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像個野人似的
這是姐弟倆第一次直面殺傷力這麼強的爆炸。
過了好一會兒，直到周圍再也沒有了動靜，顧汐音想要站起來，不料腿卻是軟的，一下沒站穩，往旁邊倒了一下。
急忙伸手在地上一撐，卻摸到一個軟乎乎、黏糊糊，還帶著點溫度的東西。
疑惑地拿起來一看，立刻嚇得低呼一聲，忙不迭地扔得遠遠的。
那竟然是一隻被炸得血肉模糊的斷手！
「還、還有人活著嗎？」顧汐音顫抖著問。
「應該沒有了。」顧岱嶽說。
這是姐弟倆第一次面對親人的死亡。
雖然不是真的親人，可是這個男人救過他們，在他們的心裡，已經把他當成是親人了。
可他就這麼死了，在他們的面前。
他千辛萬苦得到的圖紙，也在爆炸中毀於一旦。
也就是說，現在還剩下的就只有顧岱嶽腦子裡的那一份了。
也唯一只有他們，能把圖紙帶出去，給予喪坤重重的打擊，為男人報仇。
顧汐音輕聲說：「剛才我聽那些人喊他阿強，他叫做阿強。」
從此救命恩人有了名字，他們將永生永世都記得這個名字。
曾經有過一個叫做溫嶠的溫柔大姐姐，救了一個小男孩。
然後才有了一個救了他們的阿強。
他們要好好地活著，把他們的心血，他們未竟的理想帶回去。
沉默了好一會兒，顧岱嶽拉起了顧汐音的手：「走吧，這裡不再安全了。」
既然阿強已經出了事，那肯定也不會有他的朋友來帶他們走了。
接下來的路，他們就要完全靠自己了。
事後回想起來，顧汐音都不知道他們姐弟倆是怎麼活下來的。
怕被人發現，不敢走大路，只能往山里跑。
餓了就找樹上被鳥啃過的果子吃，渴了就找山泉水。
最渴的時候，他們抓到了一隻野雞，甚至就這麼用手術刀割斷了它的喉嚨，直接對著嘴就這麼「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熱乎乎的雞血。
喝得滿嘴滿臉的血，就跟個野人似的。
沒被毒蛇咬死，沒被猛獸吃掉，真的算他們命大了。
三天之後，他們終於從山裡出來，來到了一個有人煙的地方。
再也撐不下去了，他們決定去找殷紅緋。
這個時候的姐弟倆，身上髒兮兮，在山上摔了滾了無數次，全身裹滿了泥漿，被各種草木汁液和污漬染得看不出本來的顏色。
衣服也被荊棘和枝條撕扯得破破爛爛的。
臉上、脖子上、手腳上，到處都是細小的傷痕。
人也是又黑又瘦，早沒有了當初健康且氣血充足的模樣。
顧汐音的發繩不知道什麼時候弄丟了，長發披散下來，髒得一綹一綹的，跟街頭的乞丐有得比。
不過當地的窮人也很多都是這麼又黑又瘦的模樣，兩個臭烘烘的小乞丐，倒也不是太惹人注目。
反倒是給了他們一層保護色。
這是一座不大的鎮子，沿街都是低矮的木樓竹屋，滿是南洋濕熱的煙火氣。
姐弟倆躲躲藏藏地找一處掛著褪色藍布幌子的小店。
這是之前殷紅緋交代過他們的，每個地方都有她的人，只要她找到南洋百草涼茶的鋪子，那就是她的聯絡據點。
「在那兒。」顧汐音終於看到了一個木製招牌。
兩人耐著性子，等到店鋪里沒有其他客人了，才快步閃身走進了店裡。
店裡瀰漫著草藥和涼茶的清苦氣息，老闆是個面色沉靜的中年女人，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粗陶茶碗。
見他們進來，抬眼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要喝什麼？」
顧汐音用當地的方言說：「老闆，有沒有治山林蚊蟲叮咬、祛濕氣的涼茶？我們趕路進山，沾了不少瘴氣。」
老闆娘手上動作沒停，隨口應道：「有，剛熬好的山蘭涼茶，要甜口還是原味？」
顧汐音有些緊張地握緊了拳頭，掌心已經被汗水沁濕：「要原味，順便帶一點曬乾的相思葉。」
老闆娘終於正眼看了看他們，把手裡的東西放下：「相思葉在後院晾曬著，你們跟我去拿吧！」
