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一劍之後,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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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靜過後,是沖天的譁然!

  「怎麼可能!」

  「神海境……竟然敗了?」

  「那一劍……我根本沒看清那一劍!」

  蜀山派的弟子們,先是愣住,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蜀山掌門和幾位長老,更是老淚縱橫,激動得不能自已。

  論劍台上,凌青竹緩緩收劍,歸入鞘中。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顯然剛才那一劍,也耗盡了她全部的心力。

  「你輸了。」她看著崑崙聖子,平靜地說道。

  崑崙聖子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和屈辱。他想不通,自己怎麼會敗。對方那一劍,仿佛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讓他根本無法抵擋。

  「我……」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聖子!」崑崙派的四大護法,身形一閃,已然出現在台上,將崑崙聖子護在身後,虎視眈眈地看著凌青竹。

  「怎麼?崑崙派是輸不起了嗎?」蜀山掌門也帶著長老們上前,與崑崙派對峙,寸步不讓。

  眼看一場更大的衝突,就要爆發。

  「都住手!」崑崙聖子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推開身前的護法,死死地盯著凌青竹,「我輸了。我崑崙,認栽!」

  他雖然高傲,但身為頂級宗門的傳人,這點氣度還是有的。當著整個古武界的面,他丟不起賴帳的人。

  「但是,我不明白。」他沉聲問道,「你那一劍,到底是什麼?」

  凌青竹遙遙看了一眼賓館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感激與敬佩,隨即淡淡地回答:「是道,也是劍。」

  說完,她不再理會眾人,轉身走下論劍台。

  而我和一一,早已在凌青竹出劍的那一刻,便悄然離開了賓館。

  「阿爹,青竹姐姐好厲害!」車上,一一興奮地說。

  「是她自己厲害。」我笑了笑,「我只是幫她擦去了蒙在明珠上的灰塵,讓她自己,綻放出了應有的光芒。」

  我們本以為,此事就此了結,可以繼續我們西行的旅途。

  卻沒想到,在我們離開小鎮,驅車行駛在通往隔壁的公路上時,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從後面追了上來,並示意我們停車。

  車門打開,走下來的,竟是崑崙聖子。

  他換下了一身白衣,穿著普通的夾克,臉上的傲氣收斂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探尋。

  他徑直走到我們的車窗前,目光越過一一,落在了我的身上。

  「晚輩崑崙元昊,見過前輩。」他對著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我並未下車,只是平靜地看著他:「你找我,有事?」

  元昊深吸一口氣,誠懇地說道:「晚輩知道,凌青竹今日能勝我,皆因前輩指點。她那一劍中,蘊含的道韻,晚輩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晚輩……想請前輩解惑。」

  他很聰明。從凌青竹戰前戰後的巨大變化,以及她最後看向賓館的那個眼神,他便推斷出,背後必有高人。而能讓凌青竹脫胎換骨的,絕非蜀山中人。他稍一打聽,便鎖定了與凌青竹一同進入房間的、看似普通的我們父女。

  「為何要解惑?」我反問。

  「因為晚輩的道,走到了盡頭。」元昊的眼中,流露出一絲痛苦和迷茫,「我自認天資不凡,修行至今,一路坦途,成就神海。可我卻感覺,前方已是一片迷霧,再無寸進之路。今日敗於凌青竹之手,更讓我明白,我引以為傲的『神海』,或許從一開始,就走錯了方向。」

  他竟然能從一場失敗中,看到自己修行路上的根本問題。這份心性,倒也算得上是人中之龍。

  我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上車吧。」我說,「正好,我們也要去前方不遠處的月牙泉看看風景。」

  元昊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毫不猶豫地上了我們的車。

  我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發動了汽車,繼續前行。

  黑色的越野車停在路邊,元昊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後視鏡中。我們的車裡,多了一位沉默的客人。

  一一坐在後排,好奇地打量著這位昨天還不可一世,今天卻像個小學生一樣正襟危坐的崑崙聖子。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廣袤的戈壁公路上,窗外是無盡的蒼黃,天空藍得純粹,偶爾有雄鷹盤旋而過。這種遼闊與孤寂,能讓任何浮躁的心都沉靜下來。


  「前輩,」元昊終於忍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晚輩斗膽請教,神海之上,是否便是凝結金丹之路?」

  他問得直接,也問到了點子上。這是困擾了當今古武界所有頂尖高手的問題。他們能感受到前方有路,卻被一層無形的壁障所阻,無人能夠勘破。

  「是,也不是。」我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淡淡地說道。

  這個回答讓元昊一愣,眼中充滿了疑惑。

  我繼續道:「你們將築基巔峰稱之為『神海』,取丹田真氣浩瀚如海之意。這個名字,本身就走偏了。」

  「走偏了?」元昊更加不解,「真氣由溪流匯聚成江河,最終開拓丹田,化為神海,難道不對嗎?」這是崑崙派傳承千年的理論,也是整個古武界公認的修行路徑。

  「那你的海,是活海,還是死海?」我反問。

  元昊被問住了。

  「你的海,只是力量的堆積,是無源之水,無根之木。」我瞥了他一眼,「你只知一味地擴張,讓海變得更大,更有壓迫感,卻從未想過,海的本質是什麼。所以,你的海,看似波濤洶湧,實則內里空虛,一觸即潰。凌青竹那一劍,並非擊潰了你的力量,而是刺穿了你空虛的『道』。」

  車內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元昊的額頭滲出汗珠,我的話,如同一柄重錘,敲碎了他引以為傲的一切。他一直以為,力量就是一切,只要自己的「海」足夠大,便能淹沒一切。直到昨天,他才發現,有一柄劍,可以分開他的海。

  「那……真正的路,應該是什麼?」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前方天際線處出現的一抹綠色。

  「快到了。答案,你自己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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