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無邊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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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鐺——!!!」

  當那根由無限魂力凝聚、通天徹地的金屬巨柱,帶著林深孤注一擲的決絕狠狠撞向血色天幕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聲浪猛然炸開!那聲音並非單純的巨響,而是仿佛無數面巨鼓在靈魂深處同時擂動,混合著空間撕裂的尖嘯!林深只覺得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仿佛被無形的巨錘砸中頭顱,耳膜嗡鳴不止,眼前金星亂冒,連意識都出現了短暫的斷片。

  腳下的金屬巨柱在撞擊的反作用力下,如同被天神之錘砸中,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寸寸碎裂,帶著無可匹敵的勢能向下狠狠墜落!失重感與死亡的陰影瞬間攫住了林深的心跳。

  「不——!」求生的本能壓倒了眩暈,他在千鈞一髮之際,榨取最後一絲清醒的意志!磅礴的魂力瞬間在下方鋪開,化作一張巨大、柔韌、毫無殺傷力的金屬網。

  「噗通!」他重重地砸落在網中,巨大的衝擊力讓能量網劇烈凹陷、震盪,雖然卸去了致命的力道,但靈魂仿佛被狠狠摔在地上,傳來陣陣撕裂般的鈍痛,精神震盪帶來的噁心感讓他幾乎嘔吐,然而,這份痛楚很快便被內心的狂喜所淹沒!

  「有壁!真的有壁!」林深躺在能量網上,仰望著頭頂那片血色蒼穹,心臟狂跳,眼中燃燒著近乎癲狂的光芒,他的猜想被證實了!這蒼穹並非無邊無際!

  下方惡魔的嘶吼、魂力造物崩潰的轟鳴,此刻都被他拋諸腦後,他眼中只剩下那片阻隔他探索的壁壘!他掙扎著站起,無視精神識海傳來的陣陣刺痛,雙手猛地向下虛按!

  「給我——起!」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大地龜裂,一根比之前更加粗壯、頂端呈尖銳三稜錐狀的巨型金屬柱拔地而起!它如同神話中撐天的巨柱,又似刺破蒼穹的利劍,帶著林深所有的執念和不屈,以超越之前數倍的速度,狠狠刺向那血色的蒼穹之壁!

  「轟——!!!」

  這一次的撞擊,比上一次更加恐怖!那宏大的仿佛世界根基都在動搖的巨響,如同實質的音波巨浪,以撞擊點為中心,呈環形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音波所過之處,地面上那些密密麻麻、形態各異的罪之惡魔,如同被投入攪拌機的沙粒,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這股毀天滅地的聲浪衝擊下瞬間化為齏粉!整個血色平原仿佛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抹平了一層!

  林深死死抓住劇烈震顫的金屬柱體,耳膜早已失去了知覺,只有尖銳的、仿佛要刺穿靈魂的蜂鳴在顱內迴蕩,每一次撞擊,都像有無數根鋼針狠狠扎進他的大腦,意識在劇痛與眩暈的邊緣瘋狂搖擺,他咬緊牙關,牙齦滲出血絲,眼中布滿血絲,只剩下一個瘋狂的念頭:撞開它!撞開它!

  「鐺!鐺!鐺!……轟——咔嚓!!!」

  不知經歷了多少次撼動天地的撞擊,就在林深感覺自己的精神即將徹底崩潰、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一聲與眾不同的、清脆得如同琉璃破碎的炸響,驟然貫穿了所有的轟鳴!

  那聲音是如此清晰,如此悅耳!

  只見那堅不可摧的血色蒼穹之壁上,一道巨大的、蛛網般的裂痕瞬間蔓延開來!緊接著,如同連鎖反應,裂痕飛速擴散,瞬間遍布了整個天幕!

  「砰——!!!」

  一聲更加宏大、象徵著整個空間終結的巨響爆發!

  血色的天穹,如同被打碎的鏡面,化作無數閃爍著微光的碎片,紛紛揚揚地墜落、消散,下方那片無邊無際、浸透著血腥與絕望的血色荒原,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倒影湖面,開始劇烈地扭曲、崩解!大地龜裂、天空塌陷、惡魔的殘影如煙般飄散……構成試煉之地的一切,都如同被打碎的沙堡,在一聲震徹靈魂的巨響後,徹底化為虛無的碎片,消散於無形!

