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新年分豬肉！
「我……我上夜班怕冷，帶點鋪蓋過來。」張鐵柱沒想到自己這麼晚過來還能被熟人撞見，尷尬得脖子都紅了。
「哦。」張苗苗小姑娘沒往心裡想，隨嘴一問，就丟開下班去了。
看著人走了，張鐵柱抬腳都不利索了，擔心走正面被人看到，從水井那邊背面繞過去。
巧的是，正好看到孔招娣在水井邊上打水。
孔招娣的臉跟脖子被上藥包紮了，可這會疼得厲害，導致她彎腰打水的時候手上使不上勁，水桶扔下去，半天都沒提上來。
張鐵柱放下手中的麻袋，上前接過水桶，輕鬆一扔一提，滿滿一桶水打了上來。
看到張鐵柱提水輕飄飄的樣子，孔招娣捶了捶自己的手臂，心頭暗嘆，這力氣是真的大。
過去，張二龍難得挑次水，都是歪歪扭扭，到家撒半桶，哪裡像張鐵柱這麼輕鬆。
更別說田裡的活了。
孔招娣心裡雜七雜八地瞎想著，沒注意張鐵柱已經把水桶提到門口，把袋子裡的東西拿出來。
「這些糧食我給你先弄了三十斤，孩子還在長身體，得吃飽。」張鐵柱一邊拿一邊說，「等吃完了，我再去弄。」
「不用！我有糧食！」孔招娣趕緊阻止，「你跟嬸子都不容易，這些糧食趕緊拿回去。」
每家分配的糧食都是定量的，就算張鐵柱賺的多，還經常出去打獵撈魚補貼家用，可家裡還有瞎眼娘要養，她哪裡能收人家的糧食。
「糧食我有，你不用操心這個。」這些都是張鐵柱從黑市換來的，「這些魚跟肉留著你們過年吃。」
「真不用，村里人給我們送了不少東西，這些你拿回去跟嬸子吃。」孔招娣堅決不肯收。
張鐵柱盯著孔招娣直勾勾道，「你不用有心理負擔，我沒有想要什麼結果。」
孔招娣心頭一滯，她沒想到張鐵柱居然察覺出自己的心思了。
她剛離婚，眼下沒有心思再找個男人。
當初兩人就傳過流言，回頭在一起，村里人一定會說閒話。
現在廠里還會分房子，她不打算跟張鐵柱再有牽扯的。
張鐵柱把手裡的麻袋疊好，伸手在孔招娣受傷的脖子上輕輕地碰了下，「老太婆半夜上廁所腿給摔折了，起碼要躺幾個月。」
當時，他沒來得及攔住老太婆，讓她把孔招娣給傷著，事後設計把惡老太婆收拾了一頓。
「謝謝。」過了半晌，孔招娣輕聲道。
回頭等工資發下來，她想辦法把錢給他吧。
張鐵柱點了下頭，大步流星地走掉。
等到了家門口，看著自家的房子，張鐵柱才慢慢地吐出一口濁氣。
哪怕孔招娣離了婚，自己也不是多好的選擇對象。
只是他看著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娃被張二龍那個狗東西掃地出門，就心裡難受，總想去幫幫她。
「吱呀」一聲，張鐵柱推門進去。
「鐵柱回來了？」鐵柱媽扭頭朝著門口方向看過來，沒有焦距的眼神準確地落在兒子身上。
「嗯。」張鐵柱哼了一聲。
母子倆沒有再說話。
張鐵柱進屋後，簡單洗漱下準備睡覺，他媽突然說話了。
「鐵柱，你找個媳婦吧，媽一個人沒問題的。」
張鐵柱腳下一頓，走到他媽跟前，「不用，我現在這樣挺好的，您就別操心了。」
「鐵柱，你現在還年輕，日後等你老了，媽走了，就你一個人，日子就沒意思了。
何況等你老了，有個頭疼腦熱的，沒有孩子怎麼行啊？」
鐵柱媽越說越激動，「你要是再不找媳婦，媽就搬出去一個人住，不能讓我拖累了你！」
「媽，您又怎麼著急上火的了？是誰來說什麼了嗎？」張鐵柱嘆口氣，蹲下身子，扶著母親因為激動而顫抖的胳膊。
「媽一個瞎眼婆子，誰能跟我胡扯啊？」鐵柱媽反手抓住兒子胳膊，聲音哽咽，「你就這麼不娶不找，媽每天在家都是煎熬，你懂不？回頭下去看到你爸，我都沒臉見他啊！」
