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回家,接受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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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素棠覺得自己是一個耐得住寂寞的人,但她就快熬不住了。睜開眼睛便是餵奶,餵過奶又被強迫著睡覺,到點吃飯,吃完飯又要睡覺。每天早上和晚上可以下地走兩圈。

  衣服倒是換過,但不許洗澡不許洗頭,她感覺自己要生蛆了。不知道顧銘鋒那邊怎麼樣呢,應該也不會好吧。

  麥穗和花朵兩三天來一次,不知道是不是不天天見面的原因,她覺得兩個娃長得好快,高了又胖了一點。想來大概是張將軍家的伙食太好……

  聽說每天都有外國進口的巧克力吃。

  江素棠嚇唬他們,說糖吃多了嘴裡會長大蟲子。

  於是兩個娃從開開心心地吃,變成了戰戰兢兢地吃。

  轉眼已經二十天,顧銘鋒已經出病房了。

  他現在還需要坐輪椅,但每天可以下地行走三次,比江素棠還多一次。

  顧銘鋒已經不需要再住院,每天吃一些藥,持續練習走路,三個月到半年便會恢復正常。到時需要複查一次,如果不方便來首都,在當地醫院複查就可以。複查也很簡單,驗血和拍X光片,如果這期間骨骼沒有問題,後續也不會再有什麼問題了。

  張建毅讓顧銘鋒去張府住,顧銘鋒不願意,她要留下來照顧江素棠。媳婦的月子他已經錯過一半了,豈能再錯過另外一半。

  「媳婦,你有什麼事就跟我說,我現在不是一個廢人了。」顧銘鋒說。

  他現在可以站起來行走,只是不能堅持那麼長時間。伺候月子中的媳婦,沒問題。

  江素棠目光濕潤:「你以前也不是廢人,誰說你是廢人了。」

  「以前……」男人的喉結滾動:「媳婦,咱們往前看。」

  老三在江素棠的懷中吃奶,用了很大的力氣,江素棠有些疼,仍忍著。

  過去早已過去,一切都向錢看。

  新生命,新篇章。

  老三喝飽了奶便開始睡覺,江素棠調整了一下頭上的毛巾,只覺得頭髮黏膩騷癢。

  「孩子他爸,你給我洗個頭行不?」

  「趁著薛姨不在……」

  薛書敏堅決不讓江素棠洗頭,說是怕她落了月子病。儘管她自己的女兒反覆說過,外國的女人生完就洗澡。老太太撇著嘴反駁:咱們和外國人能一樣嗎?你不要總學鬼婆那一套。

  「鬼婆」是港城話,外國女人的意思。

  當年薛書敏差一點就去港城了,現在說話時偶爾還會蹦出幾個港城詞彙。

  「不行。」顧銘鋒直接拒絕。

  「薛姨特意交代過,不能給你洗頭,怕你受了風寒。」

  江素棠有些泄氣。

  她現在只想找個大水池,痛痛快快地泡一場。

  「媳婦,乖乖的。」顧銘鋒哄著她:「咱們不洗頭,你還有啥要求?」

  「我想洗洗屁股……」江素棠小聲地說。

  顧銘鋒耳尖有些紅:「我去打點溫水。」

  「給你洗。」

  ——

  最後二十天,江素棠不知道是怎樣熬過來的。好悶好煩躁好無奈,想洗澡,想去外面,想吃一些重口的東西。

  好在,月子期安然度過。

  終於熬到了出院的這一天,顧銘鋒已經不肯坐輪椅了,也不肯拄著拐,他站得筆直,腰背挺得筆直。

  高高大大的男人,吸引著旁人的目光。

  然後就被媳婦訓了。

  「顧銘鋒,你要麼坐在輪椅上,要麼把拐拄上,不要在那裡耀武揚威!」

  江素棠已經認識了很多字,也學會了說成語,就是不知道用得恰當不恰當。

  男人沒了脾氣,只能說:「我拄拐。」

  「醫生說你最短三個月最長半年,才能完全不用輔助,正常走路。」江素棠再次提醒。

  「我知道了,媳婦。」男人悻悻道。

  因為是剖腹產,江素棠的肚子上留了一條細細的疤,她皮膚癒合的不錯,疤痕的顏色越來越淺,不仔細看看不清。

  顧鋒鋒的後背也留了一條疤,巨大的刀口似乎難以長平。不嚇人,至少江素棠覺得不嚇人。反正別的女人也看不到她男人的後背,她不介意就行了。


  他們給老三在首都上戶口。

  小小的女娃取名為顧江蕊。

  希望她像花蕊一樣,既美麗又蓬勃向上。

  顧江麥,顧江朵,顧江蕊,如此一脈相承的名字,江素棠很喜歡。

  只看名字就知道是一家子,希望以後感情也不離分。

  想要做的事情都已經完成,他們應該回家了。

  儘管薛書敏一直挽留他們。

  「別回去了,讓老張把顧銘鋒的關係調到首都來,然後再安排一個房子,人往高處走,水才往低處流。」

  張建毅打斷自己老伴:「你別瞎出主意。」

  薛書敏很生氣:「你這個老頭子一輩子都是這樣,兒子女兒全都去國外了你也不攔著,現在他們要回去,你也不攔著。我看就算我明天去港城,你也不會攔著!」

  「你想去就去,腿長在你自己身上。你是資本家的根,兒子女兒就是遺傳的你們家的根,才非得跑到國外做生意。」

  「你這個老頭子越老越頑固!」

  夫妻倆吵了一輩子,幾十年來,依然是秤不離砣。

  江素棠覺得這兩個長輩真是精力旺盛,如果讓她吵的話,吵不動。

  顧銘鋒和江素棠仍在被調查當中,作為危險分子,能讓他們坐火車就不錯了。

  來的時候是一家四口,回去的時候是一家五口。

  江素棠覺得首都真是個福地。

  又或者說,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哪裡都是福地。

  薛書敏給麥穗和花朵裝了好幾盒巧克力,就塞在他們的行李邊,上火車之後,江素棠才發現。隔輩親,隔輩的老人太溺愛孩子了。

  火車開起來,兩個娃就吵著要吃巧克力。理由很充分:巧克力不吃就化了。

  貪吃貪玩撒嬌耍賴,兩個娃把這一套全都給學會了。只不過他們天生懂事,無論如何也變不成熊孩子。

  火車再往前行進,天色漸漸變暗。

  如同未來般撲朔迷離,只要下了火車進了軍區大院,他們立刻就會被調查。

  當然可以躲在首都不回去,首都有張建毅的庇護,沒人能找他們的麻煩。

  但夫妻倆寧願選擇清清白白。

  誰要做膽小鬼。

  有了三個孩子的他們,更要活得坦蕩。

  就像顧銘鋒教給孩子們的那句詩: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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