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陛下不喜歡,那嬪妾也不喜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月上中天,夜色融融,月梨回到琢玉宮的時候子時都快要過了。

  她疲憊得眼睛都快要睜不開,抱著軟枕趴在床榻上,固執地讓人在外邊留了一盞燈。

  連翹將床幔垂下來:「主子今日受了驚,奴婢去把燈滅了吧,您好休息。」

  月梨閉著眼搖頭,嘟囔著道:「別滅,要是陛下待會兒來了會看不到路的...」

  連翹有些不忍心告訴她:「主子,紫蘇方才去打聽了,陛下從翠微宮出來就回了麟德殿,今晚怕是不會過來了。」

  月梨抱緊了懷中的枕頭,她癟著唇不說話,但顯然心情不太好。

  連翹心疼她,主子今日落了水肯定想要陛下陪著,偏偏儀嬪落水這事涉及到了太后,也不知道翠微宮發生了什麼。

  「要不,奴婢去御前請陛下過來?」

  月梨翻了個身,將自己蜷縮起來,聲音悶悶的:「不要。」

  「你出去吧,我要睡了。」

  連翹一步三回頭地出了寢殿,那盞掛在門邊的燈終究還是沒有取下來,燃了一夜。

  翌日。

  一大早季明就喜氣洋洋地來琢玉宮宣旨。

  「鈺容華救護皇嗣有功,秉坤順之德,承齊莊之禮,淑慎有儀,質稟賢和,著晉為從三品婕妤,欽此!」

  賞賜的東西將整個院子都要擺滿了,季明笑呵呵地道:「恭喜鈺婕妤,陛下早晨去上朝前就下了旨意晉封您,這可是獨一份的恩寵啊!」

  月梨興致缺缺,她掃了眼那些賞賜,鶴硯忱顯然很清楚她喜歡什麼,送來的都是亮晶晶的金銀珠寶。

  可這會兒,月梨對這些她往日裡最喜歡的東西都不太能提起興趣。

  她只想見鶴硯忱。

  「公公,陛下下朝了嗎?」

  季明搖搖頭:「奴才來的時候陛下才動身去金鑾殿,恐怕還得一個時辰才散朝。」

  月梨哦了一聲,怏怏地回了內殿。

  連翹忙遞了一袋金瓜子給季明等人,將人恭恭敬敬地送走,這才關上了宮門。

  殿內楹窗沒有關,涼風灌進來,讓月梨混沌的腦袋有了幾絲清明。

  她覺得自己不對勁。

  月梨一直很清楚,她是個自私的人。

  上天給了她這樣一副美貌,她也將其利用到了極致。

  從前在春風閣時,凡是見過她的男人,沒有一個不拜倒在她裙下,月梨也很會利用這些男人的愛慕來哄抬自己的身價,讓老鴇待價而沽不會輕易將她賣出去。

  哪怕進了宮,她也知道自己的優勢,宮中都是些自恃高貴的世家女子,沒有人會比她更豁得出去爭寵。

  爭寵,爭的不過是權勢地位以及看得見的富貴榮華,而不是爭男人的心。

  月梨一直記著這一點,所以上輩子她活得恣意。

  可現在,看著滿院的金銀珠寶,她想的卻是男人。

  她動心了。

  她早就動心了,從上輩子他想要送她離開,再到昨日他又救了自己,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月梨害怕付出真心,因為她一旦付出真心,就想要他只屬於她一個人。