張鐵柱伸手給母親擦了把眼淚，嘴裡哄著她，「找媳婦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找的，總得有個合適的才行，馬上要過年了，您這麼淌眼淚可不吉利。」
聽到兒子嘴裡的鬆動，鐵柱媽聲音變得輕鬆了些，「就是要過年了，我想著你在養豬場也上了幾個月的班，回頭托人問問，有合適的姑娘咱就娶，你一把年紀了，對方條件苛刻一點也無妨……」
聽著母親的絮叨，張鐵柱的思緒不禁又落到那個潮濕的雨夜，以及被迫帶著孩子住進廠里的孔招娣。
要是真娶，他只想娶孔招娣。
如果孔招娣願意嫁給自己的話，家裡的房子還得擴，不然兩個孩子，加上他媽沒地方住。
「鐵柱，你在聽嗎？」老太太說得口乾舌燥，兒子都沒搭理半句，她又要惱了。
「聽著呢，娶媳婦的事年後再說，回頭我先把房子修修。」張鐵柱說完，就站了起來，「媽，我明天還要上班，先睡了。」
「好，好。」聽到兒子願意修房子，鐵柱媽終於鬆了口氣，確定兒子是真想娶媳婦了。
躺在床上，老太太想著，等開春她要多養幾隻雞，回頭攢雞蛋迎新媳婦進門。
不對，趕明兒，她先找媒婆問問這附近可有合適的姑娘才行。
抱著一肚子的想法，老太太進入夢鄉。
*
很快就到了臘月二十八。
玉溪農場大豐收。
年底出欄了生豬一萬五千頭，平均每隻比往年還要重個二三十斤，遠遠超出上面給的指標。
財務把帳一算完，邵工跟老田驚喜得合不攏嘴。
「咱們前年出欄的豬五千頭都不到，去年小江來了，出了一萬頭，今年又翻了一倍，這都是小江的功勞啊！」邵工看著單子上的數量，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
「可不是嘛，往年豬總要因為這病那病死掉一部分，甚至有些都大幾十斤了，說死就死。現在有小江，死亡率幾乎為零。」老田激動得直搓手。
「還有這個蘑菇，半年時間，竟然賣出去十五萬斤，簡直不敢想像啊！還有竹林雞，咱們農場這個任務量絕對是今年全縣第一啊！」邵工又拿起另一份帳本，驚嘆得停不下來。
「那還用說嗎？」老田在邵工胳膊上大力一拍，「回頭邵工你報告好好做！」
江燼晚也嘴角上揚，「田叔，咱們廠大豐收，今年就給大家好好發個福利如何？」
「小江，你跟我可都想到一塊去了，今年留了六十頭豬、五百斤蘑菇當年終福利，讓大家過個肥年！」
通知一發，養殖場所有員工高聲歡呼！所有員工都捨不得下班，瘋狂加班把廠里的產品全部送出去。
陳愛萍聽了以後，跑到江燼晚跟前大笑，「小江，你給我介紹這個工作真的是太好了！你知道咱們軍區年貨發什麼嗎？
發點瓜子、花生，肉是別想看見的！」
「那今年我們給他們一個驚喜如何？」江燼晚被陳愛萍的喜悅給感染，朝著她眨眨眼。
「何止是他們驚喜啊，等我把肉提回去，咱們大院的軍嫂們要眼紅壞了！六十頭豬，咱們連骨頭帶肉能分到四五斤左右一人呢！」陳愛萍眉飛色舞地舉起手，「這個春節肯定有很多人來找你，想進咱們養殖場的！」
江燼晚想到那個場面不禁有點頭疼，「找我沒用，得走廠里正常流程。」
年後豬肉脯生產線就要開工了，招人是肯定要招，家屬院裡的軍嫂跟附近的村民都可以參加考試。
第二天，臘月二十九，廠里殺豬。
員工們早早地準備籃子或者盆過來等著分豬肉。
六十頭豬一起殺，那個嘹亮的嚎叫聲傳出去三公里遠。
雖是寒冬臘月，廠里的工人卻渾身火熱，奔走相告，「分豬肉了！領年貨了！」
附近村民都紛紛跑來圍觀，嘴裡驚嘆，「這豬養得是真好啊！板油絕對頂呱呱！」
「你家小三就在廠里上班，回頭你可有福了！」
「嗨，那可不，今年豬肉全指著小三了。」
