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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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敬淑沒想到顏菊母子倆這會兒過來了,她合上相冊起身道:「讓他們進來吧。」

  顏菊不來,她也打算要找顏菊的。

  畢竟她當時在山洞裡生孩子時是顏菊幫她接生的,身邊也只有顏菊一個人。

  有些事,也只有顏菊可能會知道。

  田敬淑把相冊放回房間內收好,又等了一會兒,顏菊和顏建軍來了。

  兩人的手裡拎著不少東西,有罐頭,也有各種補品,有一個印著燙金花紋的禮品盒格外扎眼,上面印著「特級燕窩」四個字。

  田敬淑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緊,顏菊家的條件如何她是知道的。

  顏菊就是個種地的,偶爾幫人接生,後來不知道為什麼,不給人接生了,顏菊丈夫又去世的早,她一個寡婦獨自帶著兒子過活,日子有多難可想而知。

  顏菊第一次帶著顏建軍來京都找她,讓她幫顏建軍謀個出路時,拎了一兜自家種的西紅柿和一罐自家醃的鹹菜。

  這幾年顏菊家雖然不像以前那樣過得緊巴巴,但也沒有多好,兩個月前她幫顏菊兒媳劉美進了部隊醫院做後勤,顏菊為了感謝她,帶了一籃子雞蛋、兩瓶罐頭、還有一袋水果糖。

  田敬淑什麼好東西沒見過?什麼好吃的沒吃過?她之所以答應幫忙,是因為她一直念著顏菊當初幫她接生的恩情。

  至於顏菊送的那些東西,田敬淑也收下了,不值多少錢,但也是顏菊能拿得出的最好的了,是她的一番心意。

  要是不收,反而讓顏菊心不安。

  可是這次他們卻帶來了遠超能力範圍的重禮,那盒燕窩,這東西田敬淑平時都捨不得常吃。

  看著攥著衣角、一臉局促不安的顏菊,以及一身軍裝、眼底泛著愧疚情緒的顏建軍,田敬淑在心裡疑惑,這次到底是為了什麼事,能讓他們這麼下血本?

  「坐吧。」田敬淑的聲音依舊溫和,伸手指了指旁邊的紅木沙發。

  而後讓孫嫂去泡兩杯茶來。

  顏菊和顏建軍卻沒坐。

  此時站在田敬淑跟前,顏菊覺得她的雙腿像灌了鉛似的,挪都挪不動。

  她的喉嚨里更是像堵了團棉花,那些在心裡演練了數遍的話,一句也說不出口。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餘光瞥見兒子朝她重重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鼓勵,她深吸一口氣,攥著衣角的手慢慢鬆開,帶著顫音開口:「夫人……我們今天來,是有件事……隱瞞了您和司令四十多年了。」

  田敬淑看向顏菊,問:「什麼事?」

  顏菊都不敢看田敬淑的眼睛,她咽了咽口水道:「當年在山洞裡,您生下小姐沒多久,洞裡又進來了一對夫妻,也生了個女孩,您還記得嗎?」

  田敬淑的呼吸猛地頓住,她記得,她怎麼會不記得?

  就在昨晚她還失眠了,腦子裡一遍遍地回想著當初在山洞裡發生的事,但是她當時連那對夫妻的長相都沒看清楚,至於其他的,記憶就更少了。

  「然後呢?」

  「那對夫妻……」顏菊的聲音更低了,「把小姐和他們的女兒調換了。」

  「調換了?」田敬淑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她緊緊地盯著顏菊,手不自覺地抓住了沙發扶手,指節泛白,「你說……調換了?」

  旁邊的顏建軍忙前走了一步,道:「夫人,是真的!我媽也是第二天醒來後才發現被調換了,她怕您和司令怪她一直沒敢說,我知道您現在肯定又震怒又憤怒。」

  顏建軍深吸一口氣,挺直了些脊背,「不管您和司令怎麼責罰,我們都認,我媽年紀大了,我可以代她受著!」

  聞言,顏菊肩膀先是劇烈地抖了一下,接著一聲壓抑的嗚咽就從喉嚨里涌了出來。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淚水順著她皺紋縱橫的臉往下淌,帶著濃重的哭腔斷斷續續道:「對……對不起……是我……當初沒看好小姐……都是……我的錯……怪我……都怪我……不關建軍的事啊……」

