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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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問棠聽了,心都揪成一團了。

  「要不我下周回去一趟吧。」

  原本她打算半個月到一個月回趟家的,但現在,她等不了那麼久了。

  宋雅琴聽出了葉問棠聲音都在發顫,知道她心裡很不好受,暗怪自己幹嘛和棠棠講這些啊?

  忙道:「不用不用,京都那麼遠,回趟家路上都得小兩天了,你在家根本就待不了多久,這一來一回的,多累人啊,三個孩子都好得很,你就放心吧,況且他們好不容易適應了些,你這一回來一走的他們又得重新適應了。」

  葉問棠「嗯」了一聲,深吸一口氣,把涌到眼眶的熱意給逼回去。

  宋雅琴轉而又說起了三個孩子的趣事。

  現在的留守兒童越來越多,尤其是農村里,為了改善家裡的生活條件,為了建得起樓房,為了讓孩子念得起書,很多父母都一起出去打工,一兩年才能回家一次。

  小小的留守兒童,被生活的重負早早壓肩,幾歲就要學著生火做飯,用滿是裂口的小手搓洗衣服,農忙時還會跟著老人下地幹活,鐮刀割破手掌,疼得直掉眼淚也不敢吭聲,孤獨是常態,對父母的思念是鈍刀,受了委屈,遇到了困難,都無人可依……

  相比之下,謙謙睿睿和暖暖要好太多了,不管是物質條件還是父母陪伴的時間。

  而且宋雅琴是支持葉問棠去做她自己的事情的,不管是葉問棠開店還是葉問棠去念書。

  就像以前時均安的奶奶支持她去工作一樣。

  身為過來人,她太知道作為一個媽媽,本就為家庭和孩子犧牲奉獻了太多,誰說媽媽就必須得在家幹家務帶孩子?

  媽媽也有權利去追求自己的夢想和事業。

  況且棠棠已經做得很好了,她一有時間就會陪三個孩子,還親手給三個孩子做輔食。

  葉問棠問:「媽,均安有沒有打電話回家啊?」

  「還沒呢。」

  聽到宋雅琴的回答,葉問棠有些失落,但也不意外。

  時均安走之前就說了他這次出差要一個月左右,是那種大型的聯合演練,不但訓練內容、時間及地點得保密,禁止對外泄露,而且是全封閉式的,他沒法打電話回來。

  掛上電話後,葉問棠就回到了寢室。

  推開門看到秦迪正靠坐在床上看小說,任蕊去洗手池那洗衣服去了。

  葉問棠有些口渴了,想倒些水喝,提起水瓶時才意識到她忘了打熱水了。

  她問秦迪:「打熱水的地方在哪裡啊?」

  秦迪頭也不抬道:「我水瓶里還有熱水,你倒就是了。」

  葉問棠婉拒了,畢竟除了喝水,她還要洗漱,這大冷的,沒有熱水可不行。

  「謝謝,我還是去打吧。」

  「食堂往前走個五十米,再拐個彎你就看到開水房了。」

  秦迪和任蕊都是昨天到的,今天早上就把熱水打好了。

  葉問棠便提著水瓶去打了熱水。

  因為寢室里沒有廁所,所以刷牙洗臉洗衣服都要去洗手池那。

  寢室的廁所是公共的,每層樓設置兩個廁所,廁所都是蹲坑設計,蹲坑連個門都沒有,牆面和便池周圍凝著黃黑的污漬,即便是冬天,一走到廁所門口,一股混雜著腥騷和酸臭的氣味就猛地撲過來,葉問棠覺得她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喉嚨,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洗手池就在廁所裡面,貼牆的長方形水泥池子,上面有四個水龍頭,其中三個水龍頭那都有人,有一個是任蕊。

