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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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晚上,月梨不知道蕭明誠有沒有回來,她舟車勞頓,沐浴出來沾了床就睡著了,第二天早上還是丫鬟把她叫醒的。

  月梨沒睡夠,煩躁地翻了個身,把自己裹在被子裡。

  丫鬟玳瑁是主院派來的,一點也不慣著月梨,直接掀開了她的被子,大聲道:「月姑娘,現在都快辰時了,夫人還在等著您去敬茶呢,您第一次去給夫人請安,遲了可不好。」

  月梨被冷得一哆嗦,頓時清醒了。

  她一肚子氣地被叫了起來,看見玳瑁就忍不住拿起個枕頭砸在她身上:「你們侯府的規矩,就是這麼叫人起來的嗎?」

  在江寧這一年,府邸中只有她和蕭明誠兩個人,且蕭明誠早出晚歸的,大多數時候就只有她一個人在府中,想睡到什麼時候睡到什麼時候,從來沒人這麼早叫過她。

  跟著她從江寧來的小丫鬟緋藍連忙過來扶起她,瞥見玳瑁鐵青的臉色,訥訥道:「玳瑁姐姐,奴婢先伺候姑娘梳洗,您稍等片刻。」

  說著她趕緊扶著月梨進了淨室。

  月梨坐在菱花鏡前,任由緋藍給她梳著頭髮,問道:「將軍呢?」

  「將軍一早就出門了,說今日忙,要晚上才能回來。」

  月梨心裡一陣憋屈難受,才來京城第一天他就不管她了,留她一個人在這侯府里被人欺負。

  緋藍動作迅速地給她挽了髮髻,催促道:「姑娘,咱們快走吧,奴婢聽說侯夫人性子嚴厲,要是晚了怕是不好。」

  月梨鬱悶地起身,帶著緋藍往前院去。

  玳瑁見她出來,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在前邊帶路。

  月梨瞪著她的背影,真想踹她一腳。

  前院,慈心堂。

  侯夫人身著湖藍色錦裙,頭戴抹額,坐在黃花梨木雕花椅上,正由丫鬟伺候著喝茶,聽到她進來的腳步聲,連頭也沒抬一下。

  這時,侯夫人身邊的李嬤嬤端了茶盞過來:「姑娘雖說是在江寧時入的府,但也是第一次拜見夫人,該有的禮數也不該少的。」

  月梨知道是要敬茶,可地上連個蒲團也沒有,她頓時臉色很難看。

  可她也明白,若想要留在蕭府,這些為難是少不了的。

  李嬤嬤又催促了一聲,月梨捏著裙擺的手指緩緩松下來,襦裙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褶皺。

  她伸手接過茶盞,跪在了侯夫人面前:「夫人請喝茶。」

  月梨今日一襲素雅的青黛色梨花紋錦裙,身姿婀娜,腰上懸掛的玉絛隨著她的動作輕晃著,她便是垂首跪在那兒,也美得如同一幅畫一般。

  侯夫人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這般妖媚的女子,還是從那些地方出來的,留在身邊做個侍妾也就罷了,最怕的就是這種人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昨晚和蕭明誠說話,他倒是同意了娶親的事情,只是說要選個性格好能容人的,等新婦進了門,便要抬月梨為貴妾。

  侯夫人心中是不太樂意的,但也不好在兒子剛回來就拂了他的心意,只想著好好敲打下月梨,讓她認清自己的身份。

  侯夫人沒有接過茶,反而和李嬤嬤說起話來:「昨日送來的畫像可都拿來了?」

  李嬤嬤會意地道:「都放在書房的呢,依奴婢看,其中最出挑的便是姜國公的女兒,和咱們世子當真是郎才女貌。」

  月梨手指扣緊了茶盞的邊緣,她已經很多年沒做過這種伺候人的活了,膝蓋疼胳膊也酸。

  偏偏侯夫人一直在說那些刺激她的話,讓她忍不住咬緊了唇瓣,心中既憋屈又酸澀。

  倒不是多喜歡蕭明誠,只是蕭明誠比起從前在春風閣見到的那些紈絝子弟來說,算得上一股清流了。

  潔身自好,對她又十分包容,她經常和他發脾氣也不見他生氣。

  月梨想著想著就覺得難受,要是失了這個靠山,她又該去哪兒?