  說到後來,她爬到田敬淑跟前,整個人伏在地上,雙手抓住田敬淑的褲腳。

  「那……我的女兒呢?她……她是不是叫葉問棠?」田敬淑的心臟像被一隻手攥住,連呼吸都疼,聲音更是抖得像被風吹的發顫的燭火。

  問這話時,她的眼裡盛滿了期盼,那期盼里有裹著怕被戳破的惶恐。


  顏菊猛地抬頭,眼睛瞪大,「您怎麼知道?」

  顏建軍也是一臉難以置信。

  他們還沒說呢,夫人怎麼就知道了?

  看著兩人震驚的神情,田敬淑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出來。

  難怪問棠長得那麼像她,難怪施震一看到問棠就覺得親切,難怪問棠說她媽當年是在山洞裡生下她的……

  很顯然,問棠昨天就已經知道了真相,但是問棠沒說,而她,雖然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心裡頭疑惑,卻沒有去證實。

  她怎麼就沒去證實呢?

  問棠當時一定很傷心吧!

  想到問棠雙眼紅腫的從衛生間出來,田敬淑的心像被針扎一樣疼。

  四十二年了,她的女兒在別人跟前長大,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而她這個親媽,卻連女兒就在眼前都沒發現。

  田敬淑抬手捂住嘴,可是眼淚還是順著指縫裡往外溢出來,一滴一滴砸在衣服上,淹出深色的痕跡。

  她不是個稱職的母親,連自己的女兒都認不出來,她算什麼媽媽啊?

  田敬淑起身就往電話的方向走,腳步都有些飄。

  她手忙腳亂地拿起電話,指尖剛碰到撥號盤,就控制不住地抖,按錯好幾次才成功撥出去。

  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施震熟悉的「喂!」聲,田敬淑又繃不住了,帶著哭腔和急切,「老施,你快回來!趕緊回來!我有大事……天大的事要和你說!」

  施震忙問:「出什麼事了?」

  田敬淑卻說不下去了,眼淚砸在話筒上,混著呼吸的顫抖,「你別問了,快回來!回來就知道了!」

  一旁的孫嫂整個人還是懵的,她萬萬沒想到,小姐當年居然被調換了。

  昨天來的那個葉問棠才是司令和夫人親生的。

  難怪長得那麼像夫人呢。

  可是這樣一來,芷茵怎麼辦啊?

  施震不到半小時就趕了回來,額角還沾著細密的汗珠。

  「到底出什麼事了?」

  他一開口,就撞見了田敬淑哭得通紅的眼。

  等得知他女兒當年被人調換了,葉問棠才是他的親生女兒後,他的身子猛地一僵,眼裡的急切被突如其來的震驚沖得一乾二淨。

  再大的風浪他都能應對,可此刻,卻被這消息砸的呼吸都亂了節奏。

  可他畢竟在部隊裡待了那麼多年,又是司令,片刻的怔忪後,他很快壓下翻滾的情緒,沉著臉問顏菊,「你說問棠是我們的女兒,有什麼憑據?」

  總不能只是因為問棠長得像敬淑,就說問棠是他們的女兒吧?!

  顏菊已經被顏建軍扶著站了起來,她更不敢看施震,低著頭顫聲道:「當年小姐出生時,大腿根部下方有一個樹葉形狀的胎記,問棠小姐……也有。」

  這話讓客廳瞬間靜了下來。

  田敬淑的眼裡滿是錯愕,她當年生產後虛弱的厲害,壓根就不知道女兒有胎記。

  施震盯著半空,雙手無意識地收緊。

  原來那些莫名的親切感不是憑空來的,而是血脈里的牽絆,在初見時就悄悄發芽。

  施震在客廳里踱了半圈,又突然停住,抬手按在胸口,像是要按住那快要跳出來的心臟,「問棠……問棠……」他反覆著念著這個名字,聲音又高又顫,「難怪……難怪總覺得跟她親,原來是我的女兒……」

  他快步走近田敬淑,抓著她的手,紅著眼卻笑了,「是我們的女兒,真好,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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