的路線。
正好苗展鵬在那邊有戰友，提前打了個招呼，安排了車子送江燼晚跟霍琳琳去。
江燼晚發現錢斯年這個地址離王慧敏家很近。
王慧敏之前邀請江燼晚去玩，信都寫過幾封，江燼晚給她打了個電話過去，說過兩天去辦事順便探望她。
接了這個電話，王慧敏高興壞了，還沒到日子，她就開始提前準備起來。
家裡人看她一反常態地忙碌，納悶地問，「你這是招待哪位大幹部啊？」
「小江專家要來看望我，你們不懂！」王慧敏心思都在招待江燼晚上面。
自打上次，她們一行人去華南軍工廠參觀後，谷工給她們軍工廠柳廠長因為黃廣的事，打過電話，她們廠長就一直惦記著小江專家。
「老谷那人恃才傲物，他能親自出馬替人出頭的，這個小江一定有超人之處。」柳廠長因為那個電話，對江燼晚很好奇。
後來又得知築路機設計圖紙就是江燼晚給的，那更是多次想邀請江燼晚去他們軍工廠。
但是江燼晚工作關係在養豬場，她不肯出頭，柳廠長約不到，就經常在王慧敏耳邊念叨，「你跟小江專家關係不是好的嗎？你想辦法邀請她來玩啊。」
王慧敏被念叨怕了，這次江燼晚過來，她會跟江燼晚商量，對方有時間的話就去她們軍工廠一趟。
要是沒時間，她也不強求。
總之人來了，她必須招呼到位。
三天後，江燼晚跟霍琳琳到了惠州站，剛下火車就被王慧敏給派人接到鎮上招待所。
「你們要去的紅樹村，離我們這不到七公里，等會吃完飯，我就讓人送你們去。」王慧敏特意安排了車接車送。
「不用，家裡人幫忙安排了車子。」
江燼晚把自己帶過來的蘑菇跟豬肉脯拿出來，同時又另外掏了京北臘肉腸，遞過去。
「你也太客氣了！來還給我帶神奇蘑菇！」王慧敏接過東西，愛不釋手，「你這蘑菇一看就是剛摘下來的，我都好幾個月沒吃上這口了。
這豬肉還能做成肉脯，小江你真是個人才啊。還有這臘肉腸，你是從老家帶過來的吧？」
沒有人在嘗過神奇蘑菇後能拒絕蘑菇這個禮物，同樣，肉王慧敏也拒絕不了。
吃飯的時候，王慧敏把廠長的意思傳達給江燼晚，「你來的消息我沒有告訴廠長，你沒時間也沒關係的。」
江燼晚沉吟了下，「那就明天吧，我這邊陪妹妹見了人，在這多逗留一天。」
王慧敏一聽激動萬分，趕忙把自己準備的當地特產東坡一口酥以及梅菜奉上，「這兩樣是我們這邊的特產，回頭我等下送到招待所去，招待所我已經給你們提前安排好了。」
兩人吃完飯後，坐上苗展鵬戰友安排的車子。
錢斯年所在的村子位置比較偏僻，路況很差，一路車子顛簸得厲害。
霍琳琳把包袱塞在江燼晚屁股下面，「嫂子，這一路太顛簸了，應該我一個人過來的。」
「沒事，我身體好，穩得住。」江燼晚這胎是相當的穩，什麼妊娠反應都沒有，只有那過于敏感的嗅覺時而不時地提醒她，自己懷孕了。
車子一路上走走停停，對面來了拖拉機或者牛車道路太窄，都需要停車避讓。
看著兩側貧瘠的莊稼跟疲憊的農民，霍琳琳臉上露出凝重，「這邊比嫂子你們農場看上去條件差了很多的樣子。」
江燼晚點點頭，她們那邊雖然靠山，沒有太多大面積農田，但是那邊土壤肥沃，種下去的莊稼產量尚可。
但是這邊的地面上明顯帶著一層白色鹽鹼，田裡的莊稼長得熙熙攘攘，可想而知收成。
「斯年真的是受苦了。」霍琳琳眼睛濕潤，她本來以為這裡也跟她在江燼晚那邊農場裡的活差不多。
可看到這邊光禿禿的太陽下，田裡那些彎腰駝背灰禿禿的幹活人，明顯跟她幹活的不是一個層次。
江燼晚拍了拍霍琳琳的肩膀，「不是你的錯。」
