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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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瞬便在行宮住了一個月,馬上要到除夕了,等過了正月十五,聖駕便要啟程回宮。

  天氣愈發冷下來,月梨整天窩在殿中,是一步也不想出去。

  這日她正在抄寫鶴硯忱給她布置的功課,寫了半頁紙她就開始分心,一會兒撥弄下窗台上的梅花,一會兒拿著桌上的栗子扔著玩。

  「娘娘,宮中有人給您寄信。」連翹拿著封信走進了殿中,遞給她道,「是江容華的信。」

  「江容華?」月梨接過來看了看,江容華找她八成便是因為沈氏的事情了。

  連翹憤憤不平道:「江容華和沈氏素來交好,肯定是想要您去求情,您可不能中了她的圈套啊。」

  月梨拆開信封,隨意掃了一眼,果不其然,上邊都是江容華的陳情,說沈氏從前怎麼怎麼好,縱然這次有錯也是鬼迷心竅,她本性不壞的......

  月梨冷嗤一聲,江容華對沈氏的濾鏡比她對鶴硯忱的還要大。

  她把信封扔進了一旁的炭火中,不想理會:「她多大面子啊,還讓本宮去替一個想害本宮的人求情。」

  「就是就是。」連翹在一邊附和。

  月梨置之不理,繼續和桌上的栗子較勁。

  過了半個時辰,季明進了殿中,恭聲笑道:「娘娘,陛下方才見完了大臣,讓奴才來問問娘娘的課業做得如何了?」

  月梨看著那半頁紙,陷入了沉默。

  她眼珠子轉了轉,突然唉聲嘆氣地揉了揉額角:「都怪江容華,害得本宮都沒心情完成陛下布置的課業了。」

  連翹:「......」

  您壓根就沒想做吧。

  書房。

  月梨輕手輕腳推開門,見男人專心致志地坐在書桌前看著摺子。

  她輕輕關上門,小跑過去從後摟住他的脖子:「陛下~」

  鶴硯忱拍了拍她的手:「課業呢?」

  月梨小臉一垮:「陛下見到臣妾就沒有別的話說嗎?臣妾又不是您的學生,怎麼整天就想著要課業?」

  鶴硯忱覺得最近讓她讀書的方法頗有成效,她夜裡都沒再囈語了,白日裡看著也活潑了不少。

  「朕在看摺子,你不要鬧,去把你的課業拿來,朕讓人在旁邊放一張椅子,你就坐在朕身旁抄寫。」

  月梨撒嬌:「不要嘛~陛下您知道的,臣妾從小就背井離鄉來到您身邊,您怎麼忍心這麼磋磨臣妾?」

  「從小?」鶴硯忱放下奏摺,似笑非笑地回頭睨著她,「背井離鄉?」

  月梨眨巴眨巴眼:「不是嗎?」

  「江寧離京城這麼遠,怎麼不叫背井離鄉?」

  見他郎心似鐵,一點都不為所動,月梨鬱悶了,等著吧,她要生個大病給他看!