絕大部分人家都有一兩個人在養豬場裡上班，基本上都有份。
這裡面卻不包括張二龍家。
張二龍大哥一家也沒被錄取上，本來孔招娣要是沒離婚的話，她提回去的豬肉無論如何都要被老大家分走一部分的。
現在孔招娣離婚了，肉就長腿跑了。
張大媳婦看著排著長龍的隊伍，以及地上擺滿的豬血盆，她撒腿狂奔回家。
「大過年的，你不趕緊包饅頭炸果子，到處亂跑什麼？」張大龍陰沉著臉衝著媳婦發脾氣。
「我去農場看人殺豬了，農場員工人人都可以分到三四斤肉呢！」張大媳婦眼珠子咕嚕轉，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那還不是你沒用，連農場都進不去，不然這豬肉咱們家也有！」張大龍聽了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個沒用的東西，還不如孔招娣呢！」
「我就是來跟你說孔招娣分肉的事。」張大媳婦朝著屋裡瞟了一眼，「咱們腿折了躺在床上，孔招娣帶著咱老張家的孩子，不應該來給孩子奶奶送點年貨啊？這年貨咱也不要她多的，分了三斤肉、兩斤蘑菇的就行。」
張大龍一愣，立馬喜笑顏開，「你說得有道理，孔招娣分了那麼多肉哪裡吃得掉？得給孩子奶奶孝敬點！等下你就跟她要！」
張大媳婦露出一臉為難，「我去就怕孔招娣不給啊，我這個大嫂在她那沒有威懾力的，等咱媽出場才行。」
「咱媽躺床上呢，怎麼去？」張大龍托著下巴想了想，「等下我把媽放在單車上，你推著她過去找孔招娣。」
他不能去，大老爺們去前弟媳那要東西，被人罵難聽。
「好。」張大媳婦點點頭，有了婆婆出面，孔招娣敢不給，婆婆能罵死孔招娣。
老太婆一聽孔招娣能分三四斤肉，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不顧腿疼，大聲嚷嚷，「孔招娣這個臭婊子，我老張家兩個娃在她手裡，年禮還不主動送回來孝敬老娘，等下看我不罵死她的！」
張大媳婦推著婆婆朝著養豬場去的路上，碰到剛從窯子回來的張二龍。
「大嫂……啊……你推著媽去幹嘛？」張二龍哈氣連天道。
「出去看看熱鬧，媽整天躺在家裡難受。」張大媳婦眼珠子轉了轉，肉還沒要回來，要是被老二知道，指不定他要推著婆婆去要。
那到時候肯定被張二龍給貪了，她們可吃不上肉。
「那去吧。」張二龍多一句關心的話都沒跟他媽說，手一擺回去睡覺了。
「媽，我沒跟二龍說實話，您不怪我吧？」張大媳婦看了眼車上婆婆，小聲道。
「跟他一個混帳說什麼？不說就對了。」老太婆抹了把下巴的口水，肉拿回來，她一個人就能吃兩斤，才不想分給老二呢！
這會豬已經被殺完，老田跟邵工朝著江燼晚大喊，「小江，你過來領第一份！」
江燼晚笑著上前，「田叔你先來，我不急。」
「不行！這頭一份必須給小江。」老田說著，提著刀直接砍了一條豬後腿肉，起碼有五六斤，「你是廠里大功臣，除了豬腿肉，你還想要什麼，我給你剁！」
其他人要按照規矩分，小江不在規矩之內。
江燼晚沒在推脫，指著豬肝，「要半塊豬肝還有一個豬心吧。」
老田麻利地拿出一掛豬肝跟一個豬心，又撈了倆豬蹄，「回去過個肥年。」
對於江燼晚拿的這些東西，沒有任何人有異議。
前幾年是什麼行情，廠里人都知道。
現在的好日子可都是小江給他們帶來的！
江燼晚把東西放進籃子裡，準備提著送進辦公室。
突然聽見後面傳來吵鬧聲，只是被隊伍聲音蓋得有點聽不清。
她扭頭一看，正好看見推著車子的張大媳婦朝著隊伍里大聲嚷嚷，「孔招娣，你婆婆來了，你還不趕緊出來迎接她！」
原來目光都盯著豬肉的眾人，紛紛朝著張大媳婦看了過來。
