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哲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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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動!」

  一聲突兀的輕喝,釘死了荒瀧一斗下意識想要調整姿勢、把撅得過高的屁股往下縮一縮的小動作。

  聲音來自他們側前方那片礁石區的陰影邊緣,隨著話音,一個身影從那裡走了出來。

  久岐忍身形一滯,深吸一口氣,迅速轉身,將還趴在地上、一臉懵懂的荒瀧一斗擋在身後些許。

  她抬眼望去,只見一名身著海祇島反抗軍制式甲冑的年輕士兵正持著長槍,眉頭緊鎖地盯著他們。

  「你們鬼鬼祟祟,是幹什麼的!」

  久岐忍有些無奈,這麼這些士兵平常這麼早就上班了啊。

  「我們是……」 她壓下心中對荒瀧一斗的余怒,儘量讓聲音顯得平穩坦然,快速解釋道。

  「我們是從鳴神島來的,有要事想投奔珊瑚宮大人麾下的反抗軍。剛才……剛才只是有些誤會。」

  哲平的眉頭並未舒展,目光掃過衣衫凌亂、渾身沙泥還撅著屁股的荒瀧一斗,又看了看神色緊繃的久岐忍,以及他們身後幾個同樣顯得有些緊張的夥伴。

  他握槍的手緊了一下,語氣帶著懷疑:「投奔反抗軍?那你們為什麼鬼鬼祟祟的,在這沙灘上……」

  哲平一時找不到準確詞彙形容荒瀧一斗那詭異的姿態,「……這副模樣?」

  阿守見氣氛緊張,生怕產生更大的誤會,忍不住搶著開口,聲音帶著急切:

  「這位軍爺,我們、我們真不是壞人!是因為在幕府奉行所那邊,我們……我們算是逃犯,所以才不得不小心行事,不是故意要鬼鬼祟祟的!」

  「逃犯?」

  哲平的目光銳利起來,在幾人身上來回掃視。

  這個理由似乎解釋得通他們為何行為異常,但也引出了一些疑慮,他點了點頭,語氣聽不出喜怒:

  「這個理由倒是不錯。那麼,犯什麼事了?」

  他的問話很直接,是什麼程度的「逃犯」,值得如此遮掩?是與眼狩令有關,還是別的什麼?

  就在阿守張口欲言,可能說出更多細節之前,陳錦上前半步,恰好打斷了阿守未竟的話語。

  他看向眼前這個士兵,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在對方身上,他隱隱察覺到一股很熟悉的氣息...是什麼能讓他感到熟悉?

  「因為神之眼被搶了,所以被列為逃犯了。」

  這句話言簡意賅,卻瞬間將他們的「罪名」與反抗軍正在對抗的「眼狩令」直接掛鉤。

  在哲平這樣的反抗軍士兵聽來,這不再是一般的犯罪,而是與反抗軍立場同仇敵愾的受害理由。

  哲平的眼神果然變了。那銳利的審視中,摻入了一絲複雜的情緒,是同情,是共鳴,或許還有一絲被觸動的、關於「力量」與「認可」的敏感心弦。

  他握槍的手稍稍放鬆了些,但並未完全放下戒備。

  「神之眼被搶……」

  哲平低聲重複了一遍,目光再次掃過眼前這幾個形容狼狽的人,尤其是在荒瀧一斗身上停留了片刻。

  一個神之眼持有者混成這副德行,確實……有點慘,也有點合理。

  「即便如此,也不能證明你們的來意完全單純。」

  哲平的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堅持程序。

  「你們得跟我走一趟,去見見我們的大將。具體如何,由上面定奪。」

  他側身,示意他們跟上,但長槍依舊橫在身側,保持著一名士兵應有的警惕。

  陳錦沒有立刻邁步跟上,只是帶著些無奈的開口。

  「這位兄弟,不知該怎麼稱呼?我們這一路過來,實在是……」

  他搖了搖頭,沒說完的話里滿是未盡之意,配合著他此刻略顯風塵僕僕的衣,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一路逃亡的艱辛。

  哲平見他態度配合,語氣也緩和,緊繃的神經稍微鬆懈了些,但握著槍的手依舊穩固,回答道:

  「哲平。反抗軍海祇島方面軍,珊瑚宮大人麾下。」

  「哲平……」 陳錦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神閃爍了一下,心中的猜測得到了某種印證。

  那可以確定了,那股熟悉的氣息......


  邪眼。

  不久前陳錦才暗自進入邪眼工廠打探了一番,那次和羅莎琳在邪眼工廠外聊天,不可能真的聊天啊。

  原來已經有成品流入反抗軍,並且開始被使用了……

  只是……身為穿越者,他比旁人更清楚那玩意兒的後果。

  陳錦倒沒什麼同情或憐憫,說到底,他是愚人眾的執行官,儘管是【閒者】,但也不至於和沒有招惹他的同僚拼死拼活。

  況且,交易是你情我願的事情,力量伴隨著風險,天底下哪有免費的午餐?

  這些反抗軍,在決定接受這份「饋贈」時,難道真的一無所知?恐怕更多的是不願深想,或者,心甘情願。

  心中念頭電轉,表面上,陳錦只是點了點頭,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感慨:

  「原來是哲平兄弟。實不相瞞,我們一路躲避幕府追捕,能抵達海祇島已屬不易。方才我那同伴……」

  他側頭瞥了一眼還在試圖把袖口破洞藏起來的荒瀧一斗,無奈地笑了笑。

  「行為是有些……欠妥,驚嚇到兄弟了。但他確實沒有惡意,只是有些……嗯,過於小心了。畢竟,失去神之眼的感覺,和被幕府追捕的滋味,都不好受。」

  陳錦把話題又引回了「神之眼被奪」和「逃亡」上,這既是他們此刻最好的掩護,也最能引發眼前這位反抗軍士兵的共鳴。

  果然,哲平的眼神又軟化了少許,尤其是聽到「失去神之眼的感覺」時,他握著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那是一種感同身受的刺痛。

  即使他自己並非神之眼持有者,但在反抗軍中,他見過太多因此黯然或奮起的同伴,也深知那份對「力量」和「認可」的複雜心結。

  「……我明白了。」

  哲平的聲音低沉了些,那份公事公辦的審視淡去,多了點同為「受害者」的體諒。

  「但規矩就是規矩,外來者,尤其是你們這種情況,必須接受審查。跟我來吧,五郎大將就在前面的營地。如果他確認你們沒問題,自然會帶你們去面見珊瑚宮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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