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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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雨聞言,臉上露出禮貌而溫和的微笑。

  她雖然剛才被陳錦那副餓虎撲食的吃相驚到,但良好的教養讓她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姿態。

  她想起剛才進入宅院時,隱約聽到的那曲技藝高超、情感飽滿的嗩吶,似乎就是出自這位客卿之手,便順勢輕聲稱讚道:

  「原來如此。方才入園時,隱約聽到一曲嗩吶,悲愴蒼涼卻又莊重得體,極為契合今日『喜喪』之氛圍,想必就是陳先生所奏吧?技藝精湛,令人印象深刻。」

  按照常理,聽到七星秘書的稱讚,正常人怎麼也該謙虛幾句,說些「過獎了」、「不敢當」、「略懂皮毛」之類的客套話。

  但陳錦是一般人嗎?

  顯然不是!

  只見他聽到甘雨的誇獎,非常謙虛的點了點頭,臉上瞬間綻放出「你終於發現了」的得意笑容。

  他把手裡剛剝好的、油光鋥亮的蝦肉一口塞進嘴裡,胡亂嚼了兩下就咽下去,然後用力擺了擺還沾著油漬的手,用一副「你很有眼光」的語氣說道:

  「哎呀呀!甘雨小姐過獎了!過獎了!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啦~!」

  非常的理直氣壯。

  「噗——!」

  坐在旁邊的胡桃剛喝進去的一口茶差點噴出來,她趕緊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臉都憋紅了,一半是嗆的,一半是忍笑忍的。

  甘雨也被陳錦這毫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給弄懵了。

  她那雙清澈的眼眸眨了眨,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顫動,臉上禮貌的微笑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呆滯的困惑。

  世……世界第三?

  他……他這就承認了?還「一般一般」?

  而且……第三?

  甘雨那習慣於處理各種複雜文書和嚴謹邏輯的大腦,一時之間有點處理不了這種信息。

  她下意識地順著陳錦的話,帶著一絲好奇,輕聲追問了一句:

  「陳先生……過謙了。不知……這排在前兩位的,又是何方高人?」

  她實在是想像不出,究竟是什麼樣的嗩吶大家,能讓眼前這位自信到如此地步的客卿,心甘情願地屈居第三。

  陳錦:「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

  胡桃:」......」

  甘雨:」......」

  甘雨尷尬的笑了笑,還是硬生生從嘴巴裡面憋出來兩句。

  「哈哈哈...陳錦客卿,還真是...」

  「......」

  「...呃」

  甘雨的話在空氣的呆滯幾秒,後面卻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怎麼也接不下去。

  她那張總是帶著溫和淺笑的臉上,此刻罕見地出現了一種近乎空白的茫然。

  還真是……什麼?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自己龐大的詞彙庫里篩選出一個既不失禮貌、又能準確描述陳錦這種……這種...自信的詞語。

  她「呃……」了半天,臉頰微微泛紅,愣是沒能憋出一個合適的詞來。

  「哈哈哈——」

  就在這尷尬即將凝固成實質的時候,一旁的胡桃終於從忍笑和嗆咳中緩過氣來。

  她用力拍了一下陳錦的後背,發出清脆的笑聲。

  「哎呀呀!甘雨你別理他!陳客卿他這人就是愛開玩笑,沒個正形!

  他這嗩吶啊,也就是當年在鄉下吃流水席的時候,跟路邊老藝人學了點皮毛,用來混口飯吃,什麼世界第三,都是他吹牛不打草稿,你可千萬別當真。」

  胡桃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狠狠剜了陳錦一眼,示意他趕緊閉嘴。

  陳錦被拍得齜牙咧嘴,但接收到胡桃的「死亡凝視」,倒也識趣地沒有繼續他的「天地已經老子」的排名演說。

  他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了一句。

  「什麼皮毛……那可是真本事……」

  然後悻悻然地重新拿起筷子,把目標對準了桌上那盤晶瑩剔透的蝦餃,化「憤懣」為食量。

  甘雨見胡桃遞來了台階,連忙順勢而下,輕輕舒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掛上得體的微笑,只是那笑容比起剛才,多少有點勉強。


  「原……原來如此。胡堂主說的是,陳先生真是……性情率真。」

  她終於找到了一個相對安全且萬能的詞。

  話題被成功轉移,三人開始聊些不痛不癢的內容。

  氣氛倒也漸漸緩和,甚至稱得上其樂融融。

  陳錦則專注於埋頭苦幹,只在提到美食時才會抬起頭,眼睛發亮地加入討論,發表一番「專業」見解。

  然而,好景不長。

  就在主家為首席更換骨碟,準備上下一道主菜時,一陣細微卻極具穿透力的啼哭聲,從不遠處另一桌傳來。

  起初只是小聲的啜泣,但很快,就演變成了響亮而持久的嚎啕大哭。

  「哇啊——!哇啊啊啊——!」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桌坐著一位年輕貌美的婦人,她懷裡抱著一個裹在精緻襁褓中的嬰兒。

  那嬰兒看起來才幾個月大,小臉哭得通紅,拳頭緊握,一雙小腳在空中亂蹬,顯然是極度的不適或煩躁。

  婦人滿臉焦急和心疼,輕輕搖晃著孩子,低聲哼唱著柔和的搖籃曲,試圖安撫,但效果甚微。

  旁邊的家人也圍過來幫忙,拿著撥浪鼓或者小布偶逗弄,可嬰兒的哭聲非但沒有停止,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這持續的哭聲在原本庄重而和諧的宴席上顯得格外刺耳。

  主桌上的李家家主微微蹙眉,但礙於身份不便說什麼。

  其他賓客也或多或少受到了影響,交談聲低了下去,目光頻頻投向那桌,空氣中瀰漫開一絲尷尬和無奈。

  畢竟,嬰兒哭鬧,誰也不好苛責,但確實擾了大家的雅興。

  甘雨也注意到了那邊的動靜,她放下筷子,秀美的眉頭微微蹙起,琉璃色的眼眸中流露出真切的擔憂。

  她本性善良,最見不得孩子受苦,尤其是這種場合,母親定然更加焦急無助,她輕聲對胡桃說。

  「那孩子哭得如此厲害,怕是哪裡不舒服,或是被這喧鬧環境驚著了。」

  胡桃也停止了咀嚼,梅花瞳看向那邊,小臉上少了平時的戲謔,多了幾分同情。

  「是啊,小孩子哭起來沒完沒了的,確實讓人頭疼。在這宴席上,她肯定更覺得難為情。」

  兩人正說著,那嬰兒的哭聲陡然又拔高了一個調門,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哭得幾乎要背過氣去。

  年輕婦人急得眼圈都紅了,抱著孩子來回踱步,卻依舊束手無策,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周圍的賓客們面面相覷,有人想上前幫忙,卻又不知從何下手。

  就在這氣氛愈發凝滯,甘雨幾乎要起身過去看看能否幫忙時,一隻油光鋥亮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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