跟著她走進後院，顧汐音心裡一直提著的那口氣一松，腿一軟，差點摔倒。
顧岱嶽連忙扶住了她。
老闆娘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搖頭嘆了口氣：「我這邊會安排人去通知紅姐，先給你們弄點吃的吧！」
殷紅緋來得很快，也是正好她就在附近城市，要是再遲了一兩天，她又要出海了，那可能就得等上好幾個月了。
看見他們這一身淒悽慘慘的模樣，殷紅緋嘴角抽了抽：「逃出來的？還挺有本事啊，不過我要的東西沒拿到，我可不會幫你們的啊！」
「拿到了。」顧岱嶽說。
殷紅緋挑眉：「拿到了？這麼快？」
她還以為要等上好幾年呢，畢竟她想要這些東西也不是一年兩年的事了，派出過好多人手，都折在了喪坤的手上。
讓他們姐弟倆去，也只不過是隨口一說而已，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
能成最好，不能成也沒什麼關係，她會給他們提供一點點幫助，可也就是一點點而已，不能再多了。
當年顧懷錚跟她的交情，還沒到能讓她當面跟喪坤的人翻臉的程度。
聽顧岱嶽說拿到了，殷紅緋有些不太相信：「東西呢？」
看他們渾身破破爛爛的，可不像是能藏住什麼東西的樣子。
顧岱嶽點了點自己的腦袋：「在我們的腦子裡。」
殷紅緋更不相信了：「呵，該不會是隨便編點什麼來騙我的吧？」
顧岱嶽：「我們在這邊人生地不熟，地形地貌以及各個地方的名稱都一概不知，你覺得我們可以編得出來嗎？」
頓了頓又說：「你拿紙筆來，我給你畫出來你就知道了。」
殷紅緋很快就讓人拿了紙筆過來。
顧岱嶽毫不猶豫，提筆就畫了一幅工廠的布局細節圖。
殷紅緋一開始還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心不在焉地看著他畫，漸漸地，她開始放下腿，挺直背，腦袋越靠越近，眼睛也越睜越大。
過了好一會兒，直到周圍再也沒有了動靜，顧汐音想要站起來，不料腿卻是軟的，一下沒站穩，往旁邊倒了一下。
急忙伸手在地上一撐，卻摸到一個軟乎乎、黏糊糊，還帶著點溫度的東西。
疑惑地拿起來一看，立刻嚇得低呼一聲，忙不迭地扔得遠遠的。
那竟然是一隻被炸得血肉模糊的斷手！
「還、還有人活著嗎？」顧汐音顫抖著問。
「應該沒有了。」顧岱嶽說。
這是姐弟倆第一次面對親人的死亡。
雖然不是真的親人，可是這個男人救過他們，在他們的心裡，已經把他當成是親人了。
可他就這麼死了，在他們的面前。
他千辛萬苦得到的圖紙，也在爆炸中毀於一旦。
也就是說，現在還剩下的就只有顧岱嶽腦子裡的那一份了。
也唯一只有他們，能把圖紙帶出去，給予喪坤重重的打擊，為男人報仇。
顧汐音輕聲說：「剛才我聽那些人喊他阿強，他叫做阿強。」
從此救命恩人有了名字，他們將永生永世都記得這個名字。
曾經有過一個叫做溫嶠的溫柔大姐姐，救了一個小男孩。
然後才有了一個救了他們的阿強。
他們要好好地活著，把他們的心血，他們未竟的理想帶回去。
沉默了好一會兒，顧岱嶽拉起了顧汐音的手：「走吧，這裡不再安全了。」
既然阿強已經出了事，那肯定也不會有他的朋友來帶他們走了。
接下來的路，他們就要完全靠自己了。
事後回想起來，顧汐音都不知道他們姐弟倆是怎麼活下來的。
怕被人發現，不敢走大路，只能往山里跑。
餓了就找樹上被鳥啃過的果子吃，渴了就找山泉水。
最渴的時候，他們抓到了一隻野雞，甚至就這麼用手術刀割斷了它的喉嚨，直接對著嘴就這麼「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熱乎乎的雞血。
喝得滿嘴滿臉的血，就跟個野人似的。
沒被毒蛇咬死，沒被猛獸吃掉，真的算他們命大了。
三天之後，他們終於從山裡出來，來到了一個有人煙的地方。
