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你勝在膽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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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意義就足夠了。」麥穗嘟囔了一句。

  虞教授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麼,小孩子,你說什麼?」

  「爸爸說過,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小男娃緊緊握著手裡的氣槍,表情卻堅定:「我從來都不怕死,我們全家都不怕死。」

  「嗯!」花朵點頭認同。

  花蕊嘟嘟嘴:「哥哥姐姐不要死呀,寶寶也不要死呀,不然媽媽會傷心的,大家都好好活著,好不好?」

  「別說這些了,虞教授身體不舒服,麥穗花朵,幫我扶著虞教授。花蕊,你自己跟在後面走可以嗎?」江素棠說。

  花蕊撅著小屁股跳了一下:「可以!」

  「虞教授,你的身體太虛弱了,到我家休息一會兒好不好?」江素棠問。

  「去你家,去你家好,」虞教授緊緊握著江素棠的手:「你告訴我,你都學了什麼,學到什麼程度了,我想了解你的一切,不要敷衍我。」

  「好。」江素棠扶著虞教授上樓,「您慢一些。」

  「快一些,我等不及了,我等不了了。」

  江素棠咬了一下嘴唇:「您聽我說,癌症固然可怕,但也不是必死的疾病。我不知道你現在用什麼辦法給自己控制病情,看起來是有效果的。」

  虞教授咳嗽一聲:「我在以身試藥。」

  「媽媽,我去給你們泡茶!」花朵沖在最前面。

  「你的三個孩子很乖。」虞教授感慨地說。

  「是的,他們很乖,也是我生命里的光。」江素棠目光柔和:「您在這坐一會兒,我去拿書。」

  江素棠有中醫書和西醫書,一大摞子,她想了想,又拿了銀針和燭台,放在書的最上面,一起搬過去。

  虞教授很驚訝:「這麼多書,你都看完了嗎?」

  「差不多看完了,之前在海島生活很閒,我就試著找一些書來看,漸漸也就養成了習慣。」江素棠實話實說。

  「這是什麼?」虞教授撫摸著裝針灸的盒子。

  「這是銀針,我試過給別人針灸。」

  虞教授頓了一下:「給我針灸,現在。」

  江素棠抿了一下嘴唇。

  虞教授的眼神卻愈發堅定:「你在想什麼,你把銀針拿來,心裡就是想這麼做吧?我想陪你賭一次,我都這個歲數了,就算扎死了,也沒什麼好遺憾的。」

  江素棠蹲了下來,和坐著的虞教授平視:「我知道您現在在忍痛,雖然我不知道怎麼治療您的疾病,但我想試試幫您止痛。我說我賭是源於我不自信,這次我不會亂來。」

  虞教授緩緩閉上眼睛:「開始吧。」

  江素棠點燃燭台,把銀針放在火上烤,她已經很久沒有幫別人針灸過了。

  她輕輕掀起虞教授的衣服,第一針下在章門穴。虞教授睜開眼睛,震驚道:「你……」

  又緩了緩:「你不是學術派,兵行險招也正常,繼續。」

  江素棠幾針扎了下去,虞教授一直皺著的眉頭漸漸舒展,她感受到體內氣血在運行,身體的疼痛減輕了不少。

  她掏出一塊手帕,輕輕擦去自己額頭的汗,給江素棠下了定論:「你學得不算精,唯獨勝在膽子大。」

  江素棠開始往下拔針:「疑難雜症本來就是死馬當活馬醫,就像您說的,治不好也無妨,但萬一治好了呢?」

  江素棠的志願不是當中醫,而是切切實實的去解決問題。用中醫身份,或者用什麼身份都好。

  虞教授深吸一口氣:「我年輕的時候可沒有你這份膽量,現在老了老了更加膽怯。」

  「您是真正有知識的人,跟我不一樣。」提到這些,江素棠心裡是空虛的,就算懂得再多,沒有身份的憑藉,也是寸步難行。這個社會自有一套運行規則。

  「假如,」虞教授看著江素棠,神情複雜道:「假如我把我畢生所學都教給你,你認為如何?」

  「我……」江素棠不知該如何回答。

  「中醫憑藉經驗,很多事情不會記載在書上,只人傳人。」虞教授目光閃爍,似乎滿懷期待。

  「好。」江素棠點頭,「不過我現在在準備成人自考,我怕我學不完這麼多。」

  「成人自考……」虞教授輕呵一聲:「我已經記住你的名字,只要你參加考試,無論你考幾分,我都可以幫你……」


  「別!」江素棠立刻緊張起來:「我要堂堂正正地參加考試,用最公平公正的方式拿到畢業證。我已經學習一段日子了,如果還用那些骯髒的手段,對不起自己,也對不起社會,更對不起我的三個娃。」

  虞教授目光怔怔:「你可真像我的兒子。可惜他二十幾歲就死了,如果他有女兒,也該像你這麼大了。」

  「他……」江素棠呼吸變得急促:「您的兒子,是怎麼死的?」

  「我不是想觸及你的傷心事,只是我的爸爸,我的親生父親也是在那個年代,是死於意外的知青……我媽媽和他認識的時間太短了,他們一見鍾情,結婚,懷孕,之後爸爸就死了,對於爸爸的背景,媽媽一點也不了解。」

  這些事是容柔告訴她的,那時候容柔太年輕,不知道人生中有很多意外。後來爸爸死了,容柔生下她,又拋下她……

  不只是江素棠一個,當年被拋下的孩子太多了。所有的是非對錯,早已在歲月里化作煙塵。

  「意外,死於下鄉,當我和老伴知道的時候,他已經是一壇骨灰了……」虞教授滿目滄桑,掉了眼淚。

  「他叫什麼名字,您有他的照片嗎?」江素棠著急地問,她很想知道真相。

  「我手上沒有他的照片,他叫裴安之……安之若素……」

  虞教授的眼睛忽然瞪大:「你叫江素棠,誰給你起的名字?」

  江素棠眼中亦有淚:「我不知道……」

  「我的親生母親在港城,我給她打個電話問問!」

  虞教授拉住她,「不要問了,孩子,不要問了,真相不重要。今天晚上我就要回首都了,大學裡的學生還在等著我,難得咱們這麼有緣分……」

  「孩子,你聽我說,我孤身一人,沒有親戚沒有子女,我到了這個年紀,凡事已經看開了。你是不是我的孫女都不重要,咱們能相遇,就是一種特殊的緣分,和血緣沒有關係,就算沒有血緣,我依然欣賞你。」

  「孩子,你努力考上首都大學,只要你拿到畢業證,我就送你一套首都的四合院,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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