有人問，「大龍媳婦，這麼冷的天，你把你婆婆推出來做什麼？」
「哦。」張苗苗小姑娘沒往心裡想，隨嘴一問，就丟開下班去了。
看著人走了，張鐵柱抬腳都不利索了，擔心走正面被人看到，從水井那邊背面繞過去。
巧的是，正好看到孔招娣在水井邊上打水。
孔招娣的臉跟脖子被上藥包紮了，可這會疼得厲害，導致她彎腰打水的時候手上使不上勁，水桶扔下去，半天都沒提上來。
張鐵柱放下手中的麻袋，上前接過水桶，輕鬆一扔一提，滿滿一桶水打了上來。
看到張鐵柱提水輕飄飄的樣子，孔招娣捶了捶自己的手臂，心頭暗嘆，這力氣是真的大。
過去，張二龍難得挑次水，都是歪歪扭扭，到家撒半桶，哪裡像張鐵柱這麼輕鬆。
更別說田裡的活了。
孔招娣心裡雜七雜八地瞎想著，沒注意張鐵柱已經把水桶提到門口，把袋子裡的東西拿出來。
「這些糧食我給你先弄了三十斤，孩子還在長身體，得吃飽。」張鐵柱一邊拿一邊說，「等吃完了，我再去弄。」
「不用！我有糧食！」孔招娣趕緊阻止，「你跟嬸子都不容易，這些糧食趕緊拿回去。」
每家分配的糧食都是定量的，就算張鐵柱賺的多，還經常出去打獵撈魚補貼家用，可家裡還有瞎眼娘要養，她哪裡能收人家的糧食。
「糧食我有，你不用操心這個。」這些都是張鐵柱從黑市換來的，「這些魚跟肉留著你們過年吃。」
「真不用，村里人給我們送了不少東西，這些你拿回去跟嬸子吃。」孔招娣堅決不肯收。
張鐵柱盯著孔招娣直勾勾道，「你不用有心理負擔，我沒有想要什麼結果。」
孔招娣心頭一滯，她沒想到張鐵柱居然察覺出自己的心思了。
她剛離婚，眼下沒有心思再找個男人。
當初兩人就傳過流言，回頭在一起，村里人一定會說閒話。
現在廠里還會分房子，她不打算跟張鐵柱再有牽扯的。
張鐵柱把手裡的麻袋疊好，伸手在孔招娣受傷的脖子上輕輕地碰了下，「老太婆半夜上廁所腿給摔折了，起碼要躺幾個月。」
當時，他沒來得及攔住老太婆，讓她把孔招娣給傷著，事後設計把惡老太婆收拾了一頓。
「謝謝。」過了半晌，孔招娣輕聲道。
回頭等工資發下來，她想辦法把錢給他吧。
張鐵柱點了下頭，大步流星地走掉。
等到了家門口，看著自家的房子，張鐵柱才慢慢地吐出一口濁氣。
哪怕孔招娣離了婚，自己也不是多好的選擇對象。
只是他看著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娃被張二龍那個狗東西掃地出門，就心裡難受，總想去幫幫她。
「吱呀」一聲，張鐵柱推門進去。
「鐵柱回來了？」鐵柱媽扭頭朝著門口方向看過來，沒有焦距的眼神準確地落在兒子身上。
「嗯。」張鐵柱哼了一聲。
母子倆沒有再說話。
張鐵柱進屋後，簡單洗漱下準備睡覺，他媽突然說話了。
「鐵柱，你找個媳婦吧，媽一個人沒問題的。」
張鐵柱腳下一頓，走到他媽跟前，「不用，我現在這樣挺好的，您就別操心了。」
「鐵柱，你現在還年輕，日後等你老了，媽走了，就你一個人，日子就沒意思了。
何況等你老了，有個頭疼腦熱的，沒有孩子怎麼行啊？」
鐵柱媽越說越激動，「你要是再不找媳婦，媽就搬出去一個人住，不能讓我拖累了你！」
「媽，您又怎麼著急上火的了？是誰來說什麼了嗎？」張鐵柱嘆口氣，蹲下身子，扶著母親因為激動而顫抖的胳膊。
「媽一個瞎眼婆子，誰能跟我胡扯啊？」鐵柱媽反手抓住兒子胳膊，聲音哽咽，「你就這麼不娶不找，媽每天在家都是煎熬，你懂不？回頭下去看到你爸，我都沒臉見他啊！」
張鐵柱伸手給母親擦了把眼淚，嘴裡哄著她，「找媳婦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找的，總得有個合適的才行，馬上要過年了，您這麼淌眼淚可不吉利。」
