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小姐,這些錢是給我養傷還是打算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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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告訴這位大小姐,我們在這兒啊」

  祝懷謙背著身,咬牙,含糊不清地問其他幾個人。

  沒人告訴啊。

  顧啟深微微站直了身子,視線落在祝知禧身上。

  穿著藍白校服的少女,皮膚清透白亮,高馬尾隨著走動的步伐來回甩動著。

  祝知禧是一路跑過來的,臉頰湧上血色,像羊脂玉浸潤了一抹緋紅,溫潤漂亮。

  她大口喘著氣,腳下有些虛。

  看到祝懷謙手裡的棒球棍,祝知禧心裡不知道有多緊張。

  她生怕來晚了。

  不敢想該怎麼辦。

  明明有機會改變,要是因為她跑慢了,找錯了地方,哪怕晚一秒鐘,她會後悔死,會恨死自己。

  看到祝懷謙。

  她又氣死。

  恨死。

  惱死。

  拽著他轉過身,偏偏祝懷謙不要臉地衝著她咧嘴一笑。

  祝知禧的眼眶倏地又紅了,澀意全部湧向喉嚨。

  她和祝懷謙是龍鳳胎,小時候她欺負祝懷謙,長大了祝懷謙欺負她,直到祝懷謙準備去留學,兩個人像是瞬間長大了。

  她從來不叫祝懷謙一聲哥,吵吵鬧鬧的她都習慣了,討厭的時候恨不得一輩子再也不見他。

  可是,祝懷謙判刑,哭得最厲害的也是她。

  因為祝懷謙,她上輩子都死了。

  祝知禧奪了他手上的棒球棍,順手狠狠抽了他一下。

  「祝知禧,你有病啊」

  祝懷謙疼得嗷嗷叫:「走走走......」

  他大步走得飛快,後面的人自然跟著一起走。

  這場架,在祝知禧的提心弔膽下,無疾而終。

  祝知禧站著沒動,心臟狂跳著,小腿又酸又沉,她走不動了。

  地面上一道人影慢慢侵入視線,少年獨有的清爽被晚夏的熱風裹挾著撲面而來,祝知禧垂了垂眼睫,眼底還有濕潤。

  她知道,是顧啟深。

  手裡的棒球棍被人輕輕握住,指尖觸碰上溫熱的皮膚,瑩潤的指尖立馬蜷了幾分,拉開距離。

  顧啟深微微彎腰,擦過祝知禧的肩,少年的小臂結實有力,滾燙,皮膚觸碰的瞬間像是神經麻了一下,祝知禧心臟跳動聲逐漸壓過耳邊的蟬鳴和風聲。

  鼻息都是顧啟深的味道。

  棒球棍一松,落入顧啟深手裡,他微微偏過下巴,少女臉頰粉嫩,小巧挺立的鼻尖掛著透明的汗珠。

  祝知禧將手指蜷進掌心,垂著眼睫,始終沒動。

  十七歲的顧啟深屬於她,但二十七的顧啟深是溫羽晴的。

  舌根下一片酸澀,快速蔓延整個口腔。

  「深哥,走啦」前面有人喊。

  顧啟深沒應那人,曲指刮掉祝知禧鼻尖的汗珠。

  祝知禧下意識瑟縮躲了一下。

  顧啟深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若有若無地嘆了聲氣。

  算了,這小丫頭還在和他生氣呢。

  縈繞在鼻腔的玉龍茶香被風吹散,顧啟深走了。

  祝知禧挺直的脊背一點點鬆懈,粉白的眼皮有了褶皺。

  她抬眼,又直愣愣地撞進一雙漆黑冷銳的眼眸里。

  謝今。

  江北一中流傳著一句話:長最正的臉,打最猛的架。

  後來,江北市又流傳一句話:睚眥必報病秧子,商人都怕謝瘸子。

  顧啟深和祝懷謙口裡的謝今:壞。

