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巴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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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月梨再次進來時,便看見皇后整理了一些奏摺放在床榻邊的案几上,她站在一旁躬身研墨,當真是賢惠。

  而鶴硯忱也沒有拒絕的意思,甚至拿著奏摺翻閱著,一點也不像自己勸他批閱奏摺時那油鹽不進的樣子。

  月梨更鬱悶了。

  「鈺容華。」皇后並未放下手中的墨條,而是笑著吩咐她,「給本宮倒杯茶吧。」

  「是...」月梨柔柔應了一聲,低著頭走到桌邊,將自己端進來的茶盞放在一旁,背對著給皇后倒了一盞茶。

  「皇后娘娘請用。」

  皇后接過來,斜睨了月梨一眼,見她垂著眼,臉色有些發白,心中不由得嗤笑。

  到底是眼皮子淺的人,得寵了幾日便不知天高地厚,擺不清自己的位置。她是正宮,向來不屑和這些人爭搶。

  皇后一飲而盡,隨即將茶盞放回了月梨手中。

  很自然的動作,卻顯得月梨像個侍奉她的丫鬟。

  鶴硯忱看著女子一臉的脆弱,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

  「鈺容華今日也辛苦了,如今本宮在這兒侍疾,你便回去好好休息吧。」皇后狀似體貼地開口。

  只是她話音剛落,便猝不及防地感到肚子有些不舒服。

  皇后皺起眉,不由自主地用手摁住了肚子。

  月梨好奇地睜大了眸子:「皇后娘娘,您怎麼了?」

  「本宮無事...」皇后咬著牙忍著,可肚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翻滾,即將噴涌而出。

  她臉色一變,猛地站起身,夾緊了臀部。

  月梨掐著自己的手心,免得自己笑出來,面上卻很是擔憂:「皇后娘娘可是身體不適?」

  鶴硯忱也睨向皇后,不等他開口,皇后就吸著氣顫著聲道:「陛下,還是讓鈺容華服侍您吧,臣妾有些不適,怕衝撞陛下,請陛下容臣妾告退。」

  皇后使出了畢生的力氣忍著,她只知道一定不能在御前失態,否則這輩子就完了!

  鶴硯忱打量了她一圈,皇后渾身都抖了起來,冷汗順著額角一滴滴往下流。

  就在她快要絕望之際,鶴硯忱才大發慈悲地開口:「退下吧。」

  皇后幾乎是落荒而逃。

  「陛下,皇后娘娘是怎麼了?」月梨眸中的笑意都快要藏不住了,她扭捏地挪過去抓住了男人的衣擺,「皇后娘娘既然走了,那陛下只能讓嬪妾服侍了。」

  鶴硯忱扣住女子纖細的手腕,將人拽到懷中:「你說她怎麼了?」

  「朕的嬌嬌是越來越膽大妄為了。」

  他說著責備的話,眸中卻是興味盎然。

  月梨隱約看透了他一些,鶴硯忱和她一樣,都是占有欲極強的人。

  他不想她和沈昭儀過於親近,所以故意和皇后親近懲罰她。

  他需要的是她的態度。

  想明白了這一點,月梨才敢對皇后動手。

  她上了床,跪坐在他腿上,杏眸亮晶晶地看著他:「嬪妾只是想和陛下單獨相處,嬪妾一個人給陛下侍疾不好嗎?」

  「陛下要是不樂意,要不要嬪妾去將皇后娘娘叫回來?」她笑得狡黠,「就怕陛下受不住。」

  鶴硯忱笑了。

  他一點都不在意月梨用手段對付其他嬪妃。

  就像他曾經也會想方設法博得先帝的讚賞,他在朝堂上出謀劃策,在戰場上建功立業,都是因為對先帝有著濡慕之情。

  他想要得到父親的愛,而月梨想要得到他的愛。

  這些不過是她表達愛意的方式。

  「你幹了什麼?」不過鶴硯忱還是有些好奇,他拍了拍女子的後腰,「老實交代。」

  月梨乖乖地趴在他胸口上,小聲說:「在茶水裡加了點巴豆。」

  鶴硯忱:「......」

  他沉默了片刻:「你就只會這一個法子?」

  上次報復麗婕妤,她也是這樣。

  月梨不恥下問:「還有其他法子嗎?」

  「陛下教教嬪妾嘛~」

  鶴硯忱再次沉默。


  他揚起手,月梨還以為他要打自己,連忙縮脖子,委屈巴巴地道:「嬪妾都聽到您和皇后娘娘說話了,嬪妾哪裡侍奉得不好了?」

  她眼神有些幽怨,將腦袋擱在男人脖頸處,臉頰和他肌膚相貼。

  鶴硯忱在她頭上使勁揉了揉:「下次不可再這樣了。」

  月梨嘴上答應著,心裡卻不以為然。

  明明他也很享受自己為了他爭風吃醋,口是心非的男人。

  *

  鳳陽宮。

  皇后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她咬牙道:「查出來了嗎?」

  冬序搖了搖頭:「太醫說娘娘是誤食了巴豆,奴婢去御膳房問了,今日許多宮中都曾派人去御膳房,一時還沒能查出是誰取了巴豆。」

  「再者娘娘是在麟德殿出的事,若是不稟告陛下,麟德殿那邊的人奴婢也不敢去查...」

  皇后深吸一口氣:「本宮如何稟告陛下?」

  說她誤食了巴豆?恐怕陛下只是聽了就要嫌棄她!

  「定是有人要害本宮!」皇后面色鐵青,「想要本宮在陛下面前失儀,甚至讓本宮擔上侍疾不利的名頭,若是事情鬧大了,陛下和太后都會覺得本宮這皇后沒做好,那些賤人豈不是要趁機奪走本宮的宮權!」

  皇后越想越覺得此人心機簡直歹毒。

  冬序道:「娘娘是喝了鈺容華呈上的茶才會這樣,是不是她動的手?」

  皇后只略一思索便道不可能:「她又不是蠢的,當著陛下和本宮的面下藥,她哪來的膽子?」

  冬序也覺得,不會有人傻到當著面動手。

  「娘娘放心,奴婢這些日子一定盯緊後宮的人。」

  *

  一連兩日,都只有月梨一人侍疾。

  她得寸進尺地將自己的東西搬來了麟德殿,就連晚上都賴著不想回去。

  鶴硯忱也事事都縱著她,兩人幾乎是形影不離,若是旁人恐怕會覺得太過膩歪,但月梨不會。

  月梨喜歡這樣的日子,她甚至希望鶴硯忱一直病下去,那她就可以一直這樣待在麟德殿。

  可惜鶴硯忱身體很好,不過是發熱,休息兩日便幾乎要痊癒了。

  月梨端著藥碗站在珠簾外,看著男人坐在軟榻上看書,俊朗的面容上看不見一絲病容。

  她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藥碗,太醫說只需再服三貼藥便可。

  三貼嗎?

  她輕輕呢喃著,眼中閃過一絲暗光。

  月梨好想把藥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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