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采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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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著被累著了,月梨又素來嬌氣,之後的兩日說什麼都不肯再去騎馬了。

  在圍場的日子很愜意,也過得很快。最後一天下午的時候,沈昭儀和江容華都進了林子裡,朝臣們也準備進行一場馬球比賽。

  大昭崇尚騎射武藝,一場馬球比賽打到天黑都未曾結束,反而群臣更加興致高漲。

  月梨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地在高台上看了一會兒便嚷嚷著想要回去睡覺。

  明兒一大早就要回京,知道她懶,鶴硯忱沒留她,只是摸了摸她的腦袋:「去休息吧。」

  回營帳的路上,月梨見到一棵樹下冒出了兩朵小蘑菇。

  她頓時眼睛亮了亮:「連翹你看那兒。」

  連翹伸長脖子看過去:「是蘑菇誒,主子想吃蘑菇嗎?奴婢叫御膳房的人去做。」

  「不想吃。」月梨走了過去,蹲下身將兩朵小蘑菇摘了下來,「就是想摘。」

  「你回去拿個籃子過來。」

  連翹忙應下:「奴婢這就去。」

  等她走後,月梨又站在原地四處瞧了會兒,不遠處的樹根下也冒出了幾朵彩色的小蘑菇。

  她連忙小跑著過去,摘了朵粉色小蘑菇。

  這一片樹冠茂密,林中常年不見日光,潮濕陰寒,越往裡邊走看見的蘑菇越多,而且都是五顏六色的,漂亮極了。

  月梨並不喜歡吃蘑菇,但她覺得摘起來很好玩。

  等她用自己的裙擺裝了一兜小蘑菇後,站起身才發現四周都是鬱鬱蔥蔥的樹木,好像已經離營地很遠了。

  營地和密林相接,往日都會有禁軍在周邊把守,但是今日是在圍場的最後一日,前邊又在打馬球賽,不少人都去看熱鬧了,因此這一路上月梨都沒瞧見什麼人。

  「這是哪兒呀...」她嘴角耷拉下來,照著記憶沿著來時的方向往回走。

  可是走了約莫一刻鐘的功夫,四周還是一模一樣的花草樹木。

  月梨將手上的蘑菇都扔在地上,還踩了兩腳泄憤。

  都怪它們。

  害得她迷路了。

  漫無目的地在黑燈瞎火的林子裡走了許久,她腳都走疼了,眼底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濕潤。

  月梨咬著唇坐在了樹墩上,氣息不穩地踹著地上的小石頭。

  連翹怎麼還不來找她?

  鶴硯忱這會兒八成在看馬球,沈昭儀和江容華也去跑馬了,都不會發現她不見了。

  山林中樹冠層疊,藤蔓纏繞攀援,遠處隱隱能聽到動物的鳴叫聲,眼看著天色更加暗沉,月梨開始有些害怕了。

  她煩躁地甩了甩袖子,誰料衣袂刮到了荊棘上,將上好的雲錦都劃爛了,月梨癟著嘴,想哭。

  「嗷嗚——」

  月梨乍然間聽到一聲狼嚎,頓時渾身都僵硬了。

  她急忙蹲下身,藏在了一塊巨石後面。

  巨石形狀嶙峋怪異,中間有一道小小的縫隙,剛好可以供月梨嬌小的身子躲進去。

  她蹲在那兒抱著自己的膝蓋直掉眼淚。

  她會不會被狼吃了?要是死在了這裡也太倒霉了吧!

  她都還沒有當上貴妃,還沒有拿到每年一千兩的俸祿,重活一世也沒多享受幾年榮華富貴。

  甚至還不如上輩子活得長。而且要是被狼咬死,死狀很難看的。

  她才不要就這麼死了!

  雪上加霜的是,沒過一會兒天上就飄了雨,月梨還聽到腳底下有悉悉索索的響動,感覺腿上痒痒的。

  她喉嚨動了動,手指都在發顫。

  大著膽子往腳底下看了一眼,嚇得月梨嗷了一嗓子直接跳起來。

  爬蟲!

  好大好醜的一隻爬蟲!

  顧不得腦袋撞到石頭上的疼痛,月梨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她最害怕蟲子了!

  沒等月梨站穩,頭頂上有什麼東西飄過,一截略顯柔軟的東西拂過她的頭頂,頓時讓她頭皮發麻。

  月梨尖叫一聲直接摔在了地上,她連連後退幾下,手掌都在地上劃破了,這才發現只是一根綠色的藤蔓被風吹得搖擺。


  嗚嗚,太過分了!

  這林子裡的東西都欺負她!

  月梨受不了了,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鶴硯忱那個混蛋怎麼還不來找她!

  「啊!」

  腳下似乎踩到了什麼很滑的東西,月梨重心不穩地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又恰逢這裡是個斜坡,她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一大截,直到撞到了樹幹上才停下來。

  「嬌嬌?」

  正當她趴在地上眼冒金星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在遠處響起。

  月梨呆呆地抬起頭,夾雜著冷雨的夜風拍打著她的臉頰,她抽噎了幾下:「陛下...」

  鶴硯忱方才聽到了幾聲尖叫,他聽出是月梨的聲音,但是林子裡回聲從各個方向傳來,他只能讓禁軍都分頭去找。

  等他走到斜坡這裡時,又聽到一聲尖叫。

  這聲音很近,讓他很快分辨出了方向。

  鶴硯忱舉著一盞羊角燈,看見了滑到斜坡底下的月梨。

  像朵自閉的蘑菇一樣縮在樹底下摳著樹皮。

  他看了眼四周,沒看到能下去的路,只好扶著石塊往下走去。

  下了雨的山地很滑,羊角燈不慎摔在了地上,一下就熄滅了。

  眼前都是漆黑一片,月梨害怕地抖了抖身子,顫顫巍巍地想要站起來,但是腳腕好疼。

  她嗚咽著,可是下一瞬,就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聞著男人身上淡淡的龍涎香,月梨大聲哭了出來。

  「好了,別哭了。」鶴硯忱本來想罵她的,但見她哭成這樣子,到嘴的話在舌尖滾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

  「陛下嗚嗚...我以為我要死了...」

  她再也不自己跑出來了!

  「不會的,朕不會讓你死的。」鶴硯忱撫摸著她瑟縮的後背,在她額上落下一吻,「朕這不是來了嗎?不會有事的。」

  他也說不清怎麼一聽到連翹來稟告,想也不想的就自己親自來找人了。

  許是想到她一個人在密林中瑟瑟發抖的可憐樣,讓他起了幾絲惻隱之心吧。

  也不知她怎麼一個人跑了這麼遠,這裡離營地都有幾里的路程了。

  這傻子肯定分不清東南西北,專往反方向跑。

  依著鶴硯忱惡劣的性子,非得挖苦她幾句才行。

  但懷中的小姑娘瞧著實在可憐,他在心裡罵罵她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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