  侯夫人餘光瞥見她臉色蒼白,眼眶發紅,這才施施然地接過了茶。

  「起來吧。」

  月梨緊抿著唇,站起來時身形有些晃,下意識地扶了下一旁的桌案。

  桌案上的觀音像因為她的動作差點掉下來,侯夫人擰眉斥道:「沒規矩。」

  月梨垂著頭不吭聲,對她的話左耳進右耳出,省得聽進去了心裡不舒服。


  侯夫人說了她兩句,厭煩地閉了閉眼:「罷了,你的出身我也知曉,也不指望你一時半刻就能把這些規矩學會。」

  「趕明兒起,你每日來我這兒學兩個時辰規矩吧。」

  月梨罵人的話差點脫口而出。

  今天才來了不到半個時辰就累得要死,還兩個時辰?

  她氣得一整天飯都吃不下。

  傍晚的時候,蕭明誠回了府,聽蕭祿說了今日的事情,便先去了慈心堂。

  陪侯夫人用了膳,他才道:「母親,月梨身子不太好,這些規矩就不用她學了。」

  「身子不好?」侯夫人皺眉,今日瞧著她那般瘦弱,要是身子不好,怎麼給兒子綿延子嗣?

  她臉色更差了。

  「你倒是會向著她,你也不看看她多沒規矩?」侯夫人指了指桌案上供奉的觀音像,「敬個茶都差點摔了我的東西。」

  蕭明誠只好附和道:「今日是她不好,兒子扣她一個月月例為戒,母親別生氣了。」

  安撫好侯夫人,蕭明誠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又忍不住扶額。

  也不知道月梨待會兒要怎麼鬧。

  果不其然,他剛進屋子,就見一個軟枕朝他扔過來。

  蕭明誠深吸一口氣,撿起枕頭走過去:「我已經和母親說了,不用你去學規矩。」

  月梨正要哭,聽了這話一愣,眼淚卡在眸中要掉不掉的,有些可愛。

  蕭明誠輕聲笑了笑:「母親她性子比較嚴,你多擔待一些。」

  「這些日子我會很忙,照顧不到你,若是你願意,明兒我送你去郊外的莊子上,那邊清淨,等我忙完再接你回來。」

  月梨杏眸圓睜:「你要趕我走?」

  「不是,只是讓你去散散心。在府中若是你與母親起了衝突,她是長輩,你得多多忍耐,且最近我不在家,也沒人護著你。」

  月梨聽了鬱悶了半晌,才點頭同意了。

  但她還是開心不起來,她本來什麼都沒做錯,明明是侯夫人故意找茬。

  她想要蕭明誠站在她這邊,可顯然這個大孝子不會偏袒自己,暫時讓自己出去住就是他的妥協。

  *

  翌日,月梨坐上了去莊子的馬車。

  蕭明誠沒空送她,月梨一早才知曉自己被扣了銀子,她很不高興,早知道蕭明誠這麼摳門,她才不要他給她贖身呢。

  還不如留在江寧。

  至少在春風閣別人睡她還要給銀子,現在倒好,在蕭家,蕭明誠不僅不給錢還剋扣她的月例銀子。

  倒反天罡!

  月梨生氣地揪著地毯上的鹿毛,把那一小塊都快要扯禿了。

  突然間,馬車一個顛簸,月梨的腦袋磕在了門框上。

  她頓時怒了,猛地掀開帘子正想罵人,就見對面和她相撞的那輛馬車上,車簾同樣被掀開了。

  日光透過門帘映著男人俊朗鋒致的面容,他拂開車簾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透過微微滑落的衣袖,隱隱能看見結實有力的一截手臂。

  月梨有霎那屏住了呼吸。

  可轉瞬,她的視線卻沿著男人的身形向下。

  落在了他腰間那閃閃發光的和田玉雲紋玉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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