  任蕊正好洗完了,和葉問棠打了聲招呼,就端著衣服回寢室了。

  葉問棠快速地洗漱完畢,把髒衣服洗乾淨晾好後,她看了眼手錶上的時間,已經九點多了。

  搓著被凍得發紅的雙手,她想著明天得去買雙洗衣服的皮手套,要不然凍瘡又得復發了。

  而後爬上床打算睡覺了。

  任蕊的床鋪離開關最近,關燈的任務便落在了她身上,她看了眼方美茜的床鋪,問:「她晚上不回來睡嗎?」

  秦迪把小說合上塞到枕頭下面,伸了個懶腰道:「管她呢,我們睡我們的。」

  任蕊便不再說什麼,把寢室門上的插銷給插上後,把燈給關了。


  整個寢室立馬陷入一片黑暗中。

  葉問棠脫了衣服鑽進被子裡,心道還好她把她和時均安結婚時,胡鳳送的被子帶了一床過來,只是那個繡有鴛鴦圖案的大紅色被套實在太顯眼太艷麗了,她便給套了個別的純色被套。

  這被子很厚實,蓋在身上很暖和,不一會兒她就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宿舍門突然被人用拳頭砸的咚咚響。

  「開門!」

  葉問棠猛地睜開眼,另一張上鋪的秦迪「唔」了一聲,翻了個身,床板發出「吱呀」的抗議聲。

  任蕊揉著眼睛掀開被子下了床,摸黑去找牆壁上的開關。

  寢室里暖黃的燈剛亮起來,砸門聲又響起來,「快開門,聽見沒有?」

  鐵插銷鏽的有些厲害,只穿著秋衣秋褲的任蕊哆嗦著身子,費了點勁才拉開。

  門剛被打開,一股濃烈的香水味就涌了進來,混著夜風裡的冷意。

  方美茜衝進來,腳步又急又重,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蹬蹬」聲響,水泥地似乎都跟著發顫,她把手裡的包「啪」地一聲扔在桌子上,拔高聲音質問:「不知道我沒回來嗎?為什麼把門鎖上?誰鎖的?」

  任蕊低著頭沒敢說話,身體抖的更厲害了,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嚇的。

  亦或者,兩者都有。

  秦迪從上鋪探出頭,「很晚了,要不先睡吧……」

  「睡什麼睡?」方美茜扯著嗓子喊:「不說到底是誰鎖的門誰都別想睡!」

  葉問棠本不想搭理方美茜的,但此時也忍不住了,她坐起身指著手腕上的手錶道:「現在已經十一多點了,你這麼晚才回來,把我們三都吵醒了不說,還想把整棟樓的人都吵醒嗎?」

  方美茜眼神帶著刺,直直地朝葉問棠射過來,「我就知道是你鎖的門,故意針對我針對上癮了是吧?」

  葉問棠淡淡地說:「沒有人會閒到去故意針對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秦迪抬頭看葉問棠,眼神里的佩服,藏都藏不住。

  她知道葉問棠不怕方美茜,但沒想到葉問棠居然這麼剛。

  任蕊看了眼葉問棠,又看向方美茜,嘴巴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敢開口承認。

  方美茜的目光淬了冰,聲音因為怒氣變得又尖又硬,「你說什麼?你敢不敢再說一次?」

  葉問棠的聲音不疾不徐道:「再說一百次也一樣,你要覺得你是對的,你可以去把宿管阿姨叫上來,讓她來評評理。」

  這話一落地,寢室里突然靜了。

  方美茜眼睛死死地盯著葉問棠,胸腔里像塞了團滾燙的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星子。

  她才不怕什麼宿管阿姨,但她怕她父母知道了又斷她生活費,最終她只從鼻腔里擠出一聲重重的哼聲。

  那股子怒氣終究沒敢衝出來,只在眼底轉了幾圈,最後化成一聲只有她自己才能聽到的咬牙聲。

  她一定不會這麼算了的。

  方美茜拉開椅子,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過,發出刺耳的銳響,重重地傳到每個人的耳膜上,過了會兒她又窸窸窣窣地開始卸妝,瓶瓶罐罐碰撞的聲音很大,以此來發泄她的怒氣和不滿,吵得誰也沒法再入睡。

  葉問棠躺下去,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

  她也沒想到,她只是來念個書,竟然會碰到方美茜這樣的人,想到接下來的兩年要和這樣的人同住一個宿舍,還是上下鋪,她就覺得一股煩躁順著脊椎爬上來,連著頭都鈍鈍的疼。

  第二天一早,葉問棠是寢室里第一個醒的,她穿好衣服下了床,鐵床不可避免的響了幾聲,但聲音不大,沒有人被吵醒。

  葉問棠把任蕊和秦迪叫醒,三人洗漱收拾好後,一起放輕腳步出了寢室。

  都很有默契的沒去叫方美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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