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你的療愈方式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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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直播間不是一直開著。

  看扎克的紅溫和況野的面不改色,還真以為況野在這炒飯里動了什麼手腳。

  破曉原本正喜滋滋地吃魚,一聽到自己主人這坑坑咔咔的動靜兒。

  瞬間就飛奔過來了。

  「汪汪汪!」

  「你對他做了什麼啊?!」

  扎克被辣得感覺嗓子眼兒在冒火,但他仍舊一把將破曉撈進了懷裡。

  「沒,沒事,別怕。」

  況野也解釋著:

  「他被辣到了,多喝點果汁。」

  扎克又端起果汁喝了一大口,通紅的臉這才慢慢褪成正常膚色。

  這家話,對辣椒也太敏感了吧……

  「我真的只是放了兩勺老乾媽。」

  「沒事,我這陣兒好多了。」

  扎克沖況野擺擺手,明顯臉色好多了。

  破曉這才放下心來,來到扎克腿邊,默默地窩在一旁。

  況野只想著他海鮮過敏,完全忘了問他能不能吃辣。

  「還有白米飯,我給你盛點兒。」

  「這些就別吃了。」

  扎克看上去有點侷促,完全是因為不好意思。

  吃別人的不說,海鮮過敏就算了,連辣也不能吃。

  這的確給別人帶來了不少麻煩。

  「沒事,我不吃主食也可以。」

  況野已經一腳跨出房間門,然後又縮了回來:

  「那怎麼行,我媽說了不吃主食人會變傻。」

  利索地從廚房又盛了碗新鮮米飯,遞給了扎克。

  扎克接過後看著自己面前的那碗炒飯,露出了可惜的表情。

  除了辣,味道是真的不錯。

  然後視線又掃過旁邊的香煎魚。

  扎克嘴角抽了抽。

  嗯,這香味真的讓人很難克制啊……

  扎克從小對食物沒有什麼特別的印象。

  父母很忙,基本上都是自己解決。

  麵包夾點果醬也能算是一餐。

  泡一碗方便麵當然也能填飽肚子。

  久而久之,在扎克心裡,食物的作用只有填飽肚子。

  至於食材,烹飪方式那些的講究,都無所謂。

  但況野好像不同。

  他總是很認真地對待每一餐。

  從尋找食材,到烹飪方式,再到就餐習慣。

  都隱隱地透露著,他是一個熱愛生活的人。

  扎克很少吃夏國飯菜。

  母親雖然是夏國人,但她別說本土菜,連菜都很少做。

  父親就更不用說了,整天東奔西跑,在家的日子都很少。

  扎克小時候對食物的渴望本就不強烈。

  現在的興致就更淡了。

  再加上自己整日漂在海上,壓縮餅乾和速食才是他最終的歸宿。

  況野看著扎克面前的炒飯,欲言又止。

  從小家裡人就教導他不能浪費食物。

  但這一碗炒飯扎克也確實沒辦法在吃了。

  這兩個人又不熟,對這碗炒飯的最終歸屬也沒辦法說。

  扎克自然注意到了況野的眼神。

  他將手中的白米飯利落地往炒飯上一蓋。

  然後用勺子開始攪拌了起來。

  「加點白米飯進去,應該就沒那麼辣了。」

  顯然,扎克也不想浪費這碗炒飯。

  舀起一勺放嘴裡,咀嚼了幾下便咽了下去:

  「嗯,果然沒那麼辣了。」

  雖然扎克語氣的平淡,但面頰再次慢慢地紅了起來。

  「要不,這碗……」

  「我能吃完。」

  扎克話音剛落,便努力地開始一勺接一勺的乾飯。

  生怕一停下來辣味上頭,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況野也不再說什麼,只是在心裡默默記下。

  以後做飯得少辣。

  當況野吃完最後一塊煎魚的時候,心裡犯嘀咕。

  似乎少了一塊。

  他看向破曉的時候,對方盤子裡早就乾乾淨淨。

  難不成這傢伙趁他不注意,偷偷拿了一塊?

  但這不是重點。

  往日比較沉默的乾飯氛圍,今天卻有了一些不同。

  扎克竟然開始主動詢問況野下午在島上遇到了什麼。

  一句話引爆了況野這個話匣子。

  他講了自己怎麼遇到一隻巨型老龜,又怎麼找到一片可以種植蔬菜的土地。

  順便還徵詢了扎克的意見。

  「你儘管種。」

  意料之中,扎克同意的很快。

  況野還觀察到,聊起那隻巨龜的時候,扎克似乎輕輕笑了笑。

  「普羅米很淘氣,他是我出海時救助的第一個動物。」

  扎克和況野聊起了普羅米。

  也就是那隻巨龜大人。

  「原來它叫普羅米。」

  扎克繼續點點頭:

  「我起的。」

  原來普羅米口中那個「另外的價錢」,是扎克。

  看來普羅米遇上扎克的時候,就已經歲數不小了。

  「你既然遇到了普羅米,那也應該看到他們的墓了。」

  「是啊,普羅米一直守在那裡。」

  扎克的眼神越過況野投放到他背後的窗戶上,沉思半晌道:

  「它跟我父親感情很好,普羅米是一隻很懶的龜,之前我父親在的時候,都是他給普羅米餵食。」

  「這傢伙每天吃很多,我父親也不嫌累,吃多少就供多少。」

  「而且,他救助了很多野生動物,現在島上的象龜,少說也有五十隻。」

  況野在此刻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另外一個人——

  塞姆巴的母親。

  只可惜,這些人永遠只能在親人的回憶里發著光。

  「看來你的父親,他也是個愛護動物的人。」

  扎克突然短促地笑了一下:

  「錯了,他只是在療傷。」

  「療傷?」

  自打況野來到島上,還是第一次聽扎克說這麼多話:

  「我父親是一名戰地記者,硝煙和腐臭是他最常接觸的東西,身後的轟炸和隨時隨地的命懸一線,都是他的日常。」

  說到這兒,扎克看了一眼況野的直播設備,繼續道:

  「在戰場上,相機是他的武器。」

  「但回到家,武器也同時對準了他自己。」

  「父親拍攝的每一幀畫面,都在折磨著他自己,吃不下也睡不好,幾乎瘦成骷髏。」

  「鮮活的生命比想像中還要脆弱,學校醫院在瞬間被夷為平地,上一秒還交談過的人,在下一秒就成了屍體。」

  「所以,在我父親眼裡,沒有任何存在能比人類的生命可貴。」

  「他曾說,那些珍稀動物是很珍貴,但比不上鮮活的人命。」

  「說它們的存在只是為了陪伴人類在這顆孤獨星球上活著。」

  「所以你說他愛護動物,不如說他只是在藉助這座島來療愈自己被戰爭傷透的那顆心。」

  「而你所見的這些動植物,都是他療愈內心的……工具罷了。」

  扎克說完,房間陷入了沉默。

  就連破曉也默默地窩在一旁。

  況野沉思半晌,隨後看向了扎克:

  「那你呢?」

  「你的療愈方式就是窩在這座燈塔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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