  林深只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源自空間崩滅的恐怖衝擊波狠狠撞在他的身上,仿佛靈魂都被撕裂開來,他眼前一黑,最後殘留的意識只感覺到無盡的失重感,隨後便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沒有光。

  一絲一毫都沒有。

  當林深再次恢復意識時,他以為自己瞎了,睜開眼與緊閉眼沒有任何區別,眼前是純粹的、濃稠得化不開的、仿佛亘古存在的絕對黑暗,他甚至無法確定自己是否真的睜開了眼睛。

  「有……有人嗎?」他嘗試呼喊,聲音嘶啞乾澀。

  然而,死寂,絕對的死寂。

  他的耳朵聽不見任何聲音——聽不見自己的呼喊,聽不見心跳,聽不見呼吸,聽不見血液流動……仿佛置身於宇宙最幽深的真空,絕對的無聲,剝奪了他與外界聯繫的聽覺坐標。


  恐懼,如同冰冷粘稠的毒液,瞬間滲透了他每一個精神細胞,這不是面對強大敵人的恐懼,而是對存在本身被徹底否定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

  他嘗試動一下手指,沒有反應,嘗試抬一下腿,毫無知覺,他驚恐地發現,除了頭部還殘留著一點模糊的自我意識和思維,脖子以下的身體……仿佛徹底消失了!他感覺不到四肢,感覺不到軀幹,感覺不到心跳和呼吸帶來的起伏,整個人如同只剩下一個漂浮在虛無中的頭顱!

  絕對的無力感!絕對的失控感!

  他感覺自己像一葉被投入無光深海的扁舟,被永恆的黑暗和死寂包裹、擠壓,沒有方向,沒有時間,沒有邊界,甚至連「我」的存在都變得模糊不清,精神高度緊張到了極限,卻找不到任何可以對抗的目標,只能在這無邊無際的虛無中獨自承受著被吞噬、被消解的恐懼。

  「我這是……要死了嗎?」

  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他僅存的意識。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徹底淹沒了他,堅持?反抗?在這絕對的虛無面前,一切努力都顯得如此可笑和徒勞,他甚至無法確認自己是否還存在。

  意識開始不由自主地飄散,如同風中殘燭。

  他想到了病床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的父親;他想到了母親倪霜,那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女強人,在得知自己可能永遠醒不來時,會是怎樣的崩潰?

  好懷念……好懷念那些稀鬆平常的日子啊,清晨母親煮糊的湯,傍晚一起看的無聊電視劇,甚至她偶爾的嘮叨……那些曾經覺得平淡甚至有點煩的日常,此刻在絕對的黑暗和絕望中,竟成了最溫暖、最珍貴的寶藏,原來,最珍貴的,從來不是那宛若神明的力量,而是那份觸手可及的、帶著煙火氣的平常。

  他想到了葉流蘇,那雙明亮的眼眸,帶著凰鳥之力的驕傲身影,她要是知道自己死了,會傷心嗎?會哭嗎?還是……

  無數人的面孔在他模糊的意識中閃過:周航、陳虎、譚珩……那些關心他的人……

  「我……要死了吧……」一個認命的念頭浮起。

  這大概就是老一輩常說的「跑馬燈」?在生命終結前,靈魂最後回顧這一生重要的片段?原來死亡前的走馬燈,不是輝煌的瞬間,而是那些最平凡、最捨不得的人和事。

  不甘心!

  濃烈到極致的不甘如同最後的火星,猛地在他即將沉淪的意識中炸開!

  死得如此不明不白!像一個可笑的實驗品,掙扎著突破了囚籠,卻墜入了更深、更絕望的深淵!還有那麼多事沒做!沒看到父親醒來!沒好好陪陪母親!沒……沒告訴葉流蘇……還有那麼多風景沒看,那麼多問題沒弄明白!他不想死!也不能就這樣消失!

  一股巨大的悲傷和委屈衝垮了名為絕望的堤壩,他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滑過眼角——那是眼淚,在這絕對的虛無中,這滴眼淚成了他唯一能感知到的、證明自己還「存在」的證據,它無聲地滑落,帶著無盡的留戀、不甘和對這短暫一生的深深眷戀。

  他緩緩地、疲憊地閉上了眼睛,放棄了徒勞的掙扎,如同等待最終審判的囚徒,準備迎接那永恆的虛無,迎接意識的徹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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