聽到兒子嘴裡的鬆動，鐵柱媽聲音變得輕鬆了些，「就是要過年了，我想著你在養豬場也上了幾個月的班，回頭托人問問，有合適的姑娘咱就娶，你一把年紀了，對方條件苛刻一點也無妨……」
聽著母親的絮叨，張鐵柱的思緒不禁又落到那個潮濕的雨夜，以及被迫帶著孩子住進廠里的孔招娣。
要是真娶，他只想娶孔招娣。
如果孔招娣願意嫁給自己的話，家裡的房子還得擴，不然兩個孩子，加上他媽沒地方住。
「鐵柱，你在聽嗎？」老太太說得口乾舌燥，兒子都沒搭理半句，她又要惱了。
「聽著呢，娶媳婦的事年後再說，回頭我先把房子修修。」張鐵柱說完，就站了起來，「媽，我明天還要上班，先睡了。」
「好，好。」聽到兒子願意修房子，鐵柱媽終於鬆了口氣，確定兒子是真想娶媳婦了。
躺在床上，老太太想著，等開春她要多養幾隻雞，回頭攢雞蛋迎新媳婦進門。
不對，趕明兒，她先找媒婆問問這附近可有合適的姑娘才行。
抱著一肚子的想法，老太太進入夢鄉。
*
很快就到了臘月二十八。
玉溪農場大豐收。
年底出欄了生豬一萬五千頭，平均每隻比往年還要重個二三十斤，遠遠超出上面給的指標。
財務把帳一算完，邵工跟老田驚喜得合不攏嘴。
「咱們前年出欄的豬五千頭都不到，去年小江來了，出了一萬頭，今年又翻了一倍，這都是小江的功勞啊！」邵工看著單子上的數量，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
「可不是嘛，往年豬總要因為這病那病死掉一部分，甚至有些都大幾十斤了，說死就死。現在有小江，死亡率幾乎為零。」老田激動得直搓手。
「還有這個蘑菇，半年時間，竟然賣出去十五萬斤，簡直不敢想像啊！還有竹林雞，咱們農場這個任務量絕對是今年全縣第一啊！」邵工又拿起另一份帳本，驚嘆得停不下來。
「那還用說嗎？」老田在邵工胳膊上大力一拍，「回頭邵工你報告好好做！」
江燼晚也嘴角上揚，「田叔，咱們廠大豐收，今年就給大家好好發個福利如何？」
「小江，你跟我可都想到一塊去了，今年留了六十頭豬、五百斤蘑菇當年終福利，讓大家過個肥年！」
通知一發，養殖場所有員工高聲歡呼！所有員工都捨不得下班，瘋狂加班把廠里的產品全部送出去。
陳愛萍聽了以後，跑到江燼晚跟前大笑，「小江，你給我介紹這個工作真的是太好了！你知道咱們軍區年貨發什麼嗎？
發點瓜子、花生，肉是別想看見的！」
「那今年我們給他們一個驚喜如何？」江燼晚被陳愛萍的喜悅給感染，朝著她眨眨眼。
「何止是他們驚喜啊，等我把肉提回去，咱們大院的軍嫂們要眼紅壞了！六十頭豬，咱們連骨頭帶肉能分到四五斤左右一人呢！」陳愛萍眉飛色舞地舉起手，「這個春節肯定有很多人來找你，想進咱們養殖場的！」
江燼晚想到那個場面不禁有點頭疼，「找我沒用，得走廠里正常流程。」
年後豬肉脯生產線就要開工了，招人是肯定要招，家屬院裡的軍嫂跟附近的村民都可以參加考試。
第二天，臘月二十九，廠里殺豬。
員工們早早地準備籃子或者盆過來等著分豬肉。
六十頭豬一起殺，那個嘹亮的嚎叫聲傳出去三公里遠。
雖是寒冬臘月，廠里的工人卻渾身火熱，奔走相告，「分豬肉了！領年貨了！」
附近村民都紛紛跑來圍觀，嘴裡驚嘆，「這豬養得是真好啊！板油絕對頂呱呱！」
「你家小三就在廠里上班，回頭你可有福了！」
「嗨，那可不，今年豬肉全指著小三了。」
絕大部分人家都有一兩個人在養豬場裡上班，基本上都有份。
這裡面卻不包括張二龍家。
張二龍大哥一家也沒被錄取上，本來孔招娣要是沒離婚的話，她提回去的豬肉無論如何都要被老大家分走一部分的。
