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保姆多麼像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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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如其來的問話,讓江素棠喉嚨乾澀。她的嘴唇仿佛被凍住了,發不出一點聲音。她的身子也仿佛被凍住了,整個人動都動不得了。

  她感覺自己好笨,猜不出政委這句話的意思。

  究竟是真心的詢問……還是假意的試探……

  「江阿姨當然願意嫁給顧叔叔了!」周瑤的聲音清脆。

  江素棠的腿瞬間軟了,她恐慌不安,仿佛做了壞事被人拆穿了一樣。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如果要定流氓罪,就定我一個人的罪!」

  現在嚴打,流氓罪是會被槍斃的。槍斃她一個人,總好過槍斃兩個人。

  她知道顧旅長是個有情有義的人,如果她真的被槍斃了,顧旅長一定會幫他照顧兩個娃。

  她心疼地看向麥穗和花朵,只要把兩個娃安頓好了,她怎麼樣都行。

  顧銘鋒有些煩躁,這個女人怎麼莫名其妙的認罪了?誰說她有罪了?

  而且到最後,她也沒說自己願不願意。

  不願意,肯定是不願意的。

  哪個女人願意嫁給殘廢!更何況……

  他憋著一股勁,開口道:

  「什麼流氓罪,說的像我看上你了一樣。」

  「你就是一個保姆,老老實實幹活得了。」

  顧銘鋒面色很黑,黑到政委都怕了三分,更別提江素棠了。她小臉早就嚇得慘白。

  「顧銘鋒!」政委語氣嚴厲:「人人生而平等,就算是保姆也是有尊嚴的,你要注意你的言辭。」

  政委本來還想著,如果兩個人真的有意思,他就做個順水人情,把婚事定下來。這樣又不算流氓罪,軍區大院又添了一樁喜事,皆大歡喜。

  奈何顧銘鋒這倔驢,冷言冷語傷女人的心。

  搞了這麼一次,別說是現在成不了,恐怕以後也沒指望了。

  顧銘鋒啊,就是糞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哪怕是再柔情似水的女人,也跟他過不到一塊兒去。

  顧銘鋒梗著脖子:「政委,您要是實在閒的沒事幹,就去幫我搞一封介紹信,要大醫院的。一定要大醫院,不要衛生所的。」

  「怎麼,想通了,不諱疾忌醫了?」政委笑著問。

  其實一開始醫生就診斷過,顧銘鋒的情況是有的救的。就算雙腿不能恢復,至少也得把男性功能給恢復了。男人嘛,怎麼著也得留個後。

  是顧銘鋒自己覺得麻煩,不願意反覆治療。之前怎麼勸都不行,現在終於想通了。

  「兒科!」顧銘鋒的聲音很低,確保只有政委一個人能聽到:「我看這兩個小啞巴心煩。」

  政委無奈:「你怎麼看誰都煩?兩個娃怎麼得罪你了?」

  「您別管。」

  「就說介紹信能不能給我搞來吧?」

  政委笑著搖頭,就沒見過這麼求人的,這個顧銘鋒啊,倔驢轉世吧?

  「我儘量給你辦,誰叫你是咱們部隊的一等功呢。」

  政委走了,家裡又安靜了下來。

  時不時地有軍嫂過來巴望,看了半天,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也就作罷。各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哪有功夫天天想著別人家的事。

  政委又去了一趟林家,解釋了一遍。顧銘鋒和江同志沒有姦情,只是單純的僱傭關係而已。以後不要難為人家了。

  又對林向薇說:「侄女啊,我看你和顧旅長的婚事就算了吧,他畢竟是個殘疾,殘疾人的那個心理啊,變態。你一個正正經經的大姑娘,何必受這份苦。」

  林向薇撇撇嘴,心中十分不服。

  就這麼說吧,顧銘鋒越變態她越喜歡。

  她還挺喜歡顧銘鋒罵她的感覺。

  當然,她最喜歡的是當旅長夫人。

  政委說的話,她是一個字都不信。顧銘鋒和江素棠肯定有姦情,她一眼就看出來了。

  既然政委不管這件事情,她只能靠自己的手段來解決了。

  於是她想到一個人,她嫂子陳巧容的大哥,陳虎。

  陳虎可是真正的地痞流氓,如果用一些手段,讓江素棠嫁給陳虎的話……


  很好,就這麼辦!

  面對政委,林向薇假裝答應:「好的,政委叔叔,我知道應該怎麼做了。」

  政委非常滿意:「你想開就好,我多怕你想不開呢……行了,你們也休息吧,我這邊還有點事要忙。」

  忙著給兩個小娃娃開介紹信,這事他可不敢耽擱。顧銘鋒都開口了,誰敢得罪他啊!

  顧銘鋒的心情很不爽,因為江素棠。

  剛才政委只是問江素棠願不願意嫁給他,願意兩個字很難說?燙嘴?

  又不是真的讓她嫁!

  也不知道是嫌他殘疾,還是嫌他絕嗣。

  嫌他殘疾他無話可說,嫌他絕嗣?這個女人都生了兩個娃了,還嫌他絕嗣?真是沒道理可講。

  男人的無名火,一時半會兒也消不下去。

  偏偏江素棠還在他的眼前晃來晃去。

  「出去!」他聲音低沉而沙啞。

  江素棠嚇了一跳,聲音顫抖道:「我給您疊衣服。」

  「我說出去!聽不到嗎?聾了?」

  「聽到了。」江素棠咬著嘴唇,默默出去了。

  她似乎永遠都猜不透顧銘鋒的情緒。他是不是在生氣……

  江素棠的心中莫名有些委屈。

  從前的丈夫打她,她也不會有什麼心痛的感覺。

  她像一個空心人。

  可是這些天她好像長出心來了,有時會期待,有時會痛。她的情緒總是跟著顧銘鋒高低起伏。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如果有個人能把她的心挖走就好了。讓她不會哭,不會笑,就像以前那樣,那該多好啊。

  三個娃到顧銘鋒的屋裡找糖吃。

  在周瑤的帶領下,麥穗和花朵的膽子也大了不少,漸漸地敢纏著顧銘鋒了。

  顧銘鋒拿出糖袋子,給三個娃分糖。

  分好糖,又突然想到什麼。

  「瑤瑤,你江阿姨呢?」

  「江阿姨在做飯。」周瑤嘴裡含著糖,模模糊糊地說。

  「你江阿姨她……」顧銘鋒咽了一下唾沫:「她哭沒哭?」

  周瑤揚起小臉:「沒哭。」

  顧銘鋒鬆了一口氣,沒哭就好。

  顧銘鋒抓了一把糖,拄著雙拐往廚房走。

  他看到江素棠在做飯,瘦弱的身影忙來忙去。

  他忽然有一點恍惚……

  保姆多麼的像妻子……

  可這當中偏偏又隔著千山萬水。

  江素棠發現顧銘鋒,她極小聲地開口:「顧旅長。」

  一聲顧旅長,似乎又把兩人的關係拉遠了。

  「手伸出來。」顧銘鋒說。

  江素棠微怔:「什麼。」

  顧銘鋒抓起她的手,把一顆糖塞到她的手心裡。

  「吃了。」

  江素棠看著手中的糖,眼淚不自覺地往下流。

  她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了……

  顧銘鋒立刻慌了,他本來是想哄人的,怎麼反而把人給惹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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