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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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有大臣求見,月梨便自己先離開了。

  衛承東剛到御書房便見她離開的背影,微微皺眉,最近來御書房總是能看見皇貴妃的身影,陛下連御書房都准許她隨意出入,他不由得有些擔心。

  「微臣參見陛下。」

  「太傅不必多禮。」鶴硯忱拿起桌上的一封信遞給他,隨意說道,「子晦在江寧一帶發現了袁彰的藏身之所。」

  說來也是巧合,若非袁彰放不下容婕妤這顆棋子,他還沒那麼早暴露的。

  從前容家和袁家表面上沒什麼來往,但是追溯到上一輩,兩家可是有姻親關係在的,因此容婕妤自小就和袁彰的幼子關係親近。

  後來容婕妤選秀入了宮,可依舊和袁彰幼子有書信來往。

  他們見鶴硯忱不理朝政,便動了拉攏賢王的心思,而容婕妤就是從宮中給他們傳遞消息的人。

  宮變那夜沒能殺了袁彰,他逃去了魚龍混雜的江南地帶。

  容婕妤和袁家的書信本是斷了的,可袁彰在江南一個青樓里遇到了同樣從春風閣出來的姑娘,那姑娘認識月梨且知曉她進了宮得寵,酒醉後說了些酸話,也一併將蘇淮和月梨的往事說了出來,袁彰這才寫信想讓容婕妤利用此事攪亂後宮。

  袁彰已是強弩之末,可他不甘心,想方設法地鬧事,動靜大了自然被衛賀辭的人發現了。

  衛承東很快地看完,不由得鬆了口氣:「既然已經知曉藏身之處,微臣會寫信告訴子晦莫要輕舉妄動,等他們放鬆警惕時再一網打盡。」

  鶴硯忱笑道:「太傅與朕所想一致。」

  「朕已命人帶兵支援子晦,想來要不了多久就有好消息傳來了。」

  解決了袁彰,容婕妤也沒有再留著的必要了,是時候騰出手收拾姜家了。

  「陛下,微臣聽聞姜都督的兒子還在大理寺中,不知可拷問出什麼了?」

  鶴硯忱掀眸看向衛承東,男人不卑不亢,並未閃躲。

  「他兒子大錯沒犯,小錯不斷,若是按著律法來,也能關上些時日。」

  「微臣還以為陛下扣留他,只是為了處置姜家。」

  鶴硯忱輕輕笑道:「太傅所言不錯,朕不滿姜家已久。」

  衛承東不妨他就這般承認,默然了許久才道:「皇后是陛下的髮妻,臣本不該置喙陛下的家事,可陛下是帝王,家事亦是國事,微臣斗膽,敢問陛下可是不滿皇后?」

  鶴硯忱避而不答,他只道:「朕還記得幼時,幾位皇兄的母妃都屬意大學士為夫子,可惜朕的生母不得勢,大學士也看不上朕這個落魄的皇子。」

  「所以陛下求到了微臣這裡。」衛承東閉了閉眼,想起了往事。

  先帝偏愛賢王,對其他皇子都懶得管,生母位份高家世好的早早就抉擇好了夫子的人選,唯有鶴硯忱,生母不得寵,養母不上心,他只能自己為自己打算。

  那時的衛承東已任職內閣,但遠沒有如今位高權重。

  可鶴硯忱求到了他面前。

  他問為何,鶴硯忱流利地背出了當年他高中狀元時的治國賦,他說:「衛大人治國安邦,剖斷如流,深為晚輩所服,求大人收我為徒。」

  此時的御書房,鶴硯忱起身走到他面前:「朕知曉太傅一直對朕寄予厚望,所以早些年哪怕朕並不得勢,太傅和子晦也一直站在朕的身後。」

  衛承東嘆息道:「是,陛下也從未令微臣失望過。」

  「不,太傅是失望的。」鶴硯忱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在朕初登基那幾年,太傅很失望吧。」

  衛承東面上神色有些僵硬,若說不失望,那一定是假的。那時衛家和其他站隊鶴硯忱的人都是盡心擁立他,本以為好日子來了,可是鶴硯忱登基後就一反常態,令人寒心。

  「太傅可知為何?」

  衛承東皺眉,也有些驚訝,這是他第一次聽鶴硯忱談及此事。

  「因為先帝,他寵愛賢王,厭惡朕這個奪了賢王皇位的兒子,他不想朕活,所以給朕下了蠱。」

  鶴硯忱從未向任何人說起此事,但現在,他原原本本,一字一句地告訴了衛承東。

  衛承東眉頭皺得死緊,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縱然知曉先帝和太后的偏心,可偏到這程度簡直聞所未聞。


  「陛下...」衛承東眉眼間有些心疼,「陛下為何如今才告訴臣...」

  「朕本以為,這輩子就這麼渾渾噩噩地過了,這江山,若是朕得不到,也不會就這麼拱手讓人。」

  所以他提拔袁彰等人攪亂朝廷,哪怕他死了,賢王接手的也是一攤渾水。

  「可後來,是她救贖了朕。」

  衛承東知曉他說的是誰,也明白了今日這一番話的用意。

  他沉默著,一時沒有說話。

  鶴硯忱面向他,突然一掀袍擺,雙膝著地,向從前拜師時一樣行了叩首禮。

  「陛下!」

  衛承東嚇了一跳,急忙跪下:「陛下這是何意?」

  「太傅,如今我只以一個學子的身份向太傅請求,請求太傅像兒時那般站在我的身後。」鶴硯忱目光誠懇,「沒有她就沒有如今的我,她是我的救贖,也是我的命。」

  「我視太傅如師如父,因此想讓太傅認同她,認同她站在學生身邊。」

  身為天子,他此生只跪天跪地跪父母,可衛承東於鶴硯忱而言,是比父母更加信任,更加期望認同的人。

  衛承東閉了閉眼,重重地嘆氣。

  他如何不知,如今朝中衛家的勢力大,皇貴妃若有衛家的支持,朝臣反對的聲音會小很多,坐上那個位置也會輕鬆很多。

  「陛下,從十五年前,微臣就註定會永遠站在陛下身後的。」

  「微臣只希望陛下能成為一代明君。」衛承東扶起他,「如此,微臣便死而無憾了。」

  鶴硯忱笑了:「學生定不會負了太傅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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