現在孔招娣離婚了，肉就長腿跑了。
張大媳婦看著排著長龍的隊伍，以及地上擺滿的豬血盆，她撒腿狂奔回家。
「大過年的，你不趕緊包饅頭炸果子，到處亂跑什麼？」張大龍陰沉著臉衝著媳婦發脾氣。
「我去農場看人殺豬了，農場員工人人都可以分到三四斤肉呢！」張大媳婦眼珠子咕嚕轉，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那還不是你沒用，連農場都進不去，不然這豬肉咱們家也有！」張大龍聽了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個沒用的東西，還不如孔招娣呢！」
「我就是來跟你說孔招娣分肉的事。」張大媳婦朝著屋裡瞟了一眼，「咱們腿折了躺在床上，孔招娣帶著咱老張家的孩子，不應該來給孩子奶奶送點年貨啊？這年貨咱也不要她多的，分了三斤肉、兩斤蘑菇的就行。」
張大龍一愣，立馬喜笑顏開，「你說得有道理，孔招娣分了那麼多肉哪裡吃得掉？得給孩子奶奶孝敬點！等下你就跟她要！」
張大媳婦露出一臉為難，「我去就怕孔招娣不給啊，我這個大嫂在她那沒有威懾力的，等咱媽出場才行。」
「咱媽躺床上呢，怎麼去？」張大龍托著下巴想了想，「等下我把媽放在單車上，你推著她過去找孔招娣。」
他不能去，大老爺們去前弟媳那要東西，被人罵難聽。
「好。」張大媳婦點點頭，有了婆婆出面，孔招娣敢不給，婆婆能罵死孔招娣。
老太婆一聽孔招娣能分三四斤肉，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不顧腿疼，大聲嚷嚷，「孔招娣這個臭婊子，我老張家兩個娃在她手裡，年禮還不主動送回來孝敬老娘，等下看我不罵死她的！」
張大媳婦推著婆婆朝著養豬場去的路上，碰到剛從窯子回來的張二龍。
「大嫂……啊……你推著媽去幹嘛？」張二龍哈氣連天道。
「出去看看熱鬧，媽整天躺在家裡難受。」張大媳婦眼珠子轉了轉，肉還沒要回來，要是被老二知道，指不定他要推著婆婆去要。
那到時候肯定被張二龍給貪了，她們可吃不上肉。
「那去吧。」張二龍多一句關心的話都沒跟他媽說，手一擺回去睡覺了。
「媽，我沒跟二龍說實話，您不怪我吧？」張大媳婦看了眼車上婆婆，小聲道。
「跟他一個混帳說什麼？不說就對了。」老太婆抹了把下巴的口水，肉拿回來，她一個人就能吃兩斤，才不想分給老二呢！
這會豬已經被殺完，老田跟邵工朝著江燼晚大喊，「小江，你過來領第一份！」
江燼晚笑著上前，「田叔你先來，我不急。」
「不行！這頭一份必須給小江。」老田說著，提著刀直接砍了一條豬後腿肉，起碼有五六斤，「你是廠里大功臣，除了豬腿肉，你還想要什麼，我給你剁！」
其他人要按照規矩分，小江不在規矩之內。
江燼晚沒在推脫，指著豬肝，「要半塊豬肝還有一個豬心吧。」
老田麻利地拿出一掛豬肝跟一個豬心，又撈了倆豬蹄，「回去過個肥年。」
對於江燼晚拿的這些東西，沒有任何人有異議。
前幾年是什麼行情，廠里人都知道。
現在的好日子可都是小江給他們帶來的！
江燼晚把東西放進籃子裡，準備提著送進辦公室。
突然聽見後面傳來吵鬧聲，只是被隊伍聲音蓋得有點聽不清。
她扭頭一看，正好看見推著車子的張大媳婦朝著隊伍里大聲嚷嚷，「孔招娣，你婆婆來了，你還不趕緊出來迎接她！」
原來目光都盯著豬肉的眾人，紛紛朝著張大媳婦看了過來。
有人問，「大龍媳婦，這麼冷的天，你把你婆婆推出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