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好像很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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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道歉禮物?」 迪奧娜的聲音帶著點沙啞,還有點小驚訝。

  「我老爹?他……他會給我準備禮物?還是道歉禮物?他除了酒瓶子,還能記得什麼禮物!」

  迪奧娜只覺得這個解釋好像有些晃悠。

  知父莫如女。

  自己老爹什麼鬼樣子,她還不知道啊!

  「人總是會變的,迪奧娜,尤其是……當意識到可能會永遠失去某些東西的時候。」

  陳錦看著明明怕自己父親餓死吵著鬧著要回去,現在又說著父親壞話的迪奧娜,不由得有些難繃。

  「失去?」 迪奧娜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樣。

  「他會在意失去什麼?失去一個每天給他收拾爛攤子、還總惹他煩的女兒嗎?他巴不得我消失才好!

  這樣就沒人在他喝得爛醉如泥時嘮叨他、也沒人把他藏起來的酒瓶找出來了!」

  迪奧娜說完,眼眶再次紅了起來。

  一旁的砂糖被這突然激動的情緒嚇得縮了縮脖子,求助般地看向阿貝多。

  阿貝多卻只是微微搖頭,示意她稍安勿躁。

  陳錦看著眼前這隻像是炸了毛,卻又渾身都寫著委屈和傷心的小貓娘,也有些無奈。

  這種彆扭的、口是心非的模樣,這讓陳錦不由得想起來當初的安柏。

  他也沒招了,只是走到迪奧娜跟前,輕輕摸了摸小貓娘的粉色貓貓頭。

  嗯...指尖傳來的觸感,出乎意料的好。

  溫暖、柔軟,帶著小動物般的細膩絨毛感。

  我陳小錦最喜歡擼貓了!

  「吵吵嚷嚷的,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

  陳錦還是勉強從自己匱乏的詞語庫裡面想到了一些解釋。

  「你把所有的可能,都用『他絕對不會』、『他根本不在乎』這堵牆給堵死了。

  那萬一……我是說萬一,牆後面,其實有你想看到的東西呢?」

  他的比喻有些奇怪,但意思卻清晰地傳遞了過去。

  迪奧娜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陳錦的手指還在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小貓咪的頭髮和耳根。

  「你說他巴不得你消失。」

  「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真的『消失』了,徹底不回去了,那個爛醉如泥的酒鬼,他……還能活下去嗎?你不是還說怕他被餓死嗎?」

  迪奧娜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碧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恐慌。

  她從來沒有……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想過問題。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父親的負擔,是累贅。

  如果她不在了,父親或許……或許就自由了?可以毫無顧忌地喝他的酒,爛醉到天荒地老?

  但是如果自己真的不在了,那誰還能在對方醉酒時給他搬到床上,誰會給他每天煮好飯啊...

  如果自己真的不在了,那老爹...會不會傷心啊...

  反正迪奧娜自己覺得,見不到老爹,她很傷心。

  「我……」 迪奧娜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有些迷茫。

  「我不知道……我……我沒想過……」

  陳錦把小貓娘拉了一下,把對方的視角轉成背對著自己。

  一方面方便繼續擼貓,一方面不讓可不能在這個時間讓迪奧娜看到自己咧開嘴巴的壞笑。

  「那迪奧娜,你愛你的老爹嗎?」

  陳錦的問題,一下子就激發了迪奧娜原本脆弱的防禦。

  迪奧娜猛地抬起頭,被陳錦按了下去。

  「愛?!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可能愛那個……那個整天醉醺醺、什麼事都不管、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酒鬼老爹?!」

  她的語速極快,仿佛慢一秒就會讓某個可怕的念頭鑽進腦子裡。

  「我討厭他!我討厭他身上的酒味!討厭他每次答應我要少喝點結果又醉倒在酒館裡!討厭他記不住我的生日!討厭他在我被客人刁難時只會縮在角落!我巴不得……巴不得離他越遠越好!」

  她一口氣喊出這麼多「討厭」,胸口劇烈起伏,臉頰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仿佛要通過這種激烈的否定,來證明自己話語。


  但是顯然,迪奧娜那雙瞪得大大的眼睛裡,壓根藏不住事。

  她的聲音越大,越是顯得底氣不足。

  陳錦沒有打斷她,甚至沒有收回那隻輕輕放在她頭頂的手,指尖依舊有一下沒一下地、極其輕柔地撫過她柔軟的髮絲和敏感的貓耳根部。

  甚至還找來了一張椅子,把迪奧娜抱著一起坐著。

  動作非常之順滑,一看就是擼貓好手!

  等迪奧娜那帶著哭腔的、激烈的「討厭宣言」如同驟雨般傾瀉完畢,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細微的哽咽時。

  陳錦再次開口了。

  「哦,討厭他,巴不得離他遠點。」

  他慢悠悠地重複了一遍迪奧娜的話,語氣里聽不出是贊同還是反對,反倒還有一種調侃。

  「那……你為什麼又吵著、鬧著,一副天快塌下來的樣子,非要現在、立刻、馬上就回那個『滿是酒臭味』、有著你『最討厭的老爹』的家呢?」

  這個問題問得太過自然,以至於迪奧娜一時之間竟然沒能反應過來。

  她的小腦袋瓜還沉浸在剛才自我辯護的激動情緒餘波中,腦子被「討厭」、「怨恨」這些強烈的詞彙占據,突然被問到行為與言論之間如此明顯的矛盾,猛地一下噎住了。

  「我……我……」 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來話來。

  對啊……為什麼?既然那麼討厭,那麼想遠離,為什麼在以為父親可能餓死、可能出事的時候,會慌成那樣?

  陳錦沒有催促,也沒有進一步逼問,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不急...不急,我還沒擼夠呢。

  短暫的僵直和空白過後,迪奧娜的思緒開始混亂地翻滾起來。

  是因為怕他餓死?

  可是……可是一個她「討厭」的人,餓不餓死,跟她有什麼關係?蒙德城餓死的人雖然少,但也不是沒有,她為什麼獨獨擔心他?

  是因為責任?因為她是他的女兒,所以有義務照顧他?

  是因為習慣?習慣了每天給他做飯,習慣了收拾他醉倒的爛攤子,所以突然離開,就像失去了日常的重心?

  可……可是習慣這種東西,對一個自己「討厭」的人,真的有這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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