是這個年代跟時代造就的，這邊看上去苦，不過跟西北那些墾荒造林的相比，還是輕鬆一些的。
「嗯，我們受爺爺的庇護，沒吃什麼苦頭。
要苦也就是大哥，很早就跑到海南來當兵，十來年前比現在要苦多了。」霍琳琳想起十來年前，大饑荒的時候，對錢斯年的心疼瞬間消失了。
苦是對比出來的。
幸福也是。
「前面就是柳家村，那邊的橋太窄，車子過不去，我陪你們下車走過去。」司機在前面道。
「等下我一個人過去吧。」霍琳琳看向江燼晚，「我跟斯年好幾年沒見，也沒提前通知他……」
「行，那我跟司機大哥在車上等你。」江燼晚懂霍琳琳的意思。
她跟錢斯年好幾年沒見，不確定對方現在是個什麼狀況，突然帶著人過去，不太合適。
車子在路邊停下，霍琳琳下車後，朝著橋頭走去。
江燼晚看她跟橋上的人嘰里咕嚕不知道說了什麼，對方給她指了個方向，霍琳琳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等霍琳琳走遠後，江燼晚跟司機打了聲招呼，給自己喬裝打扮了一番，抱著個花灰頭巾下車。
橋頭上站著幾個人，說著當地的方言，江燼晚從空間摸出一個方言翻譯器。
「剛才那丫頭細皮嫩肉的，嘴裡嘰里呱啦說什麼，我一句也沒聽懂。」
「你們什麼耳朵，她說她是錢知青親戚，我跟她指了村長家。」
「錢知青不是早上跟大隊長去趕集還沒回來？村長家裡沒人吧？」
其中一個人突然閉嘴，朝著江燼晚看過來，「你從哪裡來的？不是我們附近的人吧？」
江燼晚伸手朝著自己嗓子指了指，意思她是啞巴，說不了話。
對方看了看江燼晚身上灰破的衣服，再看看她那張面目不清的臉，疑惑地朝著旁邊人看，「咱們這附近有啞巴嗎？」
「王莊不是有一家，好幾個啞巴呢。」
幾個人嘰里咕嚕地又聊了起來。
江燼晚聽了下，他們聊了別的話題，沒有再偷聽。
過了會，霍琳琳從路頭上走出來，看到車子邊上晃悠的江燼晚一愣，連忙跑過來，「嫂子，你怎麼搞成這樣？」
「你見到錢斯年了沒？」江燼晚低聲道。
「沒看到。」霍琳琳搖搖頭，「這邊人說話我基本聽不懂，好不容易才聽明白斯年住在村長家。
剛才我去村長家，他家沒有人。
我怕你等得急，先來跟你說一聲，我準備去知青點問問。」
「這邊有知青點？」
「就在前面不遠，我現在就去問，你跟我一起吧。」霍琳琳話音剛落，就聽到身後傳來哐當一聲。
兩人雙雙調頭過去，只見一個高個男人，站在十來米開外的地方，地上跌落了一隻鋁瓷盆。
「等下別說認識我，就說我是路過的。」江燼晚小聲又快速地丟下一句話，朝後退了幾步。
霍琳琳還沒反應過來江燼晚的意思，對面的男人就開口了，「琳琳！」
「斯年？」霍琳琳迎了上去。
江燼晚的目光落在錢斯年身上，這個男人個子很高，偏瘦偏黑，皮膚雖然粗糙，但是比她剛才接觸到的那些村民還是清秀很多的。
對方看向霍琳琳的目光裡帶著一股奇特的意味。
還沒等江燼晚揣測出什麼意思，後面跑過來一個麻花辮女孩，站在錢斯年身邊，眼底帶著一股敵意，嘴裡嘰里咕嚕。
霍琳琳一句沒聽懂，可江燼晚聽懂了。
「斯年，這個女人她是誰？跟你什麼關係？！」女孩聲音里的敵意更明顯。
錢斯年回應的也是方言，「她是我家裡妹妹，過來看看我。」
「你妹妹啊。」麻花辮女孩瞬間鬆了一口氣，拽了拽錢斯年的衣角，「那趕緊帶我們家去吃個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