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所以,陛下不要妄自菲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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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首的嬪妃面面相覷,往日姜氏在位時,可從未見過陛下在請安的時辰進後宮。

  但轉瞬一想,今日請安本就遲了許多,都到了下朝的時候,且新皇后第一次見眾嬪妃,陛下保不準是來撐腰的。

  這人心偏了真是掰都掰不回來,昔日的鳳陽宮幾個月都不一定能見陛下踏足一次,但如今的琢玉宮都快成了陛下的寢宮。

  鶴硯忱一襲龍袍走進來,他擔心月梨鎮不住這群人,剛下朝便過來了,還未來得及換身常服。

  月梨今日也穿著明黃色的鳳袍,兩人站在一起莫名的和諧。

  殿中所有人都起身跪拜,月梨愣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也該起身。

  因為平日裡和鶴硯忱待在一起時從來沒這些規矩,導致她一時沒想起來。

  「參見陛下...」話還沒說完,鶴硯忱就扶住了她的胳膊。

  「朕說過,皇后與朕之間不需這些禮節。」

  他的聲音並不小,至少殿中所有人都能聽見。

  月梨悄悄瞪了他一眼,似乎在怪他在這麼多人面前這樣說。

  鶴硯忱微挑眉梢,牽著她的手一同坐在上方。

  「往後,皇后管理六宮,六宮諸事都由皇后做主,任何人不得忤逆。」男人面上毫無表情,聲音也是威嚴肅穆,擺明了六宮諸事他都不會插手,全權由月梨負責。

  他這一句話便震懾了眾人,比月梨說的話管用多了。

  「是,臣妾謹遵皇后娘娘教導。」

  之後,鶴硯忱便沒再開口了。

  月梨也沒有多留她們,簡單寒暄了幾句就讓人都退下了。

  等到一眾嬪妃離開,月梨才癱軟在男人懷中:「好累呀。」

  在這兒坐著說話真累啊,還不能隨意靠著椅背,每個人都坐得端端正正的,說了這小半個時辰的話她就腰酸得不行。

  真不知道以前姜氏怎麼日日都要叫人來請安,瞎折騰。

  「這就累了?」鶴硯忱指腹揉摁著她的後腰,他的力道不輕不重很是舒服。

  月梨哼唧兩聲:「陛下今日是特意來為臣妾撐腰的嗎?」

  「你再明知故問呢。」男人不客氣地加重了力道,惹得月梨嬌呼一聲。

  「還是陛下的話管用,方才她們剛來的時候,臣妾都覺得她們肯定不服氣,還是陛下來了之後,一個個低著頭跟鵪鶉似的。」

  月梨想起那副場景就覺得好笑:「日後真的事事都由臣妾做主嗎?」

  鶴硯忱沒說話,用行動告訴了她,再問些明知故問的問題是什麼下場。

  ......

  午後,鶴硯忱陪著月梨睡了會兒便要去御書房。

  他剛理好衣服,踏出殿門,就見小德子匆匆跑來。

  「陛下,冷宮那邊走水了。」見男人神色不虞,小德子連忙補充,「但火勢不大,侍衛們發現得及時,已經撲滅了。」

  「只是...」

  見他說個話猶猶豫豫的,季明一腳踹在他小腿上:「磨磨蹭蹭的,要向陛下稟告就趕緊說清楚。」

  「是是是...」小德子忙道,「冷宮的廢后姜氏在火中受了點傷,她一直在鬧騰,說是皇后娘娘容不下她,方才救火的宮人眾多,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雖說不會有人敢議論皇后娘娘,但奴才想著這事兒還是得向陛下稟告。」

  鶴硯忱眸中情緒倏然寡淡下來:「進了冷宮還這般不安分。」

  他腳步不停,冷漠的聲音夾雜在風中傳來:

  「朕的後宮從始至終都只有一位皇后。」

  季明眼光一凝,轉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今宮中冊立了新後,往後再有人提及廢后便是膈應人了,無論是任何人的記憶還是史書記載中,都不再需要她的存在了。

  不到傍晚,冷宮便傳出消息,冷宮宮殿長久失修,不慎走水,廢后姜氏在火中歿了。

  *

  姜氏歿了的消息沒在宮中激起半點波瀾,如今的後宮風平浪靜,月梨掌了鳳印也不像從前那般肆意妄為,至少不會隨便剋扣嬪妃的東西。

  秋天轉瞬即逝,秋末的時候,忽然傳來一道消息,讓後宮眾人都始料未及。


  彼時月梨正在自己殿中玩九連環,紫蘇匆匆走進殿中:「娘娘,方才奴婢聽說今兒一早楊嬤嬤去了御前。」

  「太后身邊的楊嬤嬤?」

  「是,聽聞太后想要去長留山修行,陛下已經准了。」

  月梨放下手中的東西,下意識地蹙眉:「長留山上有皇家寺院,但長留山離京城甚遠,太后若是想要出宮修行,為何不去京郊的皇家寺院?」

  紫蘇搖了搖頭:「奴婢也不知,只是現在各宮嬪妃都去了延福宮,娘娘可要過去。」

  「不去。」月梨說著就起身朝外走去,「去麟德殿。」

  從梨樹林中穿過小徑,月梨很快就到了麟德殿。

  季明守在殿外,看見她過來連忙請安:「奴才見過皇后娘娘。」

  「陛下可在裡邊?」

  「在呢,娘娘請進吧。」

  月梨來麟德殿素來是不需要通傳的,只是今日她走進去,卻發現殿中有些昏暗,楹窗沒有開,也沒有點蠟燭,鶴硯忱坐在御座上看這本書,乍一看好像沒什麼異樣。

  但月梨走過去,卻發現他久久未曾翻動一頁。

  「陛下。」月梨走至他身側。

  鶴硯忱似乎才反應過來,他抬眸看過去,很自然地伸手將她帶到懷中。

  不等月梨說話,他就自顧自地道:「太后要去長留山修行,朕允了。」

  「陛下當真想太后離開嗎?」

  鶴硯忱沒肯定也沒否定,他只是說:「太后離開也好,在宮中我們也不過是相看兩厭。」

  月梨知道鶴硯忱是真的恨太后,可同樣的,血緣關係又是那般神奇,他曾經那麼期待母親的愛,便是現在,他也未必對太后一點感情都沒有。

  殿內很安靜,鶴硯忱沉默了一會兒才看向月梨:「怎麼不說話?」

  月梨軟軟地靠在了他的肩上:「臣妾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陛下,臣妾沒經歷過陛下曾經的事情,但臣妾知道陛下在太后那裡受過傷。」

  「臣妾心疼陛下,所以不想說什麼讓您原諒太后的話,但同樣的,太后是您的生母,陛下心中不忍也是尋常。」

  月梨看向他,彎了彎眉眼:「不論陛下要怎麼想怎麼做,臣妾只要陪著陛下認同陛下就好了。」

  鶴硯忱扯了扯嘴角:「朕不會原諒她,但真當她要離開,朕還是會有些感慨。」

  「連和母親的矛盾都無法解決,朕是不是很沒用?」

  「怎麼會?」月梨柳眉豎起,「不准陛下這麼說,人非草木,豈能沒有自己的七情六慾?有感情自然就會有矛盾,這是人之常情。」

  「反正在臣妾心中,陛下永遠都是最厲害的。」

  「所以,陛下不要妄自菲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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