  見月梨幽怨地瞪著他,鶴硯忱失笑,態度終究是軟了下來。

  他將人抱到懷中:「罷了,不想寫便算了,替朕念念摺子,朕看累了。」

  月梨生怕他出爾反爾,連忙拿了本摺子念起來。

  但她挑選的這份寫得太文縐縐了,生澀拗口,月梨柳眉皺成一團,磕磕巴巴地念不通順。

  她先倒打一耙:「陛下,這人寫的什麼呀?臣妾都讀不懂,把他打回去,重新科考!」

  鶴硯忱笑了,伸手掐了掐她的臉:「你就胡鬧吧。」

  兩人說話間,季明來通傳:「陛下,楊嬤嬤帶著大皇子和大公主來給陛下問安。」

  這次林貴嬪並未隨行,大公主和大皇子都是太后帶著來的,也一直和太后住在一起,也時不時會來給鶴硯忱請安。

  鶴硯忱不是很想見,他開口讓季明將人打發走。

  轉瞬他卻想到,月梨似乎也很久沒和嘉德玩了。

  「自打來了行宮,倒沒見你再和嘉德一起玩了。」

  月梨扒拉著桌上的奏摺,想挑一本自己看得懂的,隨口回道:「臣妾不想和她玩了,上次林貴嬪帶著她來琢玉宮,她打碎了臣妾的簪子,還一直哭,臣妾煩得很。」

  鶴硯忱眸光微動,將她搗亂的兩隻小手抓住:「嬌嬌之前不是挺喜歡嘉德的嗎?」

  月梨想了想:「那是之前臣妾無聊才和她們玩玩,可臣妾討厭別人碰臣妾的東西。」


  她沒說完的是,嘉德來琢玉宮的時候經常弄壞她的東西,月梨本來就開始覺得煩了,每次她弄壞東西都哭哭哭個沒完,吵死人了,久而久之她就謝絕林貴嬪再帶人來了。

  月梨本就是個性子不太好的人,她唯一的耐心也就給了鶴硯忱。

  而且她自己年紀都小都還需要人哄著,哪裡樂意去哄其他小孩。

  鶴硯忱將人摟在懷中,手掌無意識地撫著她的小腹:「那嬌嬌還喜歡小孩子嗎?」

  月梨縮到他懷裡,反問道:「陛下喜歡嗎?」

  女子姣好的眉眼耷拉下來:「臣妾以前見過別人生孩子,很可怕。」

  她不喜歡小孩,最開始和嘉德玩也不過是新奇有趣,後來接觸久了就很煩。且她幼時在春風閣曾見過一個姐姐生孩子,一整晚上都能聽到她的嚎叫,二樓走廊中全是血腥味,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被端出來,後來她還落下了落紅之症,接不了客也沒錢營生,就因為生了個孩子,活活把自己折騰死了。

  可月梨知道,鶴硯忱和其他男人不一樣,他是皇帝,他真有皇位要繼承。

  要是自己不生,他就要去找別的女人生。

  誰料鶴硯忱搖了搖頭:「不喜歡。」

  月梨愣住了,似乎沒想到他是這樣的回答,她呆呆地張嘴道:「可是...可是陛下要有親生的皇子...」

  「宗室里多的是男孩,嬌嬌莫非還擔心朕後繼無人?」

  鶴硯忱道:「況且便是親子又如何?這世上多的是父母不和,子女不孝之事,一個未出生的孩子,又如何能知他的秉性。」

  就如同他和月梨的父母,什麼父慈子孝,統統是笑話。

  月梨有些消化不了他的話,這世上還有男子不想要子嗣綿延香火?

  鶴硯忱見她又神遊了,也知方才的話信息量有點大,便拍了拍她的屁股:「自己去玩會兒,朕把這些摺子批完再來找你,嗯?」

  月梨點了點頭。

  她從書房出來,呼嘯的寒風吹得她腦袋清醒了些。

  「去花園走走吧。」

  行宮的花園中有一處鞦韆,月梨抱著手爐坐在鞦韆上晃來晃去,腦海中一直想著鶴硯忱的話。

  「嬪妾參見鈺妃娘娘。」忽然間,一道女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月梨側過頭,發現是容婕妤。

  「起來吧。」

  容婕妤起身,碰見了便寒暄幾句:「嬪妾正想派人去問娘娘呢,太后娘娘後日要設賞梅宴宴請諸位命婦,還請鈺妃娘娘到時候賞臉。」

  月梨若有似無地頷首,賞梅宴倒可以去瞧瞧。

  「嬪妾從宮外尋了個有名氣的樂師,正要去稟告太后娘娘。」容婕妤笑了笑,「說來也巧,這樂師來自江寧,和娘娘還是同鄉。」

  「好像叫...蘇淮?」

  「砰」的一聲,月梨懷中的手爐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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