  理所當然的祝知禧對謝今沒什麼好印象。

  當時事發之後謝今沒追究責任,但那段時間祝懷謙和父母天天吵架。

  顧啟深把祝知禧接到了顧家,祝知禧想替祝懷謙看看謝今,顧啟深說和她沒關係。

  後來祝懷謙失蹤了一個月,回來直接休學。

  當時對祝知禧而言,謝今是個無關緊的人,讓她家裡烏雲籠罩的人,害得祝懷謙離家的人。


  風波平息後,她並不關心謝今的去向。

  謝今和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幾年之後,在聽見謝今的消息,是謝今處處和顧啟深作對,和顧啟深作對就是和祝懷謙作對。

  祝知禧聽到了很多關於謝今的傳聞,褒貶不一,女人誇讚相貌好,男人畏懼心腸狠。

  兩人竟一次沒遇到過。

  直到有一年情人節。

  祝知禧撞見顧啟深和溫羽晴約會,她在外面看著兩人在落地窗前跳舞。

  冷風如刃的寒意襲過她的每一寸皮膚,祝知禧沒有覺得冷,她的心已經寒透了。

  謝今就是這時候出現的,將黑色大衣裹在她身上,隔絕了寒風,攏住了她身體的一點溫度。

  過去那麼多年,祝知禧甚至忘了謝今長什麼樣子,偏偏直覺最不講道理。

  「謝今?」

  男人半垂著眼,慢條斯理地繫著大衣紐扣,臉上看不出神色:「你是打算在外面凍死自己,以後顧啟深每年過情人節的時候,想起你這個凍死的未婚妻,順便噁心一下他」

  不知為何。

  祝知禧居然笑了:「你說話真難聽,謝今」

  「會說好聽話的男人在裡面和別的女人跳舞呢」

  謝今的嘴像軟刀子,不致命但刀刀出血。

  祝知禧的眼眶一下又酸了。

  耳畔一聲幽幽嘆息,謝今語氣放軟:「祝知禧,感情路可以回頭,顧啟深也不是終點」

  兩個人面對面,祝知禧抬起眼皮正好和謝今的視線撞在一起,男人深邃的俊容在濃稠的夜裡生動立體。

  記憶里沉穩的臉漸漸與眼前年輕,鮮活,張揚不羈的少年面容重疊。

  祝知禧的唇畔微彎。

  真好。

  謝今已經收回視線,往另一個方向走。

  祝知禧抬腳追了上去,擋住他的去路,喉嚨滾了滾:「對不起」

  「我替祝懷謙給你說一聲對不起」

  這聲對不起,遲到了很久很久。

  謝今眼尾微挑,盛氣倨傲的很,想起些什麼,白淨的手指抹了抹嘴角,「嘖」了一聲。

  眉頭往下壓了幾分,像是有些懊惱。

  「這些錢給你,你身體不好,這些錢給你養傷」祝知禧翻遍了全身,掏出一沓錢,指了指他的嘴角。

  身體不好?

  這還是第一個人說他身體不好。

  謝今挑著眉,懶懶散散的,慢悠悠的視線打量著,從那一沓錢上掃過,最後落在祝知禧素淨粉嫩的臉上。

  小臉白白嫩嫩,透著粉,乾淨極了。

  少女黑白分明的瞳仁,眼神真摯澄明,透著清澈。

  不過,他確定,這位大小姐不是腦子有病就是眼神不好。

  修長白淨的手將錢從祝知禧手裡抽走,紙幣對摺,兩個拇指快的只有殘影掠過。

  數完,他輕呵了一聲,有將近三千塊錢。

  「大小姐,你這些錢是給我養傷還是打算養我?」謝今掀起薄薄的眼皮看她,散漫的口吻帶著調侃。

  晚夏的熱風拂過臉面,祝知禧一下熱了起來。

  前世,她和高中的謝今沒說過話,謝今討厭顧啟深,討厭祝懷謙,自然也討厭她。

  後來幾年和謝今只見過幾面,印象里雖毒舌但沉穩。

  沒想到他這張嘴,挺混不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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