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舊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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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意棠淡淡地說:「也還好吧,沒有那麼真,你不也是看出破綻了嗎?」

  「哎呀,那不算,那是別人不知道你這麼矯情。」

  「好呀,你竟然說我矯情!」沈意棠抬手要去打江淑英,兩人一路打打鬧鬧地回了家。

  江淑英要回家幹活去了,沈意棠倒是沒啥乾的,把信拿出來又看了一遍。

  給她寫信的是一個以前去寫生的時候認識的男青年。

  沈意棠其實已經不太記得這個人了,畢竟她是重生回來的,算上上輩子的十幾年,她實際上也已經有十幾年沒有見過這個人了。

  她甚至都已經想不起來上輩子有沒有收到過這樣的一封信了。

  就算是有,相信她也是隨手扔到一邊沒有再搭理的。

  很明顯,那個時候的沈意棠對生活不滿意,收到這樣一封提醒著她過去的美好生活的信,她能高興得起來才怪呢!

  事實上,沈意棠自從隨軍之後,就沒有再跟以前的朋友們聯繫過的。

  對上輩子的沈意棠來說,嫁了不喜歡的人,住到這麼一個荒僻的海島上,生活處處都不如意。

  要面子如她,只會恨不得跟所有人都切斷聯繫。

  信上那人說,好久不見,十分想念,去找她才知道她已經結婚且隨軍了,於是從她哥哥處打聽到的地址,給她寫的這封信。

  信中附上一幅隨手之作,是夢中她在海島上的模樣。

  沈意棠笑了笑,嗯,上輩子的她一定會罵哥哥隨便把她的地址告訴別人的。

  可如今的沈意棠心態已經完全不一樣了,自然也就不會再覺得,來自朋友的關心是一種屈辱了。

  反而更覺得,每一份友情都是難能可貴,值得珍惜的。

  對方在信里還說,他馬上就要下鄉當知青了,以後可就要當一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了。

  沈意棠想想那個場景,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於是拿起畫筆,刷刷地畫了起來,打算畫一幅金黃的麥浪里知青彎腰勞作的情景。

  打算回信的時候,一起寄過去給對方。

  只是太久沒有見面,她已經想不起來對方的臉長什麼樣子了,只好畫他戴著草帽,低著頭勞動的樣子。

  才堪堪畫了一大半,顧懷錚回來了。

  興沖沖地抱著一個畫框。

  這是他上午的時候特地去找人做的。

  「媳婦,又在畫畫啊?這次畫的是什麼?」

  顧懷錚湊過來,卻先看到她隨手放在桌面上的畫像:「這是媳婦你自己畫的你嗎?真好看。」

  「你不早說你要畫自己,不然我就讓人多做一個畫框了,不過你這個我可不捨得拿給那些臭小子們看,就掛在咱們自己房間裡,咱自己天天看。」

  沈意棠橫了他一眼:「天天對著我這張臉還不夠?看什麼畫啊!」

  顧懷錚被她這一眼看得心都酥了一下:「當然不夠,你畫一屋子,讓我天天對著看,我都樂意。」

  沈意棠隨口說:「這不是我畫的,我畫我自己畫不出來,抓不住那種神韻。」

  就像她今天早上畫的顧懷錚,雖然畫得很匆忙,但感覺到位了,看起來就很有神韻。

  大概是她自戀吧,她總覺得,自己不管怎麼畫,都畫不出來自己的那種靈動的美貌,只能畫出沒有靈魂的木頭美人。

  連她自己都看不上,總是畫了就直接撕掉。

  「不是你畫的,那還能是誰畫的?咱們這兒還有第二個會畫畫的人?」

  沈意棠依然在低頭畫畫,隨口應道:「這是我一個畫畫認識的朋友,寄給我的。」

  「什麼朋友?男的女的?他什麼時候陪你去海邊玩的?」

  這語氣有點沖,沈意棠抬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就普通朋友,男的,他沒來過這邊,這只是他聽說我來了海島上,憑想像畫出來的而已。」

  「想像?就像你早上那樣,因為心裡有我,所以不用看著,就能畫出來?」

  沈意棠到這個時候,依然還沒有意識到有什麼不妥,隨口應了一句:「是啊!」

  顧懷錚沒有說話。


  心裡驚濤駭浪,早已掀翻了天地。

  所以,那個男人心裡也有她,把她的一顰一笑都熟記於心,才能在根本沒有見到她的情況下,把她畫得那麼美。

  他們以前究竟是什麼關係?

  顧懷錚突然發現,其實自己一點兒都不了解來海島之前的沈意棠。

  她剛來這兒的時候如此抗拒,討厭自己,是因為她的心裡喜歡著別人嗎?

  顧懷錚遲滯地轉過目光,看向沈意棠手底下的那幅新畫的畫。

  金色的麥浪一望無際,一個年輕男人,身穿得體的白襯衫,戴著草帽,看不見臉。

  但顧懷錚知道那不是他。

  那白襯衫下的身軀明顯比他要瘦許多,而且那半捲起袖口的手臂,比他白多了。

  抓著麥子的手清瘦、修長,指節分明,那應該是一雙握畫筆的手吧!

  是啊,他險些就忘記了呢,她心裡喜歡的,一直就是這樣的男人啊!

  斯文敗類!

  顧懷錚在心裡罵了一句,明知道她來海島是嫁過來隨軍的,還寫信,給她畫畫,勾搭別人的媳婦,能是什麼好男人?

  儘管心裏面已經難受至極,但抱著一丁點兒希望,顧懷錚還是艱澀開口:「這畫的是誰?」

  說是他啊,只要她說畫的是他,哪怕是騙人的,他也不會再計較別的男人給她畫像這個事了。

  可沈意棠還是不在意地說:「禮尚往來啊,他說他要下鄉去種田了,就給他畫一張下鄉圖。」

  顧懷錚轉身就走。

  走的時候腳踢到了凳子,發出很大的響聲,可是他絲毫沒有停頓,繼續大步走了出去。

  他不能再留下來了,哪怕再多停留一秒,都怕自己會說出無法挽回的話,做出無法挽回的事。

  走出家門很遠,顧懷錚才停了下來,狠狠的一拳砸在了樹幹上,有溫熱的鮮紅液體從骨節上流了下來。

  沈意棠呆愣愣地看著顧懷錚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好像……是生氣了?

  好端端地為什麼要生氣?

  難道就因為自己光顧著畫畫沒管她?

  還是……

  她看看桌上自己的肖像畫,又看看自己畫的那幅。

  難不成他這是……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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