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朕在,朕陪著你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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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琢玉宮中一陣兵荒馬亂。

  肖院判匆忙趕到,見殿中燈火通明,帝王抱著一女子於榻上低聲哄著,素色的被褥上有一灘刺目的鮮紅。

  肖院判不敢再耽擱,急忙上前給月梨把脈。

  鶴硯忱將女子抱在懷中,月梨一張小臉慘白,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衣服,聲音很低很弱地喚著他。

  鶴硯忱只覺得喉間乾澀得厲害,方才兩人胡鬧間她便嚷嚷著不舒服,他卻只以為她是在撒嬌,若她真因為自己出了什麼事...

  肖院判擦了擦額上的冷汗,屏息凝神地為月梨診脈,可他許久不曾出聲,緊皺的眉頭難以舒展。

  鶴硯忱死死捏著手中的扳指,嗓子像是被濕棉絮堵住了一般,艱難地出聲:「鈺昭容如何?」

  肖院判略一猶豫才道:「鈺昭容似是接觸了陰寒之物,再加上娘娘素來氣血虧損,導致月事提前來了,而且...」

  肖院判看了四周的宮人一眼,鶴硯忱眸色一沉,吩咐道:「都出去。」

  等到季明領著其他宮人出去之後,肖院判才道:「鈺昭容當年進宮的時候,微臣便發覺她似是用過什麼極其陰寒的東西,於子嗣上恐怕有些艱難,今日娘娘又接觸了不明之物,引起舊病復發,才會出血不止。」

  月梨雖非正常選秀入宮,但是她初到行宮時便有太醫為她檢查,鶴硯忱想起了這件事。

  但那時他對子嗣並不上心,對月梨也不似現在這般珍愛,因此未將此事放在心上,現在回想起來,他只覺胸口堵著一股氣。

  「是何陰寒之物?」察覺到懷中女子疼得打顫,鶴硯忱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著。

  肖院判略一沉思,聲音逐漸變低:「鈺昭容曾在江寧府春風閣待過,那些地方的姑娘們一般都會用絕子的藥物...」

  這一句話,讓鶴硯忱臉色徹底陰沉。

  他低下頭,看著方才還在他懷中撒嬌賣痴的小姑娘如今疼得蜷縮成了一小團,她平日裡連吃藥膳都嚷嚷著苦,那時的她又是怎樣能喝下那種藥的。

  「可能醫治?」

  肖院判頂著他冷沉的目光,只能言不由衷地點了點頭:「微臣只能盡力,至於鈺昭容能否懷有皇嗣...」

  鶴硯忱打斷他:「她有沒有皇嗣朕不在乎,朕要你治好她的身子,她每次來月事都會難受,可是因為這個原因。」

  「八成是因為那藥,鈺昭容當時年紀小,身子尚未長好,帶來的症狀會更重些。」

  鶴硯忱抱緊了懷中的人,他閉了閉眼:「下去熬藥。」

  等到宮人將藥碗端來,鶴硯忱將人抱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中,一手捏著她的臉頰餵她喝藥。

  「乖,藥喝了才能好。」

  月梨緊蹙著眉尖,不情不願地被他捏著張開了嘴,可是幾勺藥灌進去後,她狼狽地又咳嗽又吐,不停地哭著:「陛下...」

  連翹在一旁拿著帕子給她擦拭,可還是有許多吐出來的藥汁流到了鶴硯忱手上和衣服上,他渾然不在意,只是低聲哄著她:「朕在,朕陪著你喝。」

  他禁錮住她胡亂掙扎的雙手,以口渡藥,折騰了大半天才把一碗藥餵完。

  月梨虛弱狼狽地伏在他懷中,鶴硯忱叫人打了熱水來給她擦拭。

  她愛乾淨,這樣亂糟糟肯定休息不好。

  等做完這一切,鶴硯忱斂眸,見女子已經蜷縮在榻上昏睡了過去。

  這時,褚翊走進來:「陛下,卑職已經將娘娘今日用過的所有東西都徹查了一番,並未發現異常。」

  「但娘娘午間用的膳食已經被宮人收拾了,未能找到殘渣。」

  鶴硯忱語氣中透著涼意:「無緣無故,鈺昭容會接觸陰寒之物?」

  「究竟是查不出來,還是你們玩忽職守!」

  自打賢王之事過去後,季明再未見鶴硯忱這般生氣過,殿內的宮人驚惶地跪了一地,鶴硯忱冰冷的視線掃過所有人:「今日鈺昭容接觸過什麼,見過誰,都一一稟明。」

  連翹是一直貼身侍奉的,她連忙轉起腦子:「娘娘今日一早就回來琢玉宮,路上並未見過誰,早膳也只是在麟德殿用了兩塊糕點。午間娘娘只用了一碗紅豆粥和幾碟小菜,隨後午憩了一會兒,醒來後便和沈昭儀還是江容華對弈。」

  吃的東西都有宮人檢查,若真論起來,今日見過的那兩人更加可疑。


  「去傳沈昭儀和江容華。」

  琢玉宮外殿。

  其餘嬪妃在聽說月梨出事後便陸續來了琢玉宮,便連太后聽說月梨見了紅都匆匆趕了過來。

  她們在殿外等了許久,直到鶴硯忱走出來。

  他還未來得及換身乾淨衣裳,袖口和胸襟都被藥汁弄得污糟一團,素來矜貴的天子此時瞧著也頗有幾分凌亂。

  皇后目光有些怔然,嫁給鶴硯忱七年了,她只見過他狼狽的樣子兩次。

  一次是上回月梨落水,一次便是現在。

  她自嘲地短促一笑。

  鶴硯忱並未注意皇后,他的視線一下就停留在了沈昭儀面上。

  沈昭儀眉心緊皺,擔憂之情溢於言表,一瞬不錯過地盯著簾幔後的寢殿,見他出來甚至越過皇后開了口:「陛下,鈺妹妹如何了?」

  「臣妾聽聞鈺妹妹見了紅,可是...」

  太后的心也隨著沈昭儀的話提了起來,她最重視的便是皇嗣,如今鈺昭容獨寵,若是連她都無法誕下皇嗣,那以後可如何是好。

  鶴硯忱面色不虞,並未說話,季明忙回道:「太后娘娘和諸位娘娘放心,鈺昭容並未有身孕,只是誤碰了不當的東西。」

  都是在深宮中浸淫多年的女人,如何聽不出他的意思,只是皇后有些費解,琢玉宮二十日前才報了月事,也不見她有懷孕的徵兆,怎麼就有人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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