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進步了?可惜有點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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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瀧一斗被陳錦這個問題問得有些發懵。他眨了眨眼,眸子裡那點因為剛才被調侃而產生的窘迫和訕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空白的茫然。

  啊吧啊吧~~~

  阿忍在哪裡?

  是啊,阿忍在哪裡?

  從元太被抓,阿忍急匆匆找到他,劈頭蓋臉一頓叮囑,到後來他熱血上頭,拽著阿守沖向奉行所,在巷口被圍。

  再到現在身處這個破倉庫,吃飽喝足,屋頂補好,還被陳錦不輕不重地戳破了不聽話的尷尬……

  至於阿忍,那個在被他甩在身後、叮囑聲被他熱血淹沒的綠髮身影,在他那簡單直接的思維迴路里,似乎自動被歸類到了「背景板」或者「後續會處理問題的人」里。

  他潛意識裡覺得,阿忍總在那裡,總會有辦法,總會在他搞砸一切之後,像以往無數次那樣,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嘆著氣,板著臉,但最終還是會想辦法收拾殘局,把他們撈出來。

  或者至少,讓他們有口飯吃,有個地方躲。

  所以他不需要去想阿忍在哪裡,在做什麼,處境如何。

  阿忍是解決問題的基礎,是兜底的保障,是他荒瀧一斗可以不管不顧往前沖時,心裡那點模糊的、關於「後路」的底氣。

  哪怕這次他沖得有點遠,差點把「底」捅穿,但這種慣性思維,一時半會兒還真轉不過來。

  直到此刻,陳錦用那種平靜的聽不出是詢問還是點撥的語氣,將這個被他遺忘的問題,輕輕拋到了他面前。

  荒瀧一斗張了張嘴,想說出幾個可能的答案,像「肯定在想辦法啊」、「在哪個安全屋吧」、「在找人托關係唄」之類的。

  但他發現,這些回答到了嘴邊,卻莫名地顯得乾癟、無力......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確定。

  荒瀧一斗努力在腦子裡搜索關於阿忍的信息。

  阿忍平時會去哪些地方打聽消息?花見坂的幾個老商鋪?還是稻妻城那邊某個據說消息靈通的酒店?

  他好像有點印象,又好像很模糊。

  平時都是阿忍主動來找他們,或者留下暗號讓他們去某個地方匯合。

  他很少,或者說,從未主動去了解過阿忍的「信息來源」和「活動軌跡」。

  他只需要知道,有事找阿忍,或者阿忍會來找他,就夠了。

  阿忍有哪些真正可靠、能在這種要命關頭提供幫助的「人脈」?是以前在鳴神大社認識的巫女?還是某個在奉行所當文員的遠房親戚?

  或是某個欠她人情的商鋪老闆?荒瀧一斗更是一頭霧水。

  阿忍偶爾會提起「託了人」、「找了關係」,但具體是誰,什麼關係,她很少細說,他也很少追問。

  他覺得那是阿忍的「領域」,他不懂,也懶得懂,反正有用就行。

  那麼,阿忍在緊急情況下,有沒有什麼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絕對安全的藏身之處?

  荒瀧一斗撓了撓頭,努力回憶。

  好像……有一次他們惹了比較大的麻煩,阿忍讓他們分散躲藏,她自己則消失了幾天,後來才在一個他們從沒去過的小破屋裡找到他們,把他們接走。

  但那地方具體在哪兒,有什麼特徵,他早就忘光了。

  當時只覺得阿忍神通廣大,連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都能找到,完全沒想過那可能就是阿忍自己的「安全屋」之一。

  越想,荒瀧一斗心裡那點茫然,就漸漸被一種更加陌生的情緒所取代。

  他忽然發現,自己這個「老大」,對「軍師」阿忍的了解,竟然如此貧乏,如此流於表面。

  他只知道阿忍聰明、能幹、能搞到錢和食物、能擺平麻煩,卻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她為此付出了什麼,承擔了什麼風險,她有哪些不為人知的資源和退路,甚至……

  她在面對眼下這種他們捅破天的爛攤子時,可能會身處何種境地。

  「她……」

  荒瀧一斗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阿守,似乎想從自己這個相對細心的小弟那裡得到一點提示或確認。

  「她應該……在想辦法聯繫奉行所的人?或者……在找那些人談賠償?」

  他說得不太確定。

  按照陳錦剛才分析的「正常計劃」,阿忍確實應該在做這些。


  但那是「正常」情況下。

  現在情況顯然已經「不正常」到了極點,他們三個「要犯」在奉行所圍捕下「神秘消失」了。

  阿忍的原計劃肯定被打得粉碎。

  她現在首要考慮的,恐怕已經不是怎麼「撈」元太,而是怎麼應對奉行所隨之而來的、更加嚴厲的盤問和調查,怎麼撇清自己和「要犯」的關係,怎麼在自身可能也被監視的情況下,打探他們三個的死活和下落……

  想到這裡,荒瀧一斗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向陳錦,赤紅的眼睛裡多了幾分清晰的憂慮.

  「錦哥,你剛才說……奉行所可能會找阿忍麻煩?她……她現在會不會已經被……」

  荒瀧一斗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阿忍會不會已經被奉行所控制起來了?被關押?被審訊?

  陳錦沒有立刻回答,他依舊保持著靠在牆上的姿勢,雙手抱臂,墨色的眼眸注視著荒瀧一斗。

  陳錦能看到對方眼中那份後知後覺的擔憂,那份從「理所當然的依賴」轉向「意識到對方可能因自己陷入險境」的驚惶。

  這算是個進步,雖然來得有點晚。

  「有可能。」

  陳錦沒有隱瞞,給出了一個客觀的評估。

  「而且可能性不小。你們三個的『消失』太離奇,奉行所絕不會善罷甘休。作為你們目前唯一能找到的、關係密切的同伴,阿忍必然是重點調查對象。

  被傳喚,被詢問,被要求配合調查,甚至被限制行動自由,都是很正常的程序。」

  他看著荒瀧一斗瞬間繃緊的臉和握緊的拳頭,繼續說道。

  「不過,你們也不用太過擔心她的人身安全。奉行所做事,明面上還是要講基本規矩的,尤其是在沒有確鑿證據證明她直接參與昨晚的『劫獄』和『消失』事件之前。

  她最大的麻煩,不是肉體上的危險,而是精神上的壓力和行動上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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