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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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拉夫開始將話題引向自己的「辛苦」和「不易」,試圖將失職的原因歸結於外部壓力:

  「我打獵回來,渾身又累又乏,喝點酒解解乏,怎麼了?這有錯嗎?我也是為了這個家啊!

  迪奧娜那孩子……她懂事!她知道她爸爸辛苦!所以她從來不抱怨!她總是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還去貓尾酒館打工補貼家用!

  她是個好孩子!就是因為這樣……就是因為這樣我才……」

  他說到這裡,聲音突然卡殼了一下,似乎意識到「因為她懂事所以我就可以不管不顧」這個邏輯實在有些站不住腳,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連忙改口:

  「我才……我才更心疼她!我怎麼會不關心她去哪兒呢!」

  杜拉夫眼神飄忽,不敢直視安柏那雙清澈而銳利的眼睛,轉而看向一旁沉默不語的陳錦,仿佛想從他那裡尋求一點理解或支持:

  「陳錦先生,您說是不是?這為人父母,哪有不想著自己孩子的?只是……只是有時候,生活所迫,難免有疏忽的時候……對吧?」

  他的語氣帶著懇求,希望陳錦能說句「公道話」,幫他緩和一下這尷尬的局面。

  「再說了……迪奧娜那孩子性格獨立,要強!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一個人待著,誰也不告訴!

  她不說,我怎麼知道她想去哪兒散心?我總不能……總不能整天跟在她屁股後面問東問西吧?那不成監視了嗎?孩子也需要有自己的空間不是?」

  這番辯解,聽起來似乎有幾分道理,但結合杜拉夫之前的茫然無措,卻顯得格外蒼白和可笑。

  一個真正關心女兒的父親,即使女兒性格獨立,也總會通過日常的觀察和溝通,大致了解孩子的喜好和習慣,而不是在女兒失蹤後,連一個可能的方向都指不出來。

  安柏聽著杜拉夫這番漏洞百出、避重就輕的狡辯,氣得胸口起伏,頭髮仿佛都要豎起來了。

  她剛想繼續反駁,卻被陳錦一個極其輕微的眼神制止了。

  陳錦依舊保持著那副平靜無波的神情,他沒有接杜拉夫的話茬,也沒有對他的「辛苦」表示任何同情或理解。、

  他的目光依舊平靜地落在杜拉夫臉上。

  等杜拉夫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時,陳錦這才緩緩開口。

  「杜拉夫先生,我理解你作為獵人的辛苦。」

  他先是一句看似理解的開場白,讓杜拉夫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瞬,但接下來的話,卻讓杜拉夫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但我們現在討論的,不是你的工作,也不是迪奧娜是否懂事獨立。」

  「我們討論的是,在迪奧娜昨晚可能因為情緒低落而離家未歸的這個關鍵時間點,你,作為她唯一的監護人,在哪裡?在做什麼?」

  陳錦微微前傾身體,雖然動作幅度很小,卻帶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你口口聲聲說愛她、心疼她,那麼,在她本該安全到家的夜晚,你是如同往常一樣,『解乏』到不省人事,以至於連她是否回家都毫無察覺?

  還是說,你其實察覺到了異常,卻因為某種原因……比如醉得太深,而未能及時做出反應?」

  杜拉夫張著嘴,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我……我……」

  杜拉夫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在夕陽的餘暉下閃閃發光。

  他眼神渙散,不敢再看陳錦,最終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肩膀垮了下來,雙手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喃喃道:

  「我……我昨天……喝多了……睡得太死了……」

  說出這句話之後,杜拉夫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肩膀垮塌,腦袋低垂,原本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此刻灰敗無比。

  額頭上滲出的冷汗匯聚成珠,沿著太陽穴滑落,滴進他粗糙的衣領里。

  他不敢抬頭,不敢看陳錦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更不敢看旁邊安柏那混合著失望、憤怒和憐憫的眼神。

  短暫的死寂籠罩著三人。只有遠處城門方向傳來的零星人聲和風掠過旗杆的嗚咽,襯得這片空間的沉默愈發令人窒息。

  突然,杜拉夫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猛地抬起頭,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看向陳錦。

  「陳錦先生!我錯了!是我不好!我不是個稱職的父親!」

  「可是……可是迪奧娜是無辜的啊!她是個好孩子!她不能出事啊!」

  「您……您是她的朋友!偵察騎士也是,認識的人多!求求你們!幫幫我!幫我找找迪奧娜吧!現」

  安柏看著杜拉夫這副卑微哀求、涕淚橫流的模樣,心腸一軟,剛才的怒氣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不忍和焦急。

  她下意識地看向陳錦。

  然而,陳錦面對杜拉夫聲淚俱下的懇求,臉上的神情卻沒有絲毫鬆動。

  沒有流露出任何厭惡,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同情。

  「杜拉夫先生。」

  陳錦開口了。

  「你現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擔心女兒的安危,是人之常情。」

  他先給予了最低限度的共情,但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

  「但是,你搞錯了一件事。尋找迪奧娜,首要的責任人,不是我們這些『朋友』,而是你,她的父親。」

  「我們是迪奧娜的朋友,不假。

  我們關心她,願意幫助她,也是事實。

  但是,論及對這個孩子的了解,論及對她習慣、喜好、傷心時會去哪些地方的熟悉程度,誰能比得過你這個從小看著她長大的父親?」

  「你口口聲聲說不知道她會去哪兒,是因為她『獨立』、『要強』、『不告訴你』。」

  「但這真的是理由嗎?一個真正用心關注孩子的父親,即使孩子什麼都不說,也能從她日常的言行舉止、從她不經意流露的情緒中,察覺到她的偏好,猜到她可能會去尋求慰藉的地方。

  哪怕只是幾個模糊的方向,幾個她曾經提過一嘴的、覺得『安靜』『好看』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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