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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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梨藉口要養傷沒去請安,直到午後才知道麗婕妤被杖斃一事。

  她只覺得活該。

  事情告一段落,月梨便帶著不少東西去了頤華宮探望沈昭儀。

  頤華宮只住了沈昭儀一人,時近四月,院子裡桃花開得正好,她來時恰巧看見沈昭儀坐在窗邊賞花。

  「沈姐姐的傷可好些了?」月梨進了殿,聞見了一股淡淡的藥膏味。

  沈昭儀靠在窗邊的美人榻上,手上纏著布帛,身後墊著幾個軟枕,面色瞧起來比上次見到時要好了許多。

  「過來坐。」沈昭儀朝她招招手,讓宮人在榻邊放了一個繡墩。

  「手還有些疼,太醫說這些日子不能動彈,再過兩月便好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是月梨還是忍不住瞄著她手上的布帛,這骨頭都斷了,不知道有多疼。

  「那日多虧了姐姐,否則今日躺在床上的就是嬪妾了。」

  聽出月梨話語中的歉疚,沈昭儀笑了笑:「事出突然,我也是下意識的動作,妹妹不必放在心上。」

  「我家中有一妹妹,想當初我進皇子府的時候,她不過十歲,倒是和你一樣嬌氣,你倆年歲相仿,我總是想多照顧你幾分。」

  月梨撇撇嘴,怎麼都說她嬌氣?她明明只在鶴硯忱面前嬌縱些罷了。

  「不管怎麼說,姐姐都是替我受過,我備了一些藥材,都是補身子的,姐姐可定要笑納。」

  沈昭儀也未推辭,叫來銀蝶將月梨帶來的東西都收進了庫房。

  「還有這些。」連翹捧著一個托盤走過來,月梨有些羞赧,「想來姐姐也不缺什麼,我便做了些香囊這樣的小物件聊表心意。」

  「姐姐可不許嫌我繡工差。」

  沈昭儀笑著看過去,托盤上放著兩個香囊和兩方絲絹,還有幾個精緻的珠絡。

  「妹妹手巧,我喜歡還來不及呢。」沈昭儀的視線卻落在了她腰間的一條玉絛上,「這東西倒是精緻,妹妹要是捨得割愛,不如把這個給我?」

  月梨順著她的視線看下去,是自己佩戴的一條祥雲玉絛。

  並非什麼值錢的玩意,只不過這個是她之前送給鶴硯忱的。

  在圍場的時他戴過幾次,月梨看見後又覺得這祥雲樣式比較大氣,適合穿騎裝的時候佩戴,便厚著臉皮向他討要回來了。

  還被鶴硯忱嘲笑了一番。

  月梨取下來:「姐姐不嫌棄我用過就好。」

  「怎會?」沈昭儀蒼白的臉上浮現了一絲笑意,她慢慢摩挲著手中的玉絛。

  見此月梨才微微鬆了口氣,她實在不喜歡這種欠著別人人情的感覺,只能儘量在物質上彌補。

  兩人閒聊了一會兒,沈昭儀似想起了什麼:「下月十二便是太后娘娘的生辰,宮裡怕是要熱鬧起來了。」

  月梨沒理解她說的熱鬧是什麼意思,沈昭儀睨了她一眼道:「妹妹有所不知,此次太后壽辰,平南王進京賀壽,如今已經到了驛館。」

  月梨眨眨眼,這和她有什麼關係?

  前世好像並沒有什麼平南王進京一事,不過這都是前朝的事情,也許是她記不清了,反正與她無關。

  沈昭儀被她這迷茫的模樣逗笑了:「平南王乃是陛下的王叔,陛下對臣子向來嚴苛,唯獨平南王,在陛下登基後獲得富庶的封地,還得陛下稱一句『王叔』。」

  「陛下初登基時也不欲選秀,還是平南王上奏,陛下這才准了。今年理應是三年一次選秀的時候,太后娘娘和朝臣們勸不動陛下,平南王這時候進京,難保不是為了勸陛下選秀一事。」

  月梨恍然大悟,那宮中豈不是又要多一群爭寵的人了?

  她有了一絲危機感,明明前世並未發生這樣的事情。

  月梨有些鬱悶,和沈昭儀說話都頗有幾分心不在焉。

  「時辰不早了,我身子不便,就不留妹妹用膳了。」

  沈昭儀適時地開口,正中月梨下懷。

  她起來福了福身:「那我改日再來看姐姐。」

  從頤華宮出來,月梨一路上都神色怏怏。

  連翹問道:「主子可是為了選秀一事煩心?」

  月梨沒有否認,若是選秀,那能入選的肯定不是什麼庸脂俗粉。出現了一些前世沒有的人物,月梨害怕鶴硯忱真的去寵愛別人了怎麼辦?


  「主子,您別太擔心了。」連翹雙眼亮晶晶地看著她,「您生得這般貌美,誰能比得過您?就算要選秀,她們也肯定沒有主子您好看。」

  她說的是事實,在她眼裡就沒有比月梨更好看的人了。

  月梨癟著嘴,一點也沒有被安慰到。

  她剛回到過去時,一心希望鶴硯忱能做個好皇帝,連帶著她也能繼續享受榮華富貴。

  可她忘了,上輩子的鶴硯忱是個暴君,他不理朝政無懼人言,所以才能獨寵她一個人。

  若是若是躲過了賢王的叛亂,他成了一個明君,那以後他會有更多的嬪妃,分給她的愛會越來越少。甚至他會對後宮所有人雨露均沾綿延子嗣,就像史書上那些流芳千古的帝王一樣,對待后妃稱得上一句「仁德公正」。

  可月梨討厭這樣的「公正」。

  她極度的渴望被偏愛。

  十歲那年,春風閣來了一位教她們古琴的師傅,師傅人很好,看她們的眼神沒有像旁人一樣的鄙夷和嫌棄,她就像春日裡的細雨,溫柔可親。

  月梨很喜歡她,所以卯足了勁學琴,想要得到她的讚揚。

  事實也如此,因為她彈得好,師傅總是會表揚她。

  可春風閣不止她一個姑娘,青荔姐姐的琴也很好,每次師傅表揚青荔的時候,月梨心中就會忍不住地升起惡意。

  要是她彈不了琴就好了,那師傅眼中就只會有她一人。

  月梨在青荔的琴弦上綁了一根銀針。

  後來,青荔傷了手,師傅就只教她一個人了。

  那是月梨第一次幹壞事,哪怕被春風閣的媽媽知道了,哪怕被打了一頓,她也不後悔。

  她想要自己在意的人,眼中也只有自己。

  可是就算沒有了青荔,師傅也會誇讚其他的女孩,月梨冷眼看著她對所有人都是這樣笑吟吟,心裡的喜愛逐漸變成了厭惡。

  她不夠好嗎?

  為什麼不能只喜歡她一個人?

  如果得不到完整的愛,她寧願一丁點都不要。

  月梨知道自己有病,從她被父母賣進春風閣時便患了病,還好她生了一副嬌柔的外表,掩飾了偏執扭曲的內心。

  快到琢玉宮的時候,連翹看見小栗子慌慌張張地跑來,連忙攔住他:「急急忙忙的這是要去哪兒?」

  小栗子喘了口氣:「主子,聖駕到了琢玉宮,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了。」

  「季公公這才讓奴才出來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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