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是戰書,還是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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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知禮親王擔憂的沒錯,禮王妃腦子轉的飛快:「與其想辦法搪塞,不如堵住這些太醫的嘴。

  誰身上還沒點軟肋,只要拿捏住了,自然會說咱們想讓他們說的話。

  況且他們在宮裡當值的,要的不就是面子,橫豎今日只有你我以及幾個親信之人知曉。

  若這些人真鐵了心與咱們作對,咱們便一口咬定就是他們治好澤兒的。

  陛下若要方子,也只會向劉院正他們要,不會與你我為難。

  我如今最擔心的,是蘇姑娘只給澤兒續了三年命,三年後又當如何是好。」

  都怪她,將人得罪狠了。

  禮親王也跟著唉聲嘆氣:「此事的確怪我,若我早些告訴你蘇姑娘的本事,也不會將人得罪狠了。」

  既然能續命三年,是不是還能續更多。

  他知道自己的確是貪心了,但他就是忍不住去想這種可能性。

  禮王妃抿了抿嘴唇:「此事因我起,自然要我親自去解決,你放心,我明日就去安樂侯府向蘇姑娘賠罪。」

  禮親王點頭:「你能想通這些最好,聽說安樂侯府的日子過的艱難,之前連被褥都是澤兒送去的。

  你帶的禮貴重之外,一定要實用,分寸把握好,既要送到人家心坎上,也千萬莫要讓人覺得咱們王府看輕他們。」

  禮王妃點頭:「你放心,我心中有數。」

  她也是從小學習各種禮儀規矩長大的,若真有心交好,便不可能做出得罪人的事。

  禮親王點頭,正準備說些寬慰王妃的話。

  卻聽禮王妃忽然蹦出一句:「要不我去安樂侯府提親,把蘇糖給澤兒娶回來吧。」

  禮親王登時愣在原地。

  完了,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王妃在得罪蘇糖後,還準備去得罪皇姐。

  他會被皇姐打死吧!

  禮王妃卻覺得自己的想法非常有道理,之前府上就有傳言說澤兒與蘇皓齊有些曖昧,竟連私密之物都送了過去。

  只要娶了蘇糖,澤兒與蘇皓齊的流言也便斷了。

  安樂侯府雖然門楣不高,但他禮親王府的爵位已經到頂了,並不需要通過聯姻給王府帶來什麼利益。

  況且澤兒的身體還需要蘇糖多費心,只要將人娶回家,不愁這人不向著自己夫君。

  至於她...

  只要蘇糖能救她兒子,哪怕讓她將蘇糖供起來都行!

  看著禮王妃那副對蘇糖勢在必得的架勢,禮親王心裡一陣突突。

  完了,他會被皇姐抽筋扒皮的。

  清晨的李府,是整個宅子最安靜的時候。

  除了去上朝的李侍郎,其餘人都正處於睡夢中。

  關押李玲瓏的柴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李玲瓏的貼身丫鬟芙蓉小心翼翼探頭查看情況。

  當看到躺在牆角奄奄一息的李玲瓏時,芙蓉的眼睛亮了亮,立刻從外面擠進來:「小姐。」

  李侍郎對女兒向來狠戾,竟真的將李玲瓏的手指一根根掰斷,還不允許請大夫給李玲瓏醫治。

  如今李玲瓏的手指,每一根都扭曲到一個詭異的角度,支楞巴翹的戳在手掌上。

  由於一整晚沒得到救治,這些手指腫的發亮,似乎只要碰一碰外皮,就會忽然爆開。

  看到李玲瓏的慘相,芙蓉的眼淚噼里啪啦向下落:「小姐,你好糊塗啊。

  老爺心狠,夫人又糊塗,處處遵從老爺的話,自然是你越想要什麼,就越不能給你什麼。

  你選擇黥面,他們自然會絞斷你的手指,這可如何是好。」

  自打大殿下為將,天下女子的境遇就得到極大的改善。

  女子可以上學堂,做生意,出門遊玩,甚至是大膽向心上人示愛。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這樣的新思想,譬如他們老爺這種標準的守舊派。