  她再受不了別人來搶屬於她的東西。

  如果有,那她只想她們都去死。

  琢玉宮外的梨花已然零落,清風拂過樹葉,簌簌的響聲像指尖撥弄著琴弦,愈發使人覺得睏倦。

  月梨靠在窗邊的軟榻上睡著了,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再睜開眼時,已是日暮黃昏。

  她看到一個身影坐在榻邊。

  俊逸的側臉映在餘暉下,薄唇輕抿,矜貴淡然。

  月梨就這樣看了半晌,然後挪了挪身子,從身後抱住了他的腰,將小臉貼在了他後背上。

  「醒了?」鶴硯忱放下手中的書本,回頭將她抱在了懷中,「連翹說你睡了一整日,可是哪裡不舒服?」

  月梨搖頭,不說話。

  「不高興?」鶴硯忱對旁人的情緒很敏感,捏著她的後頸,讓她抬起頭。

  「陛下昨夜為什麼不來陪嬪妾?」月梨在他懷裡哼唧著控訴,「嬪妾等了陛下一晚上。」


  「還有今早,陛下送這麼多東西來,自己卻不見人影,您好敷衍...」

  鶴硯忱挑了挑眉:「朕還是第一次知道,給人賞賜東西還得親自來。」

  「而且你也知道是今早,又不是你催著朕去上朝的時候了?」

  就不能又上朝又看她嗎?

  月梨蠻不講理地在心裡嘀咕。

  「那昨夜呢?」她抓著男人的衣襟,不高興地撅嘴,「嬪妾受了驚嚇,陛下不在身邊,嬪妾一晚上都沒睡好,更難受了。」

  「作為補償,陛下要陪嬪妾三個夜晚才行。」月梨說得理直氣壯。

  才三天而已,她都沒說三十天,三年呢。

  最好一輩子都只陪著她。

  鶴硯忱心底因為昨夜升起的些許晦暗情緒,皆因為她的胡攪蠻纏被打散了。

  「陛下答不答應嘛?」見他一直不說話,月梨又開始撒嬌,她委屈地仰著小臉,「陛下不來,嬪妾孤枕難眠,病就好不了了。」

  「病好不了是因為你不好好喝藥。」鶴硯忱沒說答應還是不答應,抓住了她的軟肋,「若是不養好身子,朕當真就不來了。」

  他說完便讓連翹將藥碗端了進來。

  月梨落水有些受寒,太醫開了驅寒補身的藥,聞到那個味道月梨秀氣的小鼻子就皺了起來。

  「喝了。」

  「嬪妾不喜歡喝藥。」

  鶴硯忱語氣淡淡:「不喜歡就不喝嗎?這世上你不喜歡的事情多了去了,都能不做?」

  「怎麼不能?」月梨抿了抿唇反駁道,「您都是陛下了,天下人都該以您的喜惡為先。」

  「嬪妾不喜歡喝藥,讓太醫院做成藥丸藥膳就好了,幹嘛勉強嬪妾喝這難喝的藥汁?」

  「歪理。」男人輕斥了一句,語氣中卻沒什麼不快。

  以他的喜惡為先嗎?

  鶴硯忱端著藥碗的手有瞬間的凝滯,他似是隨口說了句:「若是朕不喜歡太后呢?」

  「不喜歡就不喜歡,陛下是帝王,連喜惡的權利都沒有嗎?」

  月梨抱住他的脖子,跨坐在他腿上:「陛下不喜歡,那嬪妾也不喜歡。」

  「太后總讓嬪妾去抄寫什么女則女訓,她還說嬪妾不夠端莊,要找嬤嬤教嬪妾禮儀,上次嬪妾費了好大功夫才抄好的女則,太后娘娘說嬪妾寫得敷衍,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讓鄭美人看了嬪妾笑話......」

  月梨提起太后就是一肚子的憋悶,叭叭叭的說個沒完。

  等她口乾舌燥地停下來,才有些心虛地瞥了眼男人的臉色。

  好歹是他的生母,她是不是說得過分了些?

  鶴硯忱卻笑了。

  世人都道百善孝為先,所以哪怕太后曾經對他做了多麼過分的事情,一個「孝」字壓上來,也會壓得人喘不過氣。

  太后也許是悔了,但她悔了自己就要原諒不計前嫌嗎?

  所有知情的人都勸他,自以為是地覺得母子和睦就是對他好。

  可他不需要這份好,他需要的是認同,是和他站在一起。

  從始至終,只有月梨懂他。

  「說累了?」

  男人眼中的冷凝盡數消散,他嘴角勾著淡淡的笑意:「喝點藥潤潤喉。」

  「陛下~」月梨欲哭無淚,故技重施地想要撒嬌。

  鶴硯忱從桌上拿了顆蜜餞塞進她嘴裡,堵住了她未出口的話語。

  他道:「今日先喝藥,明日讓他們做成藥丸給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