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因為...眼狩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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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岐忍看著他們三張寫滿擔憂和困惑、但唯獨沒有對未來清晰認知的臉,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她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又深又長,仿佛要將倉庫里陳腐的空氣和心頭的鬱結一起吸進去,再緩緩吐出。然後,她抬起眼,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元太憨厚擔憂的臉上,聲音有些低沉,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疲憊和迷茫:

  「……沒什麼。只是在想。」

  她頓了頓,視線無意識地投向倉庫頂棚那個漏進月光的破洞,仿佛在透過它看向某個虛無縹緲的未來。

  「之後……我們荒瀧派,該怎麼辦。」

  這句話說得很輕,甚至沒有什麼激烈的情緒,但瞬間在另外三人心中激起了不同的漣漪。

  阿守的臉色微微一變。他比元太和一斗要想得多一些,也更清楚他們這次捅的簍子有多大。

  聽到久岐忍這麼直白地說出「之後怎麼辦」,他立刻明白了阿忍姐此刻承受的壓力和憂慮。

  他抿緊了嘴唇,雙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眼神變得沉凝。

  元太則愣了一下,似乎沒太理解「之後怎麼辦」這個問題的嚴重性,只是本能地覺得阿忍姐不開心是因為這個。、

  他撓了撓頭,帶著一種天真的樂觀說道:「之後?之後咱們就跟錦哥走唄!錦哥這麼厲害,肯定有辦法!等風頭過了,咱們再回來,繼續在花見坂……」

  「回來?」 久岐忍猛地轉過頭,打斷了他,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些。

  「回哪裡去?稻妻城?花見坂?」

  她的目光依次看過一斗、阿守和元太。

  「我們昨晚是『劫獄未遂』的要犯,今晚是『越獄潛逃』的重犯!奉行所的追捕令現在恐怕已經發遍了全城!每一個街口,每一個町村,可能都貼著我們的畫像!我們荒瀧派,在稻妻城,已經沒有名字了!只有編號和懸賞!」

  荒瀧一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沒那麼嚴重吧」或者「咱們可以躲起來」,但看著久岐忍眼中那近乎絕望的沉重,那些話堵在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從阿忍的反應中,感受到了無力的實感。

  「回不去了……」 久岐忍的聲音低了下去,「至少,很長很長時間,都回不去了。甚至……可能永遠都回不去了。」

  「也不一定。」

  「稻妻容不下你們。」 陳錦慢悠悠地開口。

  「也不一定……就真沒地方可去吧?」

  久岐忍抬起頭看向陳錦,想看看這位恩人有什麼看法。

  「錦哥,你、你是說……」

  荒瀧一斗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往前湊了兩步,眼睛死死盯著陳錦。

  「還有別的地方能去?快說!是哪兒?!」

  久岐忍的心臟猛地一跳,一個名字幾乎脫口而出。她的眼睛驟然睜大,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光芒,但隨即又被更深的疑慮和警惕所覆蓋。

  陳錦沒有看荒瀧一斗,他的目光始終落在久岐忍臉上,似乎想從她驟變的臉色中看出些什麼。

  「海祇島。」

  「海祇島?!」

  荒瀧一斗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在倉庫里炸開,嚇得阿守趕緊做了個「噓」的手勢。

  他自己也立刻捂住嘴,但眼睛裡的震驚和難以置信幾乎要溢出來。

  「那、那不是……反抗軍的地盤嗎?!珊瑚宮的人?!」

  阿守的臉色也變了。海祇島,珊瑚宮,反抗軍……這些詞彙在稻妻城,尤其是在幕府管轄的核心區域,幾乎是某種禁忌。

  「海祇島……」 久岐忍喃喃重複,聲音乾澀

  「我們幾個稻妻城出身的逃犯,還是被天領奉行重金懸賞的要犯,他們憑什麼收留我們?我們又憑什麼相信,去了那裡不會被當成奸細,或者被當作與幕府談判的籌碼交出去?」

  「憑我們是逃犯。」

  陳錦重複了一遍久岐忍的話,語氣里聽不出是贊同還是質疑。

  「而且還是被天領奉行,特別是那位九條大將,親自『關照』過的逃犯?」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有意無意地掃過荒瀧一斗瞬間僵硬的背影,然後才慢悠悠地補充道。


  「尤其是,荒瀧一斗你的神之眼,不也是被那位『不講武德』的九條天狗,給收走了嗎?」

  最後幾個字,但落在荒瀧一斗耳中,卻不啻於一道驚雷。

  「轟——!」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荒瀧一斗的腦子裡炸開了。

  「九條天狗——!!!」

  「就是她!就是那個九條天狗!!!」 荒瀧一斗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破木箱上。

  「趁老子……趁老子沒注意!耍陰招!搞偷襲!她媽的算什麼天狗大將?!就是個不要臉的卑鄙小人!!」

  他語無倫次地咆哮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老子的神之眼!跟了老子那麼多年的東西!說收走就收走?!問過老子了嗎?!啊?!」

  荒瀧一斗的怒吼在倉庫里迴蕩,帶著無能狂怒的嘶啞。

  陳錦平靜地看著他,看著他因憤怒而顫抖的身體,看著他眼中熊熊燃燒的火焰,看著他因為過於激動而微微扭曲的面容。

  等荒瀧一斗的怒吼稍微停歇,只剩下粗重喘息時,他才緩緩開口。

  「對了。」

  「你這麼憤怒……那你知不知道,海祇島那邊,最早開始反抗幕府、後來被稱為『反抗軍』的那些人,最初是因為什麼才拿起武器的?」

  荒瀧一斗愣住了,眼睛裡還殘留著暴怒的血絲,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打斷後的茫然和困惑。

  「最、最早的反抗軍?」 他皺著眉,撓了撓他那頭亂糟糟的頭髮,因為情緒激動而運轉過載的大腦顯然不太適應這種需要回憶和思考的問題。

  「因為什麼?還能因為什麼?不就是……不服幕府管?想自己當家做主?或者……信仰不一樣?」

  」就是因為...眼狩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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