  別人越是放鬆對女子的約束標準,老爺就越是加強對家中女眷的管控。

  偏夫人一向愛重老爺,凡事都以老爺的意思為重。

  兩人可謂一拍即合,將家中這些小姐磋磨的生不如死。


  三小姐原本已經忍了十五年,只要再熬一年,等到定親出嫁未嘗沒有出頭之日。

  誰知偏偏發生了這樣的事。

  李玲瓏在芙蓉的呼喚中恢復了意識,第一個想到的卻是她另一個貼身丫頭:「芙蓉,櫻桃呢?」

  她當初離開李府的時候,是櫻桃幫她打的掩護。

  原本盤算著等她飛黃騰達,便拉著櫻桃雞犬升天,誰知中間卻出了紕漏。

  如今她這個三小姐都被罰成這樣,也不知櫻桃的下場又會如何。

  聽李玲瓏問起櫻桃,芙蓉臉上露出不忍的神情:「櫻桃姐姐被夫人罰了八十杖。

  原本咬咬牙能挺下來的,可夫人身邊的李管事,當初想讓櫻桃姐嫁給她那好賭成性的小兒子。

  被櫻桃姐拒了後一直懷恨在心,暗地裡讓人發了狠,不到五十杖就硬生生打斷了她的腰骨,人當場就去了。」

  芙蓉的聲音越發哽咽,她們這些做奴才的,生命低賤如草芥,說不定哪日就被人打殺了。

  雖然心裡多少猜到了些,可聽到櫻桃慘死,李玲瓏的心還是被狠狠的戳了一刀,這狗日吃女人的世界。

  認命麼?

  當然不!

  只要還有一口氣,她就要拼了命向上爬,給自己找到最有力的靠山。

  可第一步...

  李玲瓏看向自己扭曲的手指:「芙蓉,你幫我做件事。」

  想到櫻桃的下場,芙蓉搖了搖頭:「小姐,我、我不敢。」

  櫻桃死的太慘了,白森森的骨頭從皮膚里穿出來,汩汩鮮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那是她永世難忘的夢魘。

  小姐根本沒有斗過老爺夫人的能力,她是真的怕了。

  李玲瓏的手腕搭在芙蓉肩膀上:「芙蓉,如今只有你能幫我,我不能繼續留在李府,我得想辦法去別院。」

  她不能認命,她的傷勢也不能再拖下去,一定要想辦法離開李府。

  對上李玲瓏懇求的眼神,芙蓉的心又軟了。

  她咬緊牙關,最終下定了決心:「小姐,你想怎麼做。」

  她再幫小姐一次。

  李玲瓏眼中迸發出希望的光:「好芙蓉,你去我房間的柜子里,那有我藏的蜜糖。

  你用蜜糖在主院的牆壁上,寫下斷指不祥四個字,只要他們怕了,必然會將我送走。」

  只要離開李府,她定能找到一條出路。

  這事倒是不難,只是得儘快去做,否則等主院的人起床,就不好行事了。

  見芙蓉匆匆而去,李玲瓏望著自己的手指心中恨意更勝。

  等她攀附上權貴,定要將這對渣爹渣娘的手指統統砸斷,方能解她心之恨。

  蘇糖睡得很沉,一直到日上三竿才起來。

  從床上坐起來,蘇糖揉了揉眼睛,又抓了抓凌亂的頭髮。

  她怎麼起床了,真是愧對自己的身體,要不躺下再睡一會吧...

  目光無意落在桌子上,入眼的卻是放在桌上的飯菜。

  有吃的!

  要不吃完再睡?

  在末世混過的人,可見不得任何食物完整的出現在自己面前。

  見蘇糖簡單漱口後便準備吃東西,曼陀羅搖晃著葉子:「這些都是你二哥送來的,他中間還來探望過幾次,想知道你醒沒醒,他對你真好。」

  這話蘇糖確實愛聽:「那當然,他可是我二哥。」

  二哥可是全家最心細的人。

  末世養出的習慣很難改,譬如蘇糖的吃飯速度。

  只要旁邊沒人,她吃飯便如風捲殘雲,不多時便將一桌子飯菜吃的七七八八。

  就在蘇糖擦嘴時,外面忽然傳來拍打翅膀的聲音。

  剛吃了正餐就有零嘴送上門,蘇糖眼前一亮,迅速推門出去。

  不出意外,院子裡是另外一隻鴿子。

  看到蘇糖出來,鴿子歪著頭,向蘇糖伸出一條腿。

  蘇糖猛地伸手,準確的掐住鴿子的腦袋,提起來向旁邊一摔,鴿子瞬間沒了動靜。


  蘇糖一邊拔毛一邊向屋裡走:「什麼玩意兒,還組團絆我來了。」

  忽然,她的聲音一頓,從鴿子腿上又摸出一張字條。

  可干月口木田女...