再也撐不下去了，他們決定去找殷紅緋。
這個時候的姐弟倆，身上髒兮兮，在山上摔了滾了無數次，全身裹滿了泥漿，被各種草木汁液和污漬染得看不出本來的顏色。
衣服也被荊棘和枝條撕扯得破破爛爛的。
臉上、脖子上、手腳上，到處都是細小的傷痕。
人也是又黑又瘦，早沒有了當初健康且氣血充足的模樣。
顧汐音的發繩不知道什麼時候弄丟了，長發披散下來，髒得一綹一綹的，跟街頭的乞丐有得比。
不過當地的窮人也很多都是這麼又黑又瘦的模樣，兩個臭烘烘的小乞丐，倒也不是太惹人注目。
反倒是給了他們一層保護色。
這是一座不大的鎮子，沿街都是低矮的木樓竹屋，滿是南洋濕熱的煙火氣。
姐弟倆躲躲藏藏地找一處掛著褪色藍布幌子的小店。
這是之前殷紅緋交代過他們的，每個地方都有她的人，只要她找到南洋百草涼茶的鋪子，那就是她的聯絡據點。
「在那兒。」顧汐音終於看到了一個木製招牌。
兩人耐著性子，等到店鋪里沒有其他客人了，才快步閃身走進了店裡。
店裡瀰漫著草藥和涼茶的清苦氣息，老闆是個面色沉靜的中年女人，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粗陶茶碗。
見他們進來，抬眼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要喝什麼？」
顧汐音用當地的方言說：「老闆，有沒有治山林蚊蟲叮咬、祛濕氣的涼茶？我們趕路進山，沾了不少瘴氣。」
老闆娘手上動作沒停，隨口應道：「有，剛熬好的山蘭涼茶，要甜口還是原味？」
顧汐音有些緊張地握緊了拳頭，掌心已經被汗水沁濕：「要原味，順便帶一點曬乾的相思葉。」
老闆娘終於正眼看了看他們，把手裡的東西放下：「相思葉在後院晾曬著，你們跟我去拿吧！」
跟著她走進後院，顧汐音心裡一直提著的那口氣一松，腿一軟，差點摔倒。
顧岱嶽連忙扶住了她。
老闆娘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搖頭嘆了口氣：「我這邊會安排人去通知紅姐，先給你們弄點吃的吧！」
殷紅緋來得很快，也是正好她就在附近城市，要是再遲了一兩天，她又要出海了，那可能就得等上好幾個月了。
看見他們這一身淒悽慘慘的模樣，殷紅緋嘴角抽了抽：「逃出來的？還挺有本事啊，不過我要的東西沒拿到，我可不會幫你們的啊！」
「拿到了。」顧岱嶽說。
殷紅緋挑眉：「拿到了？這麼快？」
她還以為要等上好幾年呢，畢竟她想要這些東西也不是一年兩年的事了，派出過好多人手，都折在了喪坤的手上。
讓他們姐弟倆去，也只不過是隨口一說而已，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
能成最好，不能成也沒什麼關係，她會給他們提供一點點幫助，可也就是一點點而已，不能再多了。
當年顧懷錚跟她的交情，還沒到能讓她當面跟喪坤的人翻臉的程度。
聽顧岱嶽說拿到了，殷紅緋有些不太相信：「東西呢？」
看他們渾身破破爛爛的，可不像是能藏住什麼東西的樣子。
顧岱嶽點了點自己的腦袋：「在我們的腦子裡。」
殷紅緋更不相信了：「呵，該不會是隨便編點什麼來騙我的吧？」
顧岱嶽：「我們在這邊人生地不熟，地形地貌以及各個地方的名稱都一概不知，你覺得我們可以編得出來嗎？」
頓了頓又說：「你拿紙筆來，我給你畫出來你就知道了。」
殷紅緋很快就讓人拿了紙筆過來。
顧岱嶽毫不猶豫，提筆就畫了一幅工廠的布局細節圖。
殷紅緋一開始還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心不在焉地看著他畫，漸漸地，她開始放下腿，挺直背，腦袋越靠越近，眼睛也越睜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