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生老病死,少女初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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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渡鎮的生活,就像鎮口那座老石橋下的流水,日復一日,看似不變,實則每一刻都在流淌,帶著各自的悲歡離合。

  而我的「安和堂」,也成了這流水中,一個能讓人稍作停歇的渡口。

  這天下午,鎮上張屠戶的婆娘,哭著跑進了醫館。

  「江大夫!江大夫!你快去看看我家老張吧!他……他不行了!」

  我放下手中的醫經,立刻起身,拿起藥箱:「別急,慢慢說,怎麼回事?」

  「他……他早上還好好的,中午喝了點酒,睡下後,我怎麼叫都叫不醒了!」

  我心中一沉,快步跟著她往鎮東頭的家裡趕去。

  張屠戶是個豪爽的漢子,平日裡嗓門最大,為人卻仗義。前年我家屋頂漏水,還是他帶著幾個兄弟,二話不說就爬上去幫忙修好的。

  等我趕到時,他家裡已經圍了不少鄰居,個個面色凝重。張屠戶躺在床上,面色青紫,呼吸微弱,已然是中風之兆。

  「都讓讓,讓江大夫看看!」有人喊道。

  我上前,切脈、翻看眼瞼、檢查舌苔,一套流程行雲流水。情況很兇險,是典型的急性腦溢血,在這個年代的鄉鎮,幾乎等同於宣判了死亡。

  若在從前,我或許會猶豫,是否要用超凡手段救他。但現在,我沒有絲毫遲疑。

  因為他不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病人,他是鄰居老張,是那個會笑著塞給我一塊最好五花肉的漢子。

  我取出隨身攜帶的銀針,對張屠戶的婆娘說:「我要施針,可能會有些風險,但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江大夫,您儘管施救!我們信你!」她哭著說。

  我點了點頭,不再多言。捻起銀針,手法快如閃電,卻又穩如磐石,精準地刺入他頭部的幾處大穴。

  這一手針灸,我沒有動用絲毫靈力,全憑這些年來積累的、對人體經絡最純粹的理解。這是「醫術」,而非「法術」。

  幾針下去,張屠戶原本緊繃的身體,奇蹟般地放鬆了下來。那青紫的面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恢復血色。

  「咳……咳咳……」片刻後,他猛地咳嗽幾聲,竟緩緩睜開了眼睛。

  「活了!活過來了!」屋裡爆發出了一陣驚喜的呼喊。

  我收起銀針,擦了擦額頭的汗,開了一副活血化瘀、疏通經絡的方子,叮囑道:「命是保住了,但以後這酒,是萬萬不能再喝了。還得好生調養,不能再動氣。」

  張屠戶的婆娘對我千恩萬謝,幾乎要跪下來。周圍的鄰居們,看我的眼神,也充滿了更深層次的敬佩與信賴。

  我擺了擺手,平靜地離開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平淡的過去,一一也迎來了她青春期的春天,她雖然活了兩千多年,可內在還是那個十幾歲的小丫頭。

  這個年紀的少女,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心思變得細膩而敏感。

  我發現,她最近放學回家,總會有些心不在焉。時而會對著窗外的柳樹發呆,時而會莫名其妙地臉紅。

  我沒有點破,只是默默觀察。

  直到這天晚上,我進她房間,準備像往常一樣,檢查她修行功課的進度時,看到她正慌亂地往書本里藏著什麼東西。

  「阿爹。」她看到我,臉頰緋紅,眼神有些躲閃。

  我笑了笑,在她書桌前坐下:「藏了什麼好東西,讓阿爹也看看?」

  一一的臉更紅了,她猶豫了半天,才從一本練習冊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張摺疊成心形的信紙。

  是一封情書。

  字跡還很稚嫩,但言辭卻很真誠。寫信的是她班上的一個男生,那個我有點印象的、個子高高、喜歡打籃球的陽光少年。信里說,他很欣賞一一的安靜和善良,希望周末能約她一起去鎮上的圖書館看書。

  我看完後,沒有像尋常家長那樣,表現出任何緊張或憤怒。我只是將信紙重新折好,還給了一一。

  「阿爹……我……」一一緊張地絞著手指,不知所措。

  「你覺得,那個男生怎麼樣?」我溫和地問道。

  一一愣住了,她沒想到我會這麼問。她低著頭,小聲說:「他……他人挺好的,學習也很好,還經常幫助同學……」

  「嗯,那看來是個不錯的男孩子。」我點了點頭,肯定了她的眼光。

  看到我如此平靜,一一的緊張感也消除了大半。

  我繼續說道:「一一,有人喜歡你,欣賞你,這是一件好事,證明我的女兒很優秀。這封信,代表的是一份純真的好感,你應該為之感到開心,而不是害怕。」

  「阿爹不生氣嗎?」她小聲問。

  「我為何要生氣?」我反問,「你長大了,會遇到很多人。有人會喜歡你,有人會不喜歡你;你也會喜歡上別人,或者不喜歡別人。這都是人生必經的過程,就像春夏秋冬,花開花落一樣,再正常不過。」

  我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阿爹唯一的要求是,你要學會如何處理這份感情。首先,要尊重對方,也尊重自己。無論你是否接受,都應該用一種禮貌、坦誠的方式回應對方。其次,要保護好自己,無論是身體還是內心。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不要因為這些事,影響了你自己的成長和學習。你的人生,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沿途會有很多美麗的風景,不要因為過早地停留在某一處,而錯過了後面的全部。」

  一一靜靜地聽著,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那……阿爹,我該怎麼回信呢?」她問道。

  「這是你的事情,應該由你自己來決定。」我笑著站起身,「想清楚了,就去做。無論你做什麼決定,阿爹都支持你。」

  我走出她的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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