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真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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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三個孩子,穿著一模一樣的大紅色的連體虎頭棉服,頭上戴著頂紅色的虎頭帽,腳上穿著紅色的虎頭棉鞋,皮膚雪白的,像年畫裡的娃娃一樣,簡直可愛得讓人移不開眼。

  而且三個孩子乍一看上去,幾乎長得一模一樣,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差別的。

  老大謙謙,雙眼要細長些,單從眼睛看,更像時均安些,他看上去對滿月宴沒什麼興趣,沒一會兒他就閉上眼睡著了。

  老二睿睿,右眼的眼角下方有一顆紅色的淚痣,精神頭最足,那雙眼睛滴溜溜四處看,似乎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老小暖暖,很愛笑,而且遺傳了葉問棠的酒窩,笑起來眼睛像月牙一樣,簡直能甜化人心。

  看著被眾人圍著、說著各種誇獎恭喜話的一家人,過來上菜的張秋月眼裡滿是羨慕。

  她可聽說了,這男人是首長,他老婆生了三胞胎,今天來的人,大多都是職位高的,她平時想見著一個都難,今天卻一下子見到了這麼多。

  要說張秋月怎麼淪落到到飯店來當服務員了,這事就說來話長了。

  那次在葉問棠的店裡,她拔了根自己的頭髮放在滷肉飯里,想以此來攪黃葉問棠店裡的生意,再讓葉問棠賠她一大筆錢,沒想到被她女兒丁霞當場戳穿,她氣得打了丁霞一巴掌,丁成毅為此罕見的沖她發了火,吼了她。

  張秋月本以為丁成毅會像以前很多次那樣,主動過來哄她,誰知丁成毅這回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不跟她服軟,也不跟她說話,連晚上睡覺時都背對著她。

  張秋月一氣之下,直接跑回娘家住了一段時間。

  她在娘家等啊等,等啊等,沒等來丁成毅來接她,卻等來了丁成毅失蹤的消息。

  丁成毅回老家看望他的父母,卻再也沒有回來。

  他父母說他在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但是丁成毅卻沒有回家。

  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又或者,是遭遇了什麼不測。

  張秋月去公安局報警,公安幫忙找了一段時間,沒找到也只能算了。

  張秋月整日以淚洗面,無比的後悔自責她為什麼要和丁成毅吵架,又為什麼要回娘家。

  而且她這才知道,原來棉紡廠已經倒閉了。

  丁成毅作為車間主任,獲得了五千多塊錢的經濟賠償,再加上家裡的錢一直都是丁成毅在管,他這一失蹤,張秋月翻遍了家裡所有的地方,都沒有找到存摺和錢。

  張秋月便時不時的回娘家去要錢,可是要了幾次後,趙琴就不樂意了,加上後來張洋殺人入獄,張春華被醫院辭退了,張國平偏癱了,她這下是一分錢都要不到了。

  眼見著丁霞的學費還沒著落,母女倆都快沒米下鍋了,張秋月不得不出去找活干。

  在同慶飯店當服務員還是她求的她一個同學的大姨的侄女的朋友幫她找的。

  她已經在這快幹了半年了。

  每天端盤子、擦桌子和打掃衛生。

  客人坐著她站著,客人吃著她看著,不但工作時間長,工資還低,還時不時挨經理的罵,有時候不小心打碎盤子和碗,還得賠償。

  當張秋月和其他服務員往主桌上上湯時,張秋月的目光被主桌上她右邊的一個女人吸引住了。

  因為那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葉問棠。

  只見她穿著件紅色的立領短款羽絨服,裡面的毛衣也是紅色的,扎了個馬尾丸子頭,懷裡抱著個精神又好看的小嬰兒,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又養眼。

  那個生了三胞胎的首長夫人,不會就是葉問棠吧?!

  這讓張秋月手一滑,手中的湯還沒端上桌就被打翻在地,湯碗被摔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湯汁四濺。

  時均安最先反應過來,喊了一句小心後,就抱著暖暖撲過來,將葉問棠和她懷裡的睿睿擋了個嚴嚴實實,他自己的褲腿上則被不少湯汁給濺到了。

  因為湯是剛出鍋的,儘管時均安穿了兩條褲子,依舊被燙得皺了下眉頭。

  宋雅琴沒想到竟會發生這樣一幕,氣得怒聲質問張秋月,「你是怎麼上菜的?」

  張秋月嚇得低著頭,一個字都不敢說。

  聽到動靜,飯店的經理忙過來了,趕緊彎腰道歉,「真是對不住,這個服務員做事毛手毛腳的,請問有人受傷了嗎?」


  宋雅琴火大道:「看看我兒子的褲腿,濕了那麼一大塊,這萬一傷到了我兒媳和孫子孫女怎麼辦?」

  見眾人都朝這邊看了過來,時均安不想把事情鬧大,便道:「沒事,把地上給打掃乾淨吧,碎瓷片都給清理了。」

  葉問棠也安慰宋雅琴,「媽,碎碎平安。」

  宋雅琴聽了這話,臉色才由陰轉晴。

  「好的好的,我們這就打掃清理。」經理聽到時均安不計較,大大鬆了口氣。

  這可是首長啊,真追究起來,她恐怕也要跟著倒霉。

  她瞪了眼張秋月,低聲訓斥道:「還傻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點把碎瓷片都給撿了!」

  張秋月一想起她在她以前最瞧不上的葉問棠面前這樣丟臉,真想掉頭就走。

  可是她不能。

  因為她太需要這份工作了。

  想到這,張秋月忙蹲在地上去撿碎瓷片往垃圾桶里放,還沒撿兩塊,手指就不小心被碎瓷片給割傷了,頓時鮮血直流。

  她不敢哭,甚至不敢被人看到,忙把割傷了的那隻手收回去,換另外一隻手繼續撿。

  葉問棠已經認出了張秋月,也看到張秋月的手指被割流血了,但她什麼都沒說。

  張秋月比去年看到時,要落魄蒼老不少,兩鬢邊都有些許白頭髮了。

  她不知道張秋月怎麼淪落到來飯店當服務員了,也不想知道。

  張家任何人過得好與不好,都和她沒關係。

  葉問棠一臉關切地問時均安,「你的腿怎麼樣?」

  時均安握住她的手道:「我沒事,老婆不用擔心。」

  張秋月把碎瓷片撿完,把地拖乾淨之後,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大哭了一場。

  手上的血已經止住了,可是她的心裡卻恨的直滴血。

  她以前一直覺得葉問棠是個農村來的土包子,渾身上下都骯髒低賤,可是沒想到葉問棠居然敢和她哥離婚,離婚後還越過越好,不光瘦了變漂亮了,還自己開店當了老闆,現在更是成了首長夫人,生了三胞胎。

  那副樣子,明明沒有刻意的去打扮,卻看著比城裡人還像城裡人,風光又金貴。

  反觀她現在,卻連葉問棠的腳趾頭都比不上了。

  張秋月越想越不平、不甘、傷心、嫉妒、痛恨……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成毅啊,你到底在哪兒啊?你快回來好不好?

  滿月宴結束後,回到房間的第一件事,葉問棠就將孩子們放在小床上,她則蹲下身拉起時均安的褲腿查看他腿上的傷。

  還好只是紅腫了,沒有起水泡,家裡沒有燙傷藥膏,她便下樓去冰箱裡拿了冰袋幫時均安冷敷。

  時均安看著為他忙活的葉問棠,面露微笑,「老婆,我真沒事。」

  他以前在部隊裡不知道受了多少傷,這點小燙傷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可是看到棠棠這樣心疼他,他忽然覺得,被燙一下真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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