  蘇糖雖然認字不多,但她可以猜這些字的意思。

  這裡面有個「干」字,十有八九是戰書啊!

  蘇糖眯了眯眼睛,居然敢對她下戰書,忽然感覺自己的拳頭有些癢。

  蘇皓齊進來時,看到的就是蘇糖臉色陰沉的一手捏著鴿子,另一手握著字條的一幕。

  蘇皓齊的心沉了沉,面上卻丁點不顯:「小四這是怎麼了,為何臉色這般難看,可是早飯不好吃。」

  他要先試探出小四的想法,再決定要不要插手這件事。

  見二哥過來,蘇糖眉眼間都是喜悅,當即笑彎了眼睛:「好吃,我全都吃了,二哥找我有事?」

  蘇皓齊從袖子裡掏出一把梳子:「小桃和小綠心思太多,娘昨日已經把人賣了。

  新的下人這兩日就進府,在這期間,我給你梳頭。」

  蘇糖被蘇皓齊按在凳子上,露出驚喜的表情:「二哥還會梳頭。」

  蘇皓齊笑著點頭:「會啊,當然會,不止我會,大哥和老三也都會,但你以前最喜歡我給你梳的頭髮。」

  為了照顧好這個妹妹,他們學會了不少技能。

  蘇糖眨眨眼:「這是為何?」

  蘇皓齊壓低聲音:「你三哥浮躁,梳的頭髮鬆散,很容易散開。

  大哥倒是沉穩,可他手勁太大,每次梳完頭髮,你的臉都是這樣的。」

  說罷,蘇皓齊放下梳子,雙手按著自己的額角使勁向上提,就連眼睛都被他扯成了上挑的狐狸眼。

  有那麼一段時間,小四一見大哥拿梳子,就哭的很傷心。

  導致大哥心情低落了很久。

  蘇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二哥,我已經有畫面了。」

  見蘇糖心情不錯,蘇皓齊這才狀似無意的詢問道:「我看小四剛剛又得了只鴿子,這次依舊是打算絆你麼?」

  一說到這個,蘇糖的臉色便沉下來:「誰說不是,那鴿子還帶了封戰書來,二哥你看,東西就在這。」

  見蘇糖主動將字條遞給自己,蘇皓齊笑著接過,隨後表情瞬間猙獰。

  獨倚軒窗望月圓,相思縷縷繞心田。

  繁星點點情難訴,夜色沉沉夢亦牽。

  這是一首情詩,寫的是男子坐在窗邊徹夜難眠的思慕一個女子。

  蘇皓齊差點被當場氣死。

  他不反對自家小妹有喜歡的人,但對方的人品決不能有瑕疵。

  對著一個姑娘寫這種淫詩爛詞,與當街調戲有什麼區別,天知道這人懷著怎樣的心思,是欺負安樂侯府沒人麼。

  發現二哥的表情很難看,蘇糖疑惑的開口:「二哥,我識字不多,上面寫了什麼?」

  蘇皓齊從告知實情和隱瞞不報之間,選擇了另闢蹊徑:「這不是戰書。

  但你猜的也沒錯,這封信是來挑釁你,若有機會看到寫信的人,什麼都不要問,直接上去揍他。

  必要的時候,你可以叫上大哥,讓他幫你一起動手。」

  欺騙姑娘感情也算是一種挑釁。

  登徒子,人人得而誅之。

  蘇糖美滋滋的點頭:「我就知道我猜的沒錯。」

  蘇皓齊靈巧的給蘇糖梳個漂亮的髮型:「小四最聰明了。」

  兩人正說著話,負責外院灑掃的小丫頭急匆匆跑來:「四小姐,侯君佑侯公子在府外等您,說是要請您出去玩。」

  蘇糖眼前一亮:「小柚子來了。」

  話落迅速起身,將鴿子塞在蘇皓齊手裡:「二哥,這個幫我收拾一下,等我晚上回來吃。」

  說罷蹦蹦跳跳跑出門。

  蘇皓齊喊了聲:「慢點。」

  而後看著手中的鴿子,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敢勾搭他家小四,他定要將人找出來。

  蘇糖昨日吃了一肚子主食,今日抱著復仇的心思準備再戰醉仙樓。

  侯君佑則像個盡職盡責的狗腿,一直跟在蘇糖身邊嘰嘰喳喳的說話。

  誰知兩人剛走到醉仙樓下,二樓便傳來一道聲音:「可要上來喝一杯?」

  兩人齊齊抬頭向上看,當看到說話人的臉後又齊齊愣